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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泽第一次吃了闭门羹后,下一次明明也乖乖跑流程,理由从到众合地狱观光可爱的妹子到探望小香香,最后甚至连去阎魔厅帮忙浇金鱼草的水顺便拔几株回来当药材这种奇妙的借口都填写过,但属于他是否可通过的那份文件却是每次都被驳回。

    明明桃太郎要去地狱采药就能顺利通过,他也曾问过桃太郎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对方只是笑笑地回说这种工作以前他都自己来,所以不需要人家帮忙。一向懒散的白泽第一次这么想要回说,他愿意帮忙还不行吗?只要他能去地狱看看……看看那些他明明就不喜欢却突然很想念的金鱼草!

    在极乐满月也时常碰到不少仙人来取药,询问过他们之后都说没有这回事,每个人都能顺利的通关前往地狱,除了他。白泽锲而不舍又试了几次,想当然尔全部都吃闭门羹就算了,还被牛头夹在丰满的胸部调戏得灰头土脸。

    说要去众合地狱找妹子玩耍,但月薪才区区五万日圆而且还没到发薪日,怎么看都无法前往温柔乡花天酒地。心知肚明促使他一直做各种尝试的原因是刻在骨髓里的想念。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传再怎么过分的简讯例如面瘫鬼、独角笨蛋之类故意激怒他也从没回过,明明就应该要生气地冲来桃源乡扁他才对。

    反而是阿香他们常常过来这里看他,但每当他问起鬼灯的事情时,他们都只是回复「年关将至,鬼灯大人最近比较忙所以没办法过来吧?」之类的,很明显是安慰的话。而那些安慰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滴下一滴水到干涸的土地上,一点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

    他无精打采地坐在制药台边,眯着眼睛趴在桌上盯着手机萤幕发呆。在这期间他曾经尝试过追各式各样来店里消费的女孩子,通常都是黑色短发看起来有点凶的女孩子,但总是过没两天就热度消散,完全提不起劲来继续发送各种简讯追求对方。接着果不其然被再度来店里的女孩子粗暴地甩了他几个巴掌,原因不外乎是怎么可以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每次桃太郎从外头回来看见双颊浮肿正在帮自己擦药的白泽时,总是会回以一个困扰的眼神,有次还不小心听见他嘴里喃喃自语,「真怀念啊~这里多久没有女孩子过来赏巴掌的情形发生了。万一中小姐来拿药不知道会怎样。」然后以眼角余光投来一个同情的视线。

    所以说,中到底是谁啊?感觉桃太郎君的语气有点害怕。白泽边思考着这件事,边无意识地哔哔哔按着手机键盘,又发送出去一封内文是『犀牛!独角鬼!面瘫! 』等无意义骂人的话给鬼灯。

    就在此时大门突然被用力拍开,逆光中有一个头发各扎着一边漂亮发髻的女孩子站在那里,脸色黑压压一片似乎心情很差。

    「啊,老远就闻到你的味道。」耳边传来手指骨不停喀啦作响的声音,似乎是在做什么可怕运动前的暖身:「果然是你这个渣男回来了。 」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的,是虎虎生风的拳头破风而至。不要以为是女孩子就是粉拳,那绝对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

    嗡嗡,喔葛啊~~~~~~~~。

    听见一旁传来震动外加金鱼草的尖叫声,鬼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来看,果不其然看见猫好好的头像在萤幕上作怪。叹了一口气揉揉紧锁的眉心,他把手机阖上没有去阅读那则垃圾讯息。

    一回到地狱,他便直接将昏睡的人抱去桃源乡进行安置。对于在现世居然弄丢了白泽两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干脆把人丢到天国去,有桃太郎看着这次总不会走失了吧?

