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半天,我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事情压下来,等到李哥跟我保持联系之后再说。
这个杨峰,我之前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起床洗漱一翻,我接到了周斌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那些尸体一直停在警局也不
太好,这间案子调查难度太大,只能先暂时搁置起来,局里研究决定,先把尸体移
交家属处理掉。
我明白周斌这句话的含义,林局长除了林妍之外,并没有别的家属,林妍毕竟只是
个女人,处理这些事情,想必会很辛苦,所以希望我能帮忙。
换了之前,我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林妍对我的态度急转
直下,现在跟我闹得这么僵,这女人还不会答应让我插手她父亲的葬礼呢?
我犹豫了好久,才拨通了林妍的手机,组织了一下措辞,表示自己愿意替她搞定父
亲的葬礼。
林妍只说了一个“好”字,就挂掉了电话,我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只好苦笑着收拾了
一番,去那家修车行把车子提出来,重新开到了警局。
我在警局找到了林妍和周斌,先打个电话,通知殡仪馆把尸体拉走,随后又按照林
局长手机中留下的通讯录,挨个进行通知。
连续两天都在忙活葬礼的事,搞得我晕头转向,尸体火化之后,林妍托我给她寻找
一处风水宝地,掩埋好了林局长的尸骨。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这一个星期内,我一直没有搭理风水铺子
的事情,抽空回去看了一下,得知沈平也搬过来了,这几天一直在帮细猴打理生意
上的事情。
我推门进去,细猴看见我,笑的很欢,“秧子,你不在这几天,老沈带我做了两笔
买卖,收成不错,这老小子果然有一手!”
这种事,我早已经预料到了,沈平毕竟是风水行当的老人,人脉和关系都摆在这
儿,跟他合作,肯定不会吃亏。
我找把椅子坐下,正准备休息一会儿,余光却瞥见桌子上有个很小的盒子,是用金
属打造成的,
盒子仅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不少花纹,花纹的样式很古怪,一眼就吸引住了我的
目光。
我放下水杯,上前把这个盒子捧在手心里,仔细打量,细猴看见了,对我说道,
“这是上一个顾客留在这儿的,好像是忘记带走了,你别乱动,说不定是什么值钱
的货,等人家找回来的时候,还得还给人家呢。”
这盒子,看年头的确比较古旧,但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邪乎,可细猴对此却好像
很着迷,我刚把盒子放下,他就捧在手里,不停把玩。
受了半天,没见到什么生意,我看天色不早了,便带细猴去旁边一家餐馆吃饭,完
事准备回屋休息。
这几天穷折腾,又是布置灵堂,还得拿着阴阳罗盘翻山越岭,到处去勘测风水,不
比抓鬼轻松,我很想好好补上一觉。
上楼的时候,我发现细猴还抓着那个盒子在把玩,忍不住心中好奇,“别看了,就
一个破盒子,至于吗?”
细猴摇头晃脑,对我说道,“秧子,你可别小看这些上了年份的东西,沈平说过,
元明时期,巴掌大的那么一块陶瓷片,没准都能卖出上百万的价钱呢。”
我白了他一眼,“你想钱想疯了吧,炒作你懂不懂?”
我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就打算回房睡觉,这几天太累了,一沾枕,马上就
睡着。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却总感觉耳边痒痒的,侧着身子,翻了几次身,那种感觉却还
在,凉嗖嗖的,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吹冷气。
我在睡梦中打了一个哆嗦,猛一睁眼,从床上弹坐起来,随手就打开了电灯开关。
灯光一亮,刺得我眯紧了眼睛,视线在屋子里来回扫视,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我以为是自己睡懵了,也没多想,关上灯,继续睡下去,可这一躺,却发现枕头不
见了。
“奇怪?”我睡觉一向都很规矩,没有横躺侧翻的习惯,枕头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了?
我将手伸向地板,摸向自己的枕头,摸了好一会儿,从抓起了一件软软的东西,也
没多想,垫在脖子上就睡着了。
这一脚睡得很不安稳,熟睡中,我总感觉自己脖子下凉凉的,就像枕着一块冰,一
觉醒来,脖子僵硬得仿佛转不了,尤其是靠近颈椎的那一部分,隐隐有些胀痛。
更奇怪的是,当我扶着脖子坐起来,居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难道梦游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来,发现枕头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动过。
“真特么邪门了!”我很艰难地扭动几下脖子,坐回床上,望着枕头发呆。
细猴已经起床了,隔着一堵墙,我都能听见这小子唱山歌的声音。
我穿着拖鞋,走到客厅,这一觉醒来,让我感觉大脑十分昏沉,晕晕乎乎地走向卫
生间,还没推开门,细猴就叫住了我,“秧子,你脖子上的是啥?”
