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听到这话，眉头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献祭’从来就不是一唱独角戏，它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以物易物的交易。神灵接受他们的献祭，同时也赐予他们所渴望的。蒙昧时期的年代，有人献祭牛羊，换取风调雨顺；有的地方甚至献祭子女，请求河神老爷不要发怒。
曹年等人听到阿波罗的话，颇有些喜出望外——虽然这一路上经历了很多的挫折，但是好活到了最后，而且还有意外收获，这事儿搁谁身上估计都要乐成傻子。
但是，问题来了，现在该许什么愿望呢？
是要强化自己吗？还是得到所谓的天神之力？又或者觍着脸要些神器或者道具之类的东西？亦或是——完成阿拉尔和的遗愿？虽然他们心中的悲伤被冲淡了，但是曹年却并没有因此而遗忘。
一时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这种时候，需要的可是一个能够代表团队的家伙，而不是各抒己见。但是谁又能够代表这个队伍呢？曹年算不上队长，因此也就没有自作主张地站出来。
方衡看向曹年等人，心中估计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他抬起头对阿波罗说道：“你能不能先收了神通——就算是作为天神，自带bgm和圣光也实在是让我接受不了。”
的确，金天鹅在阿波罗的身边飞舞，并且发出悦耳的声音。桂花也不断从天上飘洒出来，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绵绵细雨。不过，众人只觉得这天神有派头，看着也挺顺眼的，唯有方衡对于阿波罗的出场方式留有意见。
阿波罗笑着说：“我可以将这个要求理解为你的愿望吗？”
方衡眉头一皱，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天神竟然会如此厚颜无耻：“你要是真要这样理解，我也没有办法，所谓的太阳神——”
不等方衡说完，众人连忙扑上去将他给按在了地上，龙狼赶紧赔礼道歉道：“天神大人——这家伙就是个傻子，bgm你随便开，圣光也随便打，我们不在乎的！娘的，说什么傻话呢，方衡你疯了吗！你知道许愿的机会有多么宝贵吗？”
他们现在简直就是捡到了神灯的阿拉丁，可是方衡这个傻子竟然非要和灯神较劲。
看着方衡等人乱作一团，阿波罗转过头看向克劳西亚，两人相视一笑，灵犀默契，百年时间过去，从未生疏。阿波罗性感而潇洒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这些人类在他看来都是十分有趣的生物。
曹年并不知道方衡这些家伙为什么打起来，不过还是没有忍住，偷偷在后面踹了方衡两脚，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了大半。人与人有矛盾，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将心中的不满积蓄在心里，如果不是要做一辈子的敌人，那还是讲话挑明最好，大不了就打上一架，所谓不打不相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走到阿波罗的面前，曹年看着这个俊俏得过分的家伙：“我有个问题。”
阿波罗点头道：“你们的身上都有着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我都无法探查，而你，是藏得最深的家伙。作为对你的尊重，你可以随便提问。”
曹年点点头：“多谢——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不过要是交个朋友，倒还是不错的。”
众人听着曹年的话，目瞪口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胖子和龙狼松开了勒在方衡脖子上的手。他们心中忐忑不已，感情曹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竟然妄图和天神称兄道弟。众人做好了随时将曹年按到在地的准备。
阿波罗大笑：“有趣的人类，面对我竟然能够面不改色，还如此大言不惭。”
面不改色吗？曹年心想，不就是一个npc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对于曹年而言，不论是天神还是法师，都只是这场游戏中一个有些角色而已。就像是守护在新手村门口的那个治安队长一样，你的等级或许远不如他，但是却并不因为他保护了你们而心怀感激和敬畏。
“第一个问题，关于你这位——伴侣，她的族人们现在是否已经从诅咒之中解脱出来了？”曹年问了一个蠢到了极点的问题。不论诅咒是否解除，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群匆匆过客而已，根本就没有必要关心。更何况克劳西亚既然是阿波罗的爱人，那么这件事情也该归这家伙管了，和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我让他们的族人生活在沙漠的绿洲之上，并不是诅咒他们，相反，我是在保护他们的安全。”阿波罗解释道：“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了，想要听吗？”
阿波罗身边的天鹅和桂花总算是有所收敛了，不再极尽浮夸之能事了。
曹年摇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的确，既然所谓的‘诅咒’本就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东西，而阿波罗对于这件事情也了如指掌，那就说明无需曹年担心了。至于那些在绿洲之上苦苦等待‘诅咒’解除的原住民，要怎么面对他们，就不是曹年要担心的事情了。
“第二个问题，阿拉尔和那个被诅咒的族群，你能够提供庇护吗？”阿拉尔和尸骨未凉，曹年不可能轻而易举将他忘记。