    在确定白泽平安无事只是有些微脑震荡后,便请桃太郎代为照顾,至少做事比那只睡得跟猪一样的家伙靠谱许多。在交待了一些零碎的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地狱处理休假三天所累积的事物。

    为了避免那个管不住自己的家伙又到处乱跑,于是拟了一个简易的公文,内文只有一条就是只要是白泽说要通过,通通不准放行。所以其实白泽无论填什么理由都无法通过,只能乖乖待在桃源乡养伤。至于那些填了各种怪理由的通关文件则是被送到鬼灯手上,当作对方忙碌之余的笑料使用。

    总之这一忙便是昏天暗地的,鬼灯回来后皮绷得紧紧的阎魔大王下起判决也麻俐许多。再加上年关将至一群人被年糕噎死或者没做好保暖冻死、心脏病发猝死,光是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就来不及了,根本无暇顾及白泽。尽管如此,他仍是每天按时将新鲜的血液及药材请桃太郎来一趟拿回去桃源乡。

    一晃竟是半个月过去,打开手机关于公事的讯息全都是已读,除了那人发来的讯息他从未打开,就算从未打开也大概猜得到对方传了些什么骂他的话。

    其实只要开启净琉璃镜也能看见那个笨蛋一解思念之苦,就像潘朵拉的盒子一样充满诱惑,可他清楚知晓一旦打开便会被即将溢出胸口的热度给淹没,也会忍不住想要迈开步伐前去桃源乡看他的心情。

    正因如此更不能在此时此刻贸然前往,以免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

    「鬼灯大人,那个……,」休息时间结束的唐瓜从门口走来,手上抱着一堆冒着寒气的珍稀药材:「我刚刚在门口碰见春一大人,他请我把千年雪莲及一些八寒地狱特有的药材转交给您。」

    「谢谢,有点晚了,先下去休息吧。」

    伸手抱过那些药材放在推车上,准备将公文归档后回房整理这堆药材,无论是切片秤重或者是拿捏剂量,都由他一手包办后交给桃太郎。他撕下贴在药材堆上的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八寒无要事」。

    千年了,发生那样的事就算春一再怎么迟钝也多少明白鬼灯仍无法忘怀当日之事,便主动消失在他面前。行动之彻底,就连鬼灯偶尔前往八寒地狱视察时,在该事件后掌握八寒实权的春一也是尽量能避开他便避开。

    本来总是一副纯真少年的模样,一夕之间变得稍微稳重一些。至少知道要隐藏自己的想法,虽仍不得要领,但比起从前会直接将计画全盘托出的他确实成熟不少。

    与其说是春一介意鬼灯无法释怀,倒不如说他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坦然面对那位比起从前看起来更加阴郁的辅佐官大人。对于当年姊姊为了他而帮助西方地狱,利用鬼灯对他的信任在食物里下毒之事耿耿于怀。

    「别躲在那了,既然还没回去就出来聊聊吧。」

    鬼灯往长廊尽头的阴影处喊了一声,那个除了整体看起来成熟点之外,还是和千年前没什么两样的家伙便灰溜溜的从大柱子后方走出。

    「欸——!怎么知道我躲在那里?」搔搔头,春一觉得自己算是藏得很好了说,没想到还是被鬼灯给发现:「看你要经过我还特地憋气了呢。」

    「您是特地从八寒赶过来送药材的吧?辛苦了。就算长廊比起外头阴凉许多,但您身上都是寒气只要一靠近这里就会感觉得到。」

    「本来不是我要送来,但门口又给冰雪堵住了。」本来就不是特别矫揉造作的人,春一话匣子一开便又叨叨絮絮地说了最近要举办冰雕大会的事情,接着才又像是发现自己神经接错线一样的把话题接回来:「对了,最近风雪特别的大,所以这几天大概都会是我送药材过来吧。」

    鬼灯微微额首,没特别表示什么。其实他一直没有跟春一说,单细胞就别学人家想那么多,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是看他躲自己躲得那么努力,也没有好心到要特地告诉对方其实自己并不介意就是了。

    「听说白泽大人回来了。」

    前几天突然从八热地狱那里来函要千年雪莲及雪蛤蟆之类的珍稀药材,他便好奇的多问了那名前来八寒地狱的使者几句。

    虽然不是很清楚千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但白泽救了鬼灯的这件事倒不是什么大新闻,几乎整个日本地狱的人都知晓。而从那之后,白泽便从桃源乡彻底消失。据狱卒们私底下流传的小道消息,多数认定神兽大人是回昆仑山去了且不会再回来。

    「对,可是那只白猪总能动不动就把自己弄丢,所以我把他丢去桃源乡托养了。」鬼灯轻抚了下不知何时悄悄地黏过来他身边的座敷童子的头,边说道:「辛苦了,千年雪莲我听说很难采摘,除了在八寒最冰寒地冻之处才得以找到它的踪影外,通常都生长在陡峭的崖壁上。」

