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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苏青很好,他成绩那么好长得又那么帅,性格也比我好,人缘好……你们又那么好……我没有任何机会……从上次楼梯拐角那里你和我说话,我就已经全明白了你的意思……”他吸了一下鼻子准备接着往下说,却被陈同截住了。

    陈同:“我和苏青是挺好的。”

    “……”梁凡看着就像是快哭了。

    陈同问他:“你觉得压力很大,不会是因为我吧?”

    “不、不是,”梁凡匆忙答复,生怕惹厌一般,又觉得口干舌燥,说什么都不对了,他扣着桌子边缘,“你重新振作起来我也是……很开心的。”

    陈同抿了一下嘴唇。

    梁凡扣着手,小声问:“我以后还能和你讲话吗?”

    “……”陈同是真的觉得头大,他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算个什么事儿?

    他几乎是叹了口气:“嘴巴长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和我讲话。”

    梁凡抬起眼睛来灼灼地看着他,陈同被他盯得害怕:“就是有压力这件事,谁都有压力,你总不能一有压力就来找我吧?实在不行你和老师谈谈,看看老师会给你什么意见,何况我感觉你成绩又不差。”

    “可是我做题一直都做不好,名次也不好还掉到了b级,我……”

    “掉到了b级也不是和我说一次话就能考回去的啊,”煮蛋器滴了一声,陈同没管它,斜斜靠着桌台,看向梁凡,“就,我不是说你什么,但是遇到了问题,你想解决问题,要么迎难而上,要么放弃,就看你选哪个,我不可能替你做选择的,这个要你自己选。”

    陈同看着梁凡又开始掉眼泪,是真的不耐烦起来,他不知道梁凡大晚上的到底要和他说什么,也不知道梁凡的意图,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当老好人给人灌鸡汤。

    陈同调整了一下语气:“如果你是为了在竞赛里拿好名次,就认真做题,不会的问老师,或者我们相互讨论,大大方方的没什么不可以,就算你去问苏青,他也会告诉你解题方法。如果你觉得实在承受不住了,你就调整一下你自己的时间表,像侯帅他们一样,赶上暑期班的进度,为开学之后的一模做准备。”

    梁凡小声说:“就算我问苏青……”

    “他也一定会告诉你的,”陈同说,“我比你了解他。”

    梁凡嘴角落下去,非常委屈的模样:“可他背后会说……”

    “怎么可能有背后,”陈同无语,“你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你吗?还是说你觉得大家都应该关注你,你做得好的大家要羡慕嫉妒,做得不好的,就一定会在后面看你的笑话?没有这么多精气神好吧?苏青更不是这样的人!”

    梁凡被他一噎,没了话说。

    陈同很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想找我谈话,是想要我激励你、支持你,那可能不太行。我不想说那些假模假样的场面话。”

    “你觉得压力很大,但我能做的都帮你做了,你的家庭条件我没有和别人说过,每年的补助和助学金也在老师那里帮你争取过,你的家庭条件我跟着宋美丽在初中时候就一起走访了,你爸爸妈妈赚辛苦钱没错,可赚辛苦钱又不低贱,你爸在厂里工作,工资也没有很低,何况他们还从来不给你落下什么,班上没人觉得你家境怎样,你穿着我们一样大众牌子的衣服、手机,顶多没有钱飞白他们那样买鞋的购物癖而已。”

    陈同顿了一下:“你都不知道初中的时候我还羡慕过你,因为你爸妈。”

    梁凡呆呆地看着他,陈同没有多说,只旁敲侧击地讲:“所以你根本不用自卑,也不用觉得别人都对你有意见,不会的,你根本就是想多了,大家没空花那么多心思去讨论别人,我们又不是什么很差劲的人。”

    梁凡不知道要怎么和陈同继续说下去,陈同也没了和他继续讲话的意思,梁凡太敏感了,往往伤春悲秋,陈同不是很能理解。

    拿了苏青的煮鸡蛋陈同就走了,临了想了想,还是给梁凡落下一句“加油”,然后也再不管背后的啜泣声,径直走出小厨房。

    刚一转弯,就看见苏青穿着个拖鞋睡衣在墙边站着,把他吓了一跳,苏青赶紧捂住他的嘴,两个人快步回到寝室房间里关上门。

    房间里黑咕隆咚的,陈同:“我的台灯你怎么关了,我还有几道题……”

    他忽然没了言语,因为苏青吻了一下他的脖子。

    陈同抬手拿煮鸡蛋烫了一下苏青的脸,抬手开了灯,看着苏青脸上一个红红的椭圆印子觉得好笑:“你居然还偷听我讲话。”

    “没……我就去看看你怎么还不回来……”苏少爷撅着不高兴的嘴,朝他飞了一记眼神,百般风情闪了陈同的腰。

    陈同飞他一记眼刀往房间里面走,他们的小书桌在里边靠窗的位置,他这会儿还想着去写题呢。

    可黏人精粘在了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陈同走一步,后面黏塌塌的苏青就蹭一步,赖着让陈同给他剥鸡蛋,还要张着嘴“啊——”一声等待投喂。

    陈同把鸡蛋剥了凑到他嘴边,少爷挑剔小心地咬了一小块蛋白就说饱了,陈同终于忍不住推开他瞪了一眼,一口把鸡蛋包进嘴里嚼吧嚼吧吞掉。

    好容易咽下去差点没噎死自己,看了下时间,又是凌晨深夜,窗外的知了都不叫了。

    陈同到底被苏青霍霍完做题的心思,坐在床边问他:“你听到多少了?”