阿波罗沉思道：“事实上，冥河是我管辖之外的区域——作为太阳神的我并没有权利为那个种族解除诅咒。阿拉尔和，我记得他，六百年前，他来到这里，我就已经了解过这件事情了。不过古突族在冥界牵连甚广，不是我能够插手的。当初，我不忍心他空手而归，便编造了一个谎言，让他留在了这里，也算是保护他了，毕竟回到冥河，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说起来这个阿波罗倒也并非那种冷漠无情的家伙，至少还仁慈地赐予了阿拉尔和希望和期待。并且那家伙为了这些泡沫一样的东西，等候了整整六百年。
“你错了！”曹年斩钉截铁地说道：“留在这里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六百年！你知道六百年意味着什么吗？”
阿波罗一脸茫然。
他的确不太清楚六百年是个什么概念，因为他的时间是永恒的。
龙狼喃喃自语：“六百年，估摸着也就够这位天神诓骗几个无知少女罢了。”
胖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阿波罗无所谓地说道：“六百年——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眨眼而已，我的生命是永恒的。而阿拉尔和本该早就死亡，是我仁慈地赐予了它近乎十倍的生命，这难道有错吗？”
曹年冷笑：“岂止是有错，而且错的离谱！”
阿波罗脸上浮现出怒容：“凡人——收回你说的话！”
曹年一脸不屑，你不过是个厉害点的npc有什么可横的！但是许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拉着他的衣角，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曹年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都忘了自己的目的了。曹年朝着将忧心忡忡写在脸上的众人抱歉一笑，然后对阿波罗致歉：“原谅我的冒犯——是你的仁慈和善良让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本质区别，尊敬的太阳神。”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客套到了近乎虚伪的程度，但是对于这位太阳神却十分奏效。阿波罗摆摆手，算是原谅了曹年的莽撞：“继续你的问题吧，凡人。”
“第三个问题，你能赐予我们什么？永恒的生命，还是强悍的身体，又或者是蕴含了神力的武器？”这些是曹年能够想出来的全部了，至少从‘强化’这个角度来看，没有另外可行的途径了。
“你所说的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很简单，如果你想，我现在就能满足你。”阿波罗温和一笑，似乎曹年这些要求很可笑似的。让他不禁为曹年想象力的匮乏而感慨。
曹年赶紧拒绝道：“不，我只是随便问一问，事实上，我并没有想好需要什么。”
阿波罗大方说道：“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凡人。如果你们需要，我甚至能够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以及进入奥林匹斯山的权利——成为新的神灵。”
众人震惊不已。什么时候神灵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希腊神话中的神灵的确是很廉价啊，像什么锤子之神，镰刀之神，斧头之神，仿佛世上的万事万物都该归神灵管一样。他们就算是位列神祗，估摸着也只是一些三流的乃至不入流的天神而已。这种事情落到他们的头上，算不上什么好事。更何况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而已，比一只朝生暮死的虫子强不到哪儿去。要着天神之位有何用？
众人赶紧摇摇头：“不，我们并不需要。”
见到自己的好意被拒绝，阿波罗并不恼怒，他其实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压根儿就没有将这些卑微人类视作和自己相同身份的存在，更不要提让他们封神了。
方衡想了想说道：“你能将你的太阳神车给我们吗？”
众人听到这家伙不知死活的话，连忙又把他给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感情你这家伙是个十足的白痴吧！身为太阳神，能把太阳神车给你？
方衡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众人欲哭无泪，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你一开口就想要别人全部身家似的，谁能够答应你？要说这阿波罗还真是宽容大度，一点也不计较方衡的无礼冒犯。
阿波罗笑道：“太阳神车即便是给了你们，你们也无法驾驭——换一个别的要求吧。”
“哦。那把你的弓箭给我们吧。”方衡似乎已经做好了打算。
阿波罗不仅是太阳神，更是希腊神话中的远射之王，银弓神，而弓箭自然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阿波罗凝视着方衡，发现这家伙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凡人——天神之物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东西，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们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终于，阿波罗发怒了，直接就给众人下了最后通牒。看见方衡还要开口，龙狼连忙上来将他的嘴巴给捂住了。
这时候，只听见众人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阿波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