    虽然不是很懂话题怎么就转到猪身上了,不过他早就听闻地狱第一辅佐官爱动物成痴,想不到居然爱护到这种地步,连桃源乡的猪都这么上心。

    「还好,但是如果鬼灯大人愿意回报我一顿猪肉或者牛肉咖喱的话就更好了,鸡肉的也可以。最好搭上饢饢,好久没吃那个了。」

    只可惜春一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实现,鬼灯正准备回「这几天都没空,改天做给您吃吧。」时手机铃声便不合时宜地响起。

    打来的人似乎是桃太郎,而和他通完电话的鬼灯大手一伸便抓起推车里头的狼牙棒,快速地交待座敷童子请唐瓜他们来把卷宗归档,并把药材摆到他房里之后,连再见都来不及说便风风火火地前往桃源乡。

    ※

    「看到了吗?那个拈花惹草的浑蛋本体就是这么蠢。」

    拿着手机亮出萤幕上白泽石像愚蠢模样的照片献给白泽看,女孩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每次看见那只神兽被刻得一脸不知该如何形容的长相供奉在庙里就觉得特别舒心,虽然他们交往的那段日子已经久到她都快忘了当初在茶店和那家伙相遇时,他是用怎么样的笑容来追求她。

    白泽倒在一旁含着泪水将略微冰凉的掌心捂在高高肿起的脸颊上,由于女孩几乎将手机萤幕贴在他眼前,所以只得被迫凝视那个古怪的石像照片。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由来是中国神兽,但没想到日本的寺庙居然都是做这么丑的造型,看起来一点威严也没有,反而很滑稽。

    话说,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啊?梳着两个高高的丸子造型发髻,长得很可爱是他喜欢的类型之一,但超暴力的,跟那个可怕的恶鬼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进来就对他使用头捶攻击还拳打脚踢就算了,还逼他看这些奇怪石像的照片。而且,女孩明明是在嘲笑这张照片中的白泽石像,但他就是觉得对方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似的各种不自在。

    女孩见羞辱够了便将手机又放回跟前拨弄,似乎是在找什么,找了一会儿后发出一声:「啊,找到了!你看你看,有一次他醉倒的样子实在是太蠢了被我拍下来。」

    这次贴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裸着上半身,面色绯红醉醺醺地倒卧在床铺上的男人。从照片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对方将脸侧贴在凌乱的被褥上,微眯着凤眼嘴角堆满傻气的微笑。

    最让他在意的是,照片里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装扮和自己的相似度几乎百分之百,唯一不同的是他额头及腰上有着红色的眼睛图腾,自上而下一共九目,在他看来是如此的妖异而美丽,还有一种怀念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碰萤幕,就好像这么做的话他就能抚摸到照片中那人的形体。

    岂料手指才刚往前触摸,那个女孩便将手机往后一撤拿得远远的,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专门堆粪的屎壳郎:「看来你根本全忘了,痛扁一个全忘光的人还真不来劲。你都没想过要想起来吗?」

    白泽吞了吞口水,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被眼前的女孩千刀万剐了。不知道照片里的那个『白泽』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需要这样此恨绵绵无绝期地恨下去。

    「所以…妳到底是谁啊?」

    「我是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你不知道几辈子前——也就是那只下半身思考原本以为可以继续祸害其他女性顽强地生存下去的愚蠢神兽——的前女友。」

    所以说,他原本是个神兽啰?难怪照片里的男人身上有那么多只眼睛,他不可思议地想着。而且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中真的非常讨厌以前的自己……呃,现在好像也不喜欢就是了。再说,对方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感觉若是矢口否认她所叙述的那只蠢神兽就是自己的话会再度被痛扁一顿。

    「回到刚刚的话题,你都不会想要想起来吗?之前的事。」

    中的眼睛非常漂亮,尤其是现在她杏眼圆睁,蹲下一脸认真地瞧着他时,不得不说真的十分可爱,要是个性不那么暴力的话魅力度绝对是满分。这点与他心里对鬼灯的评价倒是意外的不谋而合,看来他上辈子也很自虐啊,周遭居然都是一些暴力分子出没。

    「我啊,现在过得很幸福,五道转轮大人一直都对我很好。但其实还是有点遗憾的,没能穿上嫁衣的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本来变得有些温馨的场景,尾音落下后突然话锋一转变得有些阴森。中用力地捏住白泽的脸,往左往右拉开,本来就疼痛不已的面颊顿时疼得更加厉害。

