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母端着一小碟冲好的猫奶粉放到小七面前,然后蹲在沙发前,拍了拍小七的小脑袋,柔声说:“小东西饿了吧快喝吧,温的,不烫。”
就见苏母一双眼睛都快柔得滴出水了,砚卿有些看不过眼,出声打断了苏母,说:“妈,我想收养它,可以吗?”
“诶,好好好,妈妈刚才已经打电话给你哥了,让你哥一会儿出去买些养猫用的东西。既然要养,那就该取个名字,取什么呢……嗯……”苏母这是在它把小七抱回来的时候就打算养了啊。
砚卿没忍住,扶着额角唤回徜徉在自己世界的苏母,道“妈,我刚想好了,就叫小七吧。”再不打断怕是小七就该有个惨不忍睹的名字了。
“嗯?小七?好,小七好啊,小七在咱们家肯定很受欢迎,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等到小七喝完奶粉,砚卿将它捞进怀里,对苏母道:“我先带它去医院检查一下,顺便打个预防针,正好我今天只是出去转,没什么大事。”
“好吧。”
苏母将砚卿送出门,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回头就想起了何家小姐的事,气得跺脚:“什么没什么大事!”
砚卿系好安全带,将小七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提醒它道:“趴好了,小心别掉下去了。”
小七点头。
随着车子的启动,周围风景向后退去,小七新奇地盯着窗外。这些东西他的知识库里都有,但是本体亲自来感受还是头一次。
醉云轩,京城最有名的饭馆,只接受预定,早在决定把小七从空间里带出来感受这个世界的美食和氛围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地方。当即就让人帮他预约了周末的时间。
这里的美食可以说是聚集了全国各地的精华,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醉云轩做不到的。
停好车,砚卿把小七揣进衣兜里,一只手就停留在兜里摸着小七的耳朵,走进了醉云轩。
迎面向他走来一个男人,他并没有在意,却不料在他快要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拉住了他喊出了他的名字:“砚卿。”
砚卿暗自惊讶,他竟然会毫无防备地被人拉住?而且这个情景貌似有些熟悉。疑惑地看了的容貌一眼,他不认识这个男人啊,苏砚卿的完整记忆里也没有。所以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
“抱歉,你是……?”
双重(五)
少年不记得自己了……男人压下一瞬间的失落,道:“我是陆知函。我们在之前的宴会上见过。”
砚卿回忆那天的宴会,和他有过接触的,只有司机、姜茜茜和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能和眼前的男人对得上号的就只有那个男人了。
他试着抽回自己的胳膊,失败了,于是说:“陆先生,那天因为有急事,实在很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话,陆先生留个电话,有空我请您吃饭赔罪。能不能……先放开我?”
“哦,”陆知函收回手,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少年,“如果有事的话,随时欢迎来找我。”
砚卿收了名片就和陆知函道了别,陆知函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少年的身影消失后他才回过神。
踏进包间,砚卿回想陆知函刚才和他说话时的神态是紧张没错吧?奇怪。
陆知函这个名字他知道,陆家的年轻家主。陆家比方家还要强势,国内外遍布陆家的势力,整个陆家都是他的,还是方轻旻的亲舅舅。就是因为他,方家才把大部分的势力转移到了国外。不是说他不常回国,难得回一趟也不会停留多久,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他还在国内?
希望不会对他的任务产生什么影响。
这几天,姜茜茜发现自己的不少事都与记忆有偏差。
来自朋友的邀约、遗忘在学校的书籍、早上起来散落在地的纸屑、突然不理解正在书写的内容,这些都让她意识到不对劲。
在瞒着父母的情况下,她在自己的房间内安置了一个微型监控器。
通过监控器,她看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生。
镜头里的女生是她,但又不是她。
“那个人”似乎知道她的一切,拿着监控录像,姜茜茜惊恐地看到“那个人”转向镜头,微微一笑,向她打起了招呼:“你好啊,亲爱的。”
一股诡异的感觉促使姜茜茜关掉录像,直觉告诉她,再看下去她会听到“那个人”嘴里吐她不愿意听见的话。
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表哥苏砚卿的电话。姜茜茜下意识地把表哥定义为可以分享自己秘密的人,可以亲近,能够第一时间求助的人。
“喂。”淡淡的声音让姜茜茜心下稍安。
“表哥……”姜茜茜低低喊了一声,“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有些不对……”
砚卿顶着小七,手上百无聊赖地调着电视频道,听到姜茜茜的话稍有停顿,想了想,轻声安慰道:“是有些,不过我想可能是那件事让你绷得太紧了,放宽心,有我在。”
姜茜茜能这么快发现,大多归功于副人格不加掩饰的行为,砚卿并不担心。从原有轨迹来看,姜茜茜的副人格不会伤害到她本人。双重人格不好治,能让她早些意识到少些刺激更好。
“好,表哥。我明天可以去你家找你吗?”姜茜茜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明天我去接你。”
接到姜茜茜,砚卿没有直接回苏宅,他载着姜茜茜驶向市中心的图书馆。
他想或许姜茜茜需要借些书,必要时他也会提供帮助。心理医生,姜茜茜没提,暂时先搁下。
国立图书馆坐立在城市最中心,百年历史的建筑从外看气势恢宏,里面拥有全国最全面的书籍。
特殊的银色借读卡划过设立在偏门的特殊卡槽发出“叮”一声响,独立通道的门应声打开。砚卿对姜茜茜颔首,在前领路,一路直通三层的心理学馆藏室。
苏家曾经参与过国图的修建投资,一张带着高权限的银卡不是难事。
“今天你可以在这里面翻看任何你想看的资料,不会有人来打扰。”砚卿面向心理学馆藏室的方向道。
姜茜茜摸不清砚卿让她到这里做什么,出于对表哥的信赖,她点头回应,抬起脚就往里走,走到一半发听到砚卿的脚步声,回头小声问道:“表哥不来吗?”
