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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萧景澜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是军医在为他把脉。

    军医说:“恭喜将军,萧景澜有身孕了。”

    萧景澜听到了戚无行沙哑的声音:“好,真好。不枉我……不枉我……”

    萧景澜心中的绝望越发深重,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中,永远无法逃离,永远无法醒来。

    他无处可逃了。

    或许当他抱着长枪踉踉跄跄地走在戚无行马前的时候,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他那么想要活着,那么想要自由,他想啊想啊,可到最后,除了一身血债,他什么也没得到。

    他没勇气再逃了。

    如果他还想要逃走,下一个对他好的人,也会落得褚英叡的下场。

    戚无行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除了服从,他再也没有其他路可走。

    他……认命了……

    戚无行把萧景澜抱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回住处。

    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可怀中柔软的小东西,却没有乖乖地爬起来,用那双白皙温热的小爪子,替他挡住眼前的风沙。

    戚无行眸色阴冷,面色铁青。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却感觉心中更加空旷寒冷,好像那缕轻薄的暖意,一夜间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萧景澜比从前还要听话,乖乖地躺在床上,任由锁链拴着自己的脖子,双目无神地看着头顶的房梁。

    戚无行深吸一口气,说:“澜澜,想喝肉粥吗?”

    萧景澜怔怔地呆滞了一会儿,麻木地说:“好。”

    萧景澜还活着,可他却好像已经彻底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他不再哭唧唧地反抗戚无行的暴行,不再委屈巴巴地嘟囔着不要这样。

    他平静且麻木地任由戚无行把他锁在这座风沙漫天的孤城中,连看一眼天空的欲望都失去了。

    戚无行喂他吃,他便张口。

    戚无行要在他身上泄欲,他便乖顺地张开腿。

    好像一切都已经离他太远了,连反抗的意义都没有。

    他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梦见褚英叡站在风沙中看着他,温柔地问他过得好不好,低声说:“皇后托我照看你。”

    萧景澜沉默着,眼角缓缓落下泪来。

    戚无行看到萧景澜眼角的泪,慢慢停下来,俯身吻上去。

    他心里痛着,慢慢的,闷闷地痛着。

    明明他已经得偿所愿,他彻底驯服了这个柔软的小废物,断绝了萧景澜离开的所有念想。

    从此之后直到死的时光,他都能拥有着他眷恋的人。

    可他为什么却一点都不觉得快乐。

    他怀念着萧景澜在他怀里哭唧唧的样子,他回忆着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却也只得到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戚无行沙哑着说:“澜澜,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你说话……你和我说句话……”

    萧景澜仍旧目光涣散着不知看向哪里,许久之后才慢慢收拢目光,甜笑着轻轻说:“我只要你,好不好……”

    戚无行胸中闷痛,喉间一片腥甜,那些常年征战沙场的旧伤好像都在此时一同发作了那么痛。

    他甚至有些怒了:“萧景澜,你以为装傻就能逃避一切吗?褚英叡是你杀的,是你亲手杀的!你想逃避什么?逃避自己杀人的事实,还是想要逃避我!”

    萧景澜呆呆地流着泪,虚弱地喃喃道:“别说了……”

    戚无行拎着铁链把萧景澜从床上猛地拎起来:“萧景澜!”

    萧景澜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求生的力气低喃:“别说了……”

    戚无行气急了,抓起马鞭重重抽在床沿:“啪!”

    萧景澜颤了颤,却好像变得平静些了。

    他长长的睫毛无助地颤动着,那双眼睛像一片明净天真的湖泊,淹死在了崇吾郡的漫天风沙中。

    萧景澜笨拙地缓缓挪动,翻身,趴在床上,沉默着做好了迎接被鞭打的样子。

    戚无行这一生总觉得,拥有了权力,他就能拥有一切。

    年少的时候,他是奴籍,萧相国权势滔天,因一点小错杖毙他父母,他无法反抗,甚至连哭都不能哭。

    后来萧家倒了,他成了边关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可以肆意妄为,把昔日高高在上的萧家小少爷握在手中,那个小废物失去了保护自己发权势地位,就只能可怜地窝在他怀里,陪伴他一生。

    可他错了,他好像得到了一切,却仍然只是孤身一人。

    萧景澜在榻上沉默且服从,眼中没了光,恐惧和欢喜都失去了。

    戚无行握着马鞭,狠狠抽在萧景澜柔软的屁股上。

    “啪!”

    萧景澜痛得脸色苍白,发着抖,却已经没有当初痛苦恐惧的哭声。

    戚无行又痛又怒:“叫啊!你个小废物叫啊!你不是爱哭吗?萧景澜你为什么不哭!!!”

    萧景澜在哭,他痛得咬破了下唇,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可他哭的不是戚无行喜欢的样子,戚无行就生气了吗。

    戚无行扬起鞭子又要再打,却想起萧景澜怀着他的孩子,于是鞭子抽不下去了,他心中撕裂般的苦痛回荡着野兽濒死的哀嚎。

    于是鞭子扔在了地上,戚无行抱着萧景澜柔软的身子,痛苦地低喃:“澜澜……”

    萧景澜不动也不出声,像块木头一样笨拙地呆滞着。

    戚无行想再抱一会儿,却响起了焦急的敲门声:“戚将军,戚将军!信使来军营中了!”

    信使来势汹汹,已经不准备再和戚无行打那些你来我往的官腔,手下士兵心中担忧,想要劝将军放人,却又不敢说出口。

    士兵说:“戚将军,信使要亲自来军营和您谈,我好说歹说才懒下来,可人家也不是吃素的,说您若是再不放人,他下一趟来,带着的就是给您的降职书了。”

    戚无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的小废物还在房中疲惫地沉默着。

    那个笨唧唧的小东西怀了他的孩子,正在和他闹脾气。

    可萧景澜并不倔强,也不强势,只要他慢慢哄着,早晚有一天,萧景澜的身体和心都会彻底属于他。

    到那个时候,他会亲自带着萧景澜和他们的孩子回京,去拜访皇后。

    放人?

    现在绝对不可能。

    但是那个信使也是个麻烦。

    信使是皇上亲信,不能死在崇吾郡,必须要想个法子打发走。

    戚无行阴沉沉地冷笑一声:“你去拿个稻草人来,穿上萧景澜的衣服,再泼些鸡血,从城墙上扔下去,扔到关外。”

    士兵惊恐地瞪大眼睛:“将军,这……这……这……”

    戚无行悠悠道:“如今正是草原部落常常偷袭崇吾郡的时候,皇上下了严令,六月之前不许任何人打开对向关外的城门,信使敢出门查看真伪吗?”

    士兵堆笑赞叹:“将军高招,高招啊。如此以来,真正的萧景澜就等同于死在了世上,日后……还不任凭将军处置。”

    戚无行了却了心中一大烦恼,笑着拍了士兵的后脑一巴掌:“高见个屁,让你查的槐花树,找到了没?”

    士兵说:“戚将军,长夜山中确实有颗槐花树,已经冒了许多花苞,很快就能摘来做汤了。”

    戚无行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去吧。”

    他回到房中,看着躺在床上的萧景澜。

    萧景澜似乎是在睡着,又好像其实没有睡着。

    戚无行轻轻扯着那条锁链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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