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歪着头,小肉球踩在砚卿锁骨上,说:“宿主侧睡比较好吧,小七记得背后还有伤呢。”
砚卿嘴角微弯,道:“不严重,而且也不疼。放心。”
斜了眼偷瞄的男人,砚卿摸了两下小七,头歪在它小小的毛绒绒的身体上很快就睡着了。
今天仅仅是试探恶鬼,也超过了他原本的预期。恶鬼比他想象的要厉害许多。身上聚集的气运快赶上两个气运之子了,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恶鬼对待玉娇容的态度也值得深思,原先就猜测恶鬼与玉娇容有关系,如此可以确定了。
只是玉娇容的身世不太好打听,从她的话里行间可以判断出她早年就卖身于花繁海,花妈妈对于她的过去是否知道一二还要改日去套套话。
砚卿沉沉睡去后,男人挪着步子悄悄靠近。小七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到男人的脸,龇牙警告。
就是这个男人缠着宿主不放,上个世界耗费了存储着的将近一半能量给他温养灵魂,好不容易给养好的。看看,灵魂又黯淡了。而且他上个世界还占了宿主许多时间,真是可恨,明明是它该陪在宿主身边的。如果是别人的话,离开那个世界后,宿主会难过的。
上个世界回到系统空间后,宿主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整日呆坐在奔海原,都怪他!
这个世界没身体,真是活该!
男人忽视小七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行为,小心不碰到砚卿的皮肤,解开他睡衣扣子。胸前和腹部的伤痕上网着一层黑色絮状物体。
小七也看到了,睁大眼睛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止住没吵醒砚卿。
瞥了它一眼,男人捻起絮状物体的一角,试着把它揭下来。那层絮状物体纹丝不动,反而有黏得更紧的趋势。
小七低吼道:“你别动!”
“嘘。”男人食指抵唇,示意小七噤声。
他释放出稍许自己的气息,絮状物体松动片刻再无动静。男人不泄气,直接不加掩饰,把自己暴露出来,絮状物体立马往男人靠近砚卿的那只手游走,砚卿背后分布的也争先恐后往前游动。
砚卿朦胧感到不对劲,挣脱睡意,眼睛还未张开,就发现房间中充满属于界外的气息。
扬手在房间外布下一道暂时抵挡世界意识探视的屏障,他看向呆愣住的男人冷声道:“过来。”
前一刻还在吸收那些黑色絮状物,下一刻就被打断了,望向躺在床上盯着他的砚卿,男人直接愣在当场。
那双眼睛确实在看着他,没错。
“过来。”砚卿又说了一遍。
男人往前一步,垂头不语。
砚卿坐起来,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察看他灵魂的状况,幸好没异常,又输送了些能量过去,这才放开他道:“下次别这样了。”
男人抬眼看向他,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你掩护好自己就是帮我了。”砚卿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摇摇头,男人没感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些絮状物体似乎被他吸收了,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放开他,砚卿审视自己伤痕上残余的黑色絮状物,没有立刻动手除去,而是扣上扣子遮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砚卿靠在床头抚着正炸毛的小七问他。
男人眼睛闪亮,说:“宁函。”
“哦,原来本名叫宁函。”砚卿了然的点头。
“嗯!”
砚卿又问:“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
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并且这么长时间没出现突然恢复记忆的状况,很好很好,砚卿暗自点头。
“那为什么跟着我?”砚卿接着问。
“因为看着你,心中欢喜。”
砚卿手一颤,掩饰性的挠了挠小七的耳朵,说:“跟着我可以,不过没有我的话,你不能擅自行动。”
“好!”