砚卿摇头:“你去吧,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来找你。”
没有问原因,姜茜茜乖巧地进了馆藏室。
砚卿收回停留在姜茜茜身上的目光,反身走出国图。
地下停车场,砚卿慢步向自己的车走着,被跟踪的感觉越发明晰。那个人行为不加掩饰,是冲着他来的。
“阁下有何目的,不妨直说。”右手搭在车门上来回抚摸,砚卿冷不丁出声道。
被发现了。
那人勾勾唇角又很快压平,仿佛那个浅淡的笑容从未出现过,低头审查一番自己的仪容,没有问题,才堪堪踏出阴影。
“陆先生。”砚卿如此喊那人。
正是前不久才算认识的陆知函。
陆知函黑眸灼灼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砚卿,“今天周末,我想请你去吃个饭。”
正在思考陆知函如此做法的目的,听他如此说,砚卿目光一顿,然后缓缓转到他脸上来回确认了几遍。
这个男人真的是认真的。
不过自己和这个西装款款的男人说起来还不怎么熟,他为什么一副看起来很有信心能请到自己的样子,砚卿百思不解。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砚卿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边对陆知函说:“抱歉,我还有事。”言外之意没空和他吃饭。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阻住了砚卿关上车门的动作,只听手的主人柔和低沉的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没事。我预定了‘折花’的座位,你会喜欢的。”
折花是一家私房菜馆的名字,老板喜好钻研美食,只有被他钻研到极致的菜肴才有资格上菜单,是以每道菜都饱含所用食材的精髓。从选材到制作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做,菜馆平时不开门,只有老板想开了才会开上一会儿或者几天,想吃饭就得提前预定。
这个预定没有在老板这里的关系基本预定不到。
苏家没有重口腹之欲的人,再加上苏母总是要求一家人除了必要的应酬都回家吃,压根没人和折花的老板搭得上关系的。如果硬要订的话,以苏家的权势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是想给小七订,不是给自己家人吃,动用苏家的势力不好,就把这家菜馆暂时先搁下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去。
陆知函知道他想去折花,想来也是做足了功课。砚卿不知道这位陆先生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自己身上应该没什么值得他筹谋的。
斜眼扫到那只还拦在车门边的干净的手,砚卿问道:“介意我带只猫去吗?”
“不介意!”
“好。”砚卿从休闲装的口袋里摸出巴掌大的小七揉了几把,看陆知函直勾勾地看着他,没动静,于是问道:“陆先生不去开车吗?”
陆知函瞥了眼砚卿手中的杂□□,微微一笑,眼眸暗沉,道:“刚才我让司机先回去了,只能劳烦砚卿带我去了。”
既然陆知函订到了折花的座位,那他拉他一程并不吃亏。默认了陆知函上车的动作,砚卿把小七放到腿上,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还没出停车场,小七向他告状:宿主!那个男人刚才眼神特别可怕!肯定不是好人!
砚卿抽空撸了一把小七的脑袋笑道:放心,他一个普通人不能把你怎么样,反正做完任务就可以远离了,暂时容忍一下。
小七扭头偷偷瞪了陆知函一眼,蹭着砚卿的手道:就是不喜欢他!
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不怀好意!哼!没门!
“你开车不方便,这只猫先放我这里吧。”陆知函道。那只猫在砚卿腿上爬来爬去,实在碍眼。
小七闻声又往砚卿怀里靠了靠,趾高气昂斜睨陆知函伸过来的手。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