    「所以你这个白痴还不快点想起来,好让我能够随时随地上桃源乡来揍到你满嘴鲜血!这千年来都没能使用剪纸成兵术下咒,等你想起来怎么反咒之后我要每天咒死你!」

    中坐在白泽的肚子上维持捏他脸的动作,而被捏被吼的人感觉到的并不是愤怒,而是属于这个名为中的女孩独特的温柔,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于是他伸出手,并非是为了拉开掐住脸庞让自己感到疼痛的小手,而是抚摸她画着淡妆的脸颊,还有柔软的头发温柔地安抚她。

    「前世的记忆并非我想要想起来就能想起来的吧。」他温柔的语调让中想起还在交往的他们,幸好那个渣男目前脸被他捏着只能发出鸭子般的嗓音,不然这个声线的杀伤力应该很惊人:「小中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助我恢复前世的记忆呢?」

    「五道转轮大人或许知道,他好像有跟我讲过这方面的知识。」

    五道转轮王曾经为了修行而博览群书,虽然最后还是只专精返魂术和召鬼法,但也因此得知了不少冷僻的知识,称得上是博学多闻。中边说边播通手机,看样子打算就这么坐在白泽肚子上通电话。

    白泽赶紧出声讨饶:「小…小中妳能不能先让我起来?地板有点冷,而且妳坐得我快不能呼吸了。」

    天知道他肠胃一直没说很好,虽然食量一直很小所以早餐没吃很多,但小中再不起来他真的会吐出来的。

    「浑蛋,你的意思是说我胖吗?」中瞪了他一眼,幸好手机刚好播通才没酿成新一轮惨案:「喂?大人吗?是我,小中。」

    五道转轮王说话时的小中,语气比平常稍微柔和一点。或许是个性使然不喜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是这样子的,我现在和那个浑蛋……啊,就是白泽在一起。想询问您知不知道让灵魂忆起前世的办法?」

    「啊?开扩音吗?」中听话地按了一个按钮并开到最大声,好让白泽也能听见五道转轮王的声音:「好了,请接着说。」

    「白泽大人吗?好久不见,我是十王殿中负责最终审的五道转轮王,小中则是我的辅佐官。虽然有点来不及了,但希望小中没有对您太过粗暴。」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接续方才中的提问切入主题:「关于使您忆起前世的办法,或许回到您的故乡中国能寻找到答案。以前曾在古籍中读到『三生石』相关的记载,日本方面虽有净琉璃镜,但功能毕竟还只限于映照出该世的行为举止。」

    白泽毕竟是中国人,自然在通俗读物上耳濡目染过类似的传说:「这『三生石』是指小说里面常出现的那种东西吗?感觉上是中国地狱会有的东西。」

    「不,中国地狱那里据我所知并没有那样的东西。实际上也并没有像小说上常常写到的那种累世罪业的概念,若是没有赎完罪是无法投胎的,所以也无须让亡者回想他们上辈子或上上辈子……等等的事情,这样只会更加延长审判的工时。」突然发现好像说太多了,话筒里传来有点腼腆的笑声:「不好意思,扯到专业一不小心就讲太多了。总之,白泽大人欲寻之物并不在中国地狱。」

    对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喝茶声,想来一下子说太长了有点口干舌燥。

    「呼……至于真正的『三生石』嘛,应该确实是有的,毕竟古书上有详细记载若是触摸那块石头便能回想起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每一世,代表有人真的因此回想起累世的记忆。」五道转轮王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书籍中关于三生石的叙述,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唉,确切之地古书上并没有详细的纪录,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很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听闻此言,白泽赶紧笑着回道:「没关系,至少知道东西在中国那里,有了一个方向之后要找也比较容易。」

    话筒那端沉默一会儿,五道转轮王似乎在犹豫什么,迟迟未让中挂断手机。中大眼眨巴眨巴地盯着手机萤幕,似乎很习惯等待不知该说是优柔寡断还是天生温吞性子的上司下达最后的命令。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等了一下子,话筒终于又传来声音:「白泽大人您对于寻回记忆之事可有考虑清楚?」

    「说实话,是有点犹豫了。」白泽揉揉眉心,其实从刚刚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担心如果想起来了,我就不再是我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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