“把你的气息收敛干净,我要睡了。以后不要随意外泄自己的气息。”砚卿道。
“好。”
再次睡下,不知是不是黑色絮状物被宁函吸收掉一部分的原因,砚卿睡得格外安心。
小七示威似的对宁函道:“坏人,站远点。”
瞟了小七一眼,宁函转到床的另一边躺下,偏头,盯着砚卿的侧颜,满足的笑了。
见宁函没理它,小七气呼呼的,钻进砚卿被子里,窝到砚卿腰侧,横在宁函和砚卿之间,时不时给宁函一个白眼。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接砚卿了。
砚卿起床收拾好,隔壁的玉娇容早已上好妆坐在一楼客厅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见到来接他的人,砚卿让人送玉娇容回去,说是自己留在小洋房还有些事。
玉娇容和砚卿道了声别,就回了花繁海,她还要应付花妈妈的问话,可不敢留下来,否则面对的就是花妈妈不绝于耳的教诲。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砚卿留下来只是为了收拾昨天被恶鬼破坏后留下的残阵。
失效的东西,不处理,被有心人利用做了坏事即便非他本意也是因他的疏忽。
还是认真对待为好。
妥善处置好残阵,砚卿照样三五不时约玉娇容出来,几乎成了花妈妈眼中的金元宝、财神爷。
这一日,他在原来自己在饭店订的房间中听手下汇报这一季度的生意情况,饭店经理突然来敲门说有人来找他。
是个学生模样,架着副眼镜,木木讷讷的男人。
砚卿听了他的描述觉得很是熟悉,就让经理把人请了进来。
玉颜(五)
段鹤央整了整旧袍子的衣袖,戴上边框擦得发亮的眼镜,满眼期待地跟着饭店服务生上了楼。
服务生敲了敲房门,没多久房门打开,他弯腰让段鹤央进去,自己则带上门,等候在门外。
房间内,书桌前坐着位身穿藏蓝西服的青年,礼貌地对段鹤央点头微笑道:“先坐下再说。”
段鹤央低头,不远处就是皮沙发,他挪动过去坐下,双膝并拢,腰板笔直。坐正后,他扶了下眼镜,看向砚卿,道:“是萧先生对吧?”
砚卿点头轻笑:“是。这位……先生找我所为何事?”
“我叫段鹤央。是这样的。半个月前您救了我,我是特地来向您道谢。”段鹤央扶了扶眼镜说道。
食指扣了下桌面,砚卿道:“半个月前……我好像没有救过段先生。不过撞到过人,因此让司机送他去了医院。难道我撞到的人是……段先生?”
段鹤央讪讪地点了下头:“是我。不过萧先生并没有撞到我,反而送我去就医,实是热心。感激不尽。”
事实如何,砚卿也不多问,开口就送客:“既然如此,段先生已经道过谢了,鄙人这里还有事需处理……”
“萧先生您忙,不用招呼我,我自己坐着就好。”段鹤央急急说道,生怕砚卿觉得他事多。
砚卿下一句话就被他噎到了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自己吞了下去,转而吩咐道:“给段先生上杯茶。”
茶上上来,段鹤央呷了口,叹道:“好茶。”
砚卿旁若无人看着生意上往来的文书,间或瞥两眼段鹤央和撑着头坐在段鹤央对面的宁函,时间过得也快。
让手下将文书送出去后,砚卿坐到段鹤央对面,看他对手中的茶杯和茶汤爱不释手,于是微笑着问道:“段先生很爱茶?”
段鹤央涩然笑道:“这倒没有。只是耳濡目染能分辨好坏罢了。”
“原来如此。”砚卿察觉到段鹤央似乎沉浸在难以忘怀的情绪中,便没有继续说话,留他足够时间回忆往事。
宁函仗着旁人看不到他,摸上砚卿的手腕,细细摩挲,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摸什么。
腕上传来刺痒之感,砚卿垂眸就见到宁函的手包裹着他的腕部缓缓抚弄,偶尔在腕部的某个地方轻摁,但都不是刺痒之感的来源,让他一头雾水。
暂时按下不管,砚卿出声打断暗自伤神无法自拔的段鹤央,道:“鄙人要出门,段先生要一起下楼吗?”
段鹤央似乎也意识到他行为不妥,只是因为心中对砚卿并无多少防备,一时有些忘记这是在别人的地方。
他歉意地笑笑,说:“正好,我要回学校去了。就陪萧先生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