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的车龙缓慢地移动着,卡在中央的车停停又走走,每隔五分钟才能行进不到十米的路程。
很塞。
“这路得塞到来年吧?”牛可清看着前面不容乐观的路况,手指一下下地在方向盘上点着,透露出些许焦虑和不安来。
第一次见面就迟到,得多尴尬啊……
这样想着,他的手机上忽然收到大帅比的信息:“抱歉,我迟一点到,塞车。”
牛可清看着手机,乐了,秒回道:“塞车,too.”
他的唇角不觉地勾起,竟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与约会对象碰巧一起塞车。
或许,这也是一种默契。
大帅比:“那就一起迟到?”
牛可清:“这个提议很不错。”
牛可清:“我们本该将时间定得晚一些的。”
大帅比:“你的提议更不错。”
放下手机,牛可清的焦虑和不安一扫而光,甚至悠闲地哼起了歌。
因为这几句简短的聊天,他没有了迟到的压力,心情又变得轻松了,并愈发期待这次“约会”。
车流极为缓慢地移动着,百无聊赖间,牛可清在后视镜里照了照自己的模样,拨弄两下额前的头发,自觉现时的颜貌还不错。
跟大帅比一样,牛可清也戴眼镜,不过是一副无框的小镜片,配上男人眉清目秀的五官,是一张典型的禁欲脸。
约炮前把自己打理妥当,这是每一个优质基佬的基本素养。
出门之前,牛可清弄了头发,换上一件修身的羊绒长大衣。不过天气实在太冷,他生来畏寒,于是在大衣外又套了件蓬松的羽绒服,以作保暖。
毕竟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噢,差点忘了,”他从车上的储物箱里拿出一瓶香水,往身上轻轻喷了两下。
这调情的玩意儿是大杀器,可不能忘。
因为医生这个职业的关系,牛可清平时是不被允许用香水的,但今晚是个特别的夜晚,他喷了一点在衣襟上,还在颈脖上蹭了蹭,为自己添上那么几分诱惑值。
这香水清清淡淡的,是香草根混合着松木的味道,恬淡却不失来自男性的蛊惑。
他想,沾染上松香味的脖子,更能挑拨对方的欲 望吧?
牛可清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就是颈脖,他期待对方能喜欢这个香气,那就会有更多疯狂的亲吻落在他那敏感的颈部神经上。
一定爽爆。
*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牛可清才终于到达了约定地点附近。
他刚从停车场出来,路过商场门前的一个广场,停住脚步,掏出手机,想说给对方打个电话,但一想到对方或许还在开车,便就此作罢。
牛可清在软件上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到了。”
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了。
大帅比以为他说的是餐厅,于是回复道:“我也快到了,就在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牛可清一看这消息,马上抬起头,四处张望,想着说不定进餐厅之前就能与对方碰上面。
冬天的黑夜降临得很早,才刚过七点,广场上就已亮起了装饰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映衬出橙黄的光,晕出柔和而浪漫的氛围。
这广场上人不是特别多,但要很快地认出一个不曾见过的陌生人,还是有点难度的。
可偏偏神奇的是,他们一眼便对上了。
牛可清的视野穿过层层淡橙色的光辉,一下子被十米外的某个男人所吸引——
那男人的头发颜色很浅,如同西方神话里那些圣使的发色,高洁而光泽。他的外套却是与天边夜幕相融的深色。那两条腿又长又直,从衣服下摆处延伸而出,就静静地立在广场的中央。
恰好,那个男人也转过头来,轻轻地,与他的目光巧合相接。
那一刻,牛可清便知道,是他了。
第2章 good evening~
“那时人若问起你的美在何处,哪里有你那蓬勃年华的宝藏,你说:在我这双深陷的眼眶里。”
——莎士比亚
多年以后,牛可清每每回忆起,他对这位“炮 友”的第一印象,那便是——
眼睛。
那是一双令人见之难忘的眸子。
澄澈的浅蓝色,两颗瞳仁晶莹剔透,美得囊括了世间万种星辰,像被天使撒了几勺的碎钻在里面,莹莹闪闪。
若某人幸运地与之对上一眼,便相应地,将有一颗心被点亮。
牛可清在看到那男人的眼睛时,不仅心被点亮了,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喷涌而出。
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他们驻足在广场上,相视了大概一分钟。
这两个从未见过彼此的男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冥冥中,他们不需要怎样寻找,隔着数十米,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仿佛有一根透明的丝线将你我相连。
只一眼,便沦陷。
这种感觉令牛可清的心乱了一拍。
作为一个从事科学的医生,他只信仰唯物主义,对于“缘分”这类唯心主义的名词,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此刻,牛可清却动摇了,在唯心主义的边缘摇摇欲坠,刹那间相信了缘分。
“嘿,”牛可清主动走过去,两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拽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不知道这招呼打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就是他要约的人,毕竟不是长得帅的就是炮 友。
“嗨,”对方轻轻地朝他点点头,“luo?”
“luo。”牛可清抑制住内心的兴奋,表情沉稳地点头。
双方相视而笑,luo是那个交友软件的名称,这俩是对上暗号了。
姗姗来迟的二人终于碰了面。
明明相互是陌生人,却有种“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相吸感,某种暧昧的磁场瞬间涌动。
毕竟初次见面,牛可清的话语略带生涩,问:“刚到?”
对方曲起指关节,抬抬眼镜,“对,刚到。”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身高相差无几,皆穿着款式差不多的过膝大衣,外面也套着一件款式差不多的羽绒服,就连气质都差不多。
幸亏事先说清楚了,不然牛可清准以为对方撞号了,和他一样是个零。
“我也是刚到。”牛可清没忍住,一直盯着对方那双眸子看。那晶亮的蓝眼睛过于惹眼,令他招架不住好奇心。
牛可清悄悄地在心里疑惑:“这人是混血儿吗?还是......外国人?”
盯着别人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牛可清深谙这点,于是得体地收回了视线。但心里的波澜,却不是短暂一瞬就能静止的。
“路上挺塞的。”大帅比说。
牛可清积极接话:“是啊,a市的路况特别塞,特别是晚高峰。”
嗯,他们在很努力地尬聊。
寥寥数语间,牛可清不乏观察——
大帅比倒不是那种传统的“gay圈天菜”、“大猛一”之类的长相,相反,他看上去像个“美零”......
那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唇红齿白蓝眼睛,发色和肤色都很浅,也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金属细框眼镜。
看上去柔弱吗?并不,反倒有种无欲则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