“啊?”我停住步子,回头看着细猴,“我脖子上怎么了?”
细猴凑近我,看了看,小声嘀咕道,“你小子去拔火罐了吧,怎么有个红印子?”
红印子?
我赶紧让细猴拿出手机,帮我照一下,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属于我后颈的那一
部分,果然有一团很明显的红印,是圆形的,整块皮肤都起了一层血色。
我昨天睡得明明是枕头,怎么会这样?
我目光一闪,总觉得这个红印子有些熟悉,赶紧对细猴说道,“你昨天带回来的那
个铁盒子呢,在哪儿?”
“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个了?”
细猴很不解,不过还是转身,指了指客厅里的茶几,“就在这……怎么不见了!”
细猴擦了擦眼睛,望着空无一物的茶几,用手摸着后脑勺,一脸稀奇,喃喃道,
“我记得昨晚睡觉前,明明把盒子放在这里的,这玩意还能自己长脚飞了不成?”
细猴的话让我心中一颤,赶紧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在地板和床上到处搜寻。
我脖子上的红印,大小基本和那个铁盒子保持一致,很有可能是我昨晚睡觉的时
候,不小心把盒子垫在脖子下面,直接压出来的,难怪睡醒后,脖子会感觉这么不
舒服。
可细猴明明是把它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如果我没有梦游的话,就说明那个盒子肯定
有问题!
可我找来找去,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盒子的踪影,细猴也在每间屋子里都找了一
遍,很无奈地告诉我,那盒子已经不见了。
我让细猴别找了,对他说道,“你还记不记得留下盒子的那个客人,长什么样,对
了,不是用合同吗,应该能够寻找到他的信息吧?”
“没有,就是简单的看相,签什么合同啊?”
细猴苦着脸,“那家伙神经兮兮的,冲进门非让我给他算命,问自己还能不能生出
儿子,这老头都快七十几了,穿得也破破烂烂的,那个女人瞎了眼,肯给他生儿子?”
“你怎么说的?”我眉头一挑,细猴对于看相一窍不通,我连紫薇斗数那本书都没给
他看过,他不可能算得准。
“还能怎么说,胡诌呗!”细猴摇头晃脑,表现得越来越像个神棍,“我跟他说,你
命里有三灾,第一灾是娶不上媳妇、第二灾是发不了财、第三灾是生不了娃。”
“简直胡闹!”
我嘴皮子一抽,黑着脸对洗后呵斥道,“人家没打你?”
细猴呵呵傻乐,“何止没打我,还笑嘻嘻地给了我两千块呢,你说那人是不是有
病?有这钱,去批发市场买套像样的衣服穿该多好?”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别废话了,下去守铺子吧。”
重新回了风水铺子,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味,细猴说的那个算命老头,难道真是个神
经病?
到了门口,我拿出钥匙正打算开门,突然有个杂货店的老板怒气匆匆地跑来,揪着
细猴的衣领就开始大骂,“行啊,姓赵的混小子,你特么买烟居然给纸钱,走,跟
我去派出所!”
“老钱,你发生神经,你不喜欢收纸币,我给你换钢镚行不?”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见细猴正用手推这个老板,一脸无奈,“大清早的,你找事也
不挑个好时候,有你这样的吗?”
这个老钱的烟摊就在街对面,因为是邻居,所以细猴很克制,陪着笑脸,“你要多
少钢镚都成,咱先把手撒开行不行?”
“少跟我贫嘴,你给我的是冥币,冥币你懂不懂!”老钱气得破口大骂,差点没把口
水喷在我和细猴脸上。
“怎么回事?”我一脸狐疑,把目光转向细猴,这小子喜欢恶作剧我知道,但是用冥
币去别人铺子里买烟,这不是找晦气吗?
细猴也是一脸懵逼,“大哥,我特么上你那儿买烟不是一两回了,你看我像这样的
人吗?”
老钱听了这话,更生气了,骂骂咧咧地掏出一张纸钱,摔在地上,“你自己看看,
这不是冥币是什么,我说昨天守一下午,怎么一趟生意也没做成,就因为收了你的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