    苏青摸摸鼻子,想挨着他坐,陈同支楞着手不让,他一米八多的个子,只好委委屈屈站在床头,抱着栏杆:“没听多少,本来想直接进去的,刚到门口就听见什么‘就算你去问苏青,他也会告诉你解题方法’,我就没进去。”

    “好在没进去,”陈同也觉得尴尬,“要不然还以为我们两个串通好了的呢。”

    陈同本来是想回来和苏青坦诚汇报的,谁知道这人先听完了,这会儿也没话说,苏青还站在他床头,他又没法直接躺下睡觉,只好硬着头皮聊了两句:“梁凡他找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学习压力大了,我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反正你听到了,我可清清白白的,不许乱吃飞醋了!”

    苏青委屈地:“哦。”

    陈同头很痛,牙也酸:“你干嘛这副模样啊?”

    “我也委屈一下,看看你会不会心疼我。”

    苏少爷说得理直气壮,陈同被他气着了,往床上一躺:“不会,我狼心狗肺,心疼你做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青还委屈地站着,他比梁凡高了那——么多,看上去有点奇怪,还很让人牙酸,陈同瞪他:“别学了啊!我要生气了,我不喜欢这样。”

    苏青这才歉意地耸肩一笑,恢复往常的温和来,不等陈同松一口气,又挤到他的床上捏他的脸:“那你喜欢什么样?”

    陈同害臊,贴着墙支支吾吾,过了一会儿,脸红了。

    苏少爷不矫作的时候颜值优势非常明显,陈同同志受不住近距离的美颜打击,从正气少年秒秒钟弯成歪脖小枣树,偏着脑袋亲了他一下,还坚持着最后的委婉:“反正不喜欢太……就你知道吧,梁凡太多愁善感了,负面情绪太多也容易传染给身边的人,就不喜欢那种的。”

    苏青笑笑,又笑出坏意,忽然抓紧陈同的手腕非常强势地翻到他上边压住他,陈同瞬间紧张到炸毛,整个人都摆出防御式的警惕,让后被苏青碾过嘴唇夺了个吻,苏少爷压在他耳边用那种学霸独有的肯定句式讲出答案:“你喜欢这样的。”

    “放、放屁……”

    陈同结巴两声反驳,却被苏青摸了一把笑说:“那你硬什么啊?”

    陈同惊得只剩下眨巴眼,话都不敢说了。

    苏青往常只会在那什么互帮互助的特殊环节会说一些令陈同害羞的话,这会儿撩了他一把,苏少爷自己也没多稳重,眼看着有些稳不住,两个人亲着呢,动作还没来得及开展,床板先嘎吱着大叫一声,把两个人吓出一声冷汗。

    “……”

    夏令营到现在,大半月过去了,陈同一直忙着超越别人,每天每天的早起熬夜,住宿生活又和一大群人分不开,鲜少有私密时间,难得一次还差点把床搞塌了。

    陈同蹲在地板上看了看歪掉的床铺一边支角,又看看坐在书桌旁边的苏青,脸上十分的一言难尽。

    其实床的问题不是很大,有两个螺丝松了,估计是检修不够到位,其实和他俩没什么关系……这个还没办法现在搞定,要到楼下宿管大爷那里拿扳手拧一下才行。

    可这都凌晨两点了,大半夜的,还能睡着睡着把床睡塌了吗!这要多大的梦游劲儿才能把床睡塌了!就算他们两男生能糊弄解释过去,可是耐不住心虚啊!

    因为床是上下铺,床角一歪,他们两个人都没地方睡。

    陈同提议打地铺,苏少爷又挑剔宿舍环境不乐意,陈同往地上一坐,拧开台灯准备靠数学题熬大夜。

    可他连题干都没看进去,到底又偷眼偷瞧书桌边老老实实坐着的苏青,没忍住发表一声言论说:

    “哥,你好厉害啊!”

    苏青:“……”

    作者有话要说:少爷:duck不必

    第123章 八月十九

    ·

    陈同笑嘻嘻把苏青打趣一番,又被苏少爷回敬一句“彼此彼此”,在“你把床睡塌了”和“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的车轱辘话里,陈同把手里的卷子放下,拖了两遍地。

    他是准备打地铺的,可苏青又事多地不让,觉得地上不干净,拖完了又嫌弃拖把和拖把水,更不干净。

    陈同无语到没话说,最后两个人头靠头坐着打了个把小时的盹,早晨睡醒的时候感觉脖子麻木到快要断掉,陈同认命地跑去宿管大爷那里拿扳手,大爷人还挺好,亲自上楼给他们修了床。

    陈同是个觉少的,凑合睡了一晚上就拉倒了,第二天的课照常上,苏少爷就娇气多了,他难受得起床气都没力气生发,请了一上午假,补觉补了个昏天黑地。

    陈同去上课,同桌的位置空了一个,非常显眼,结识的那些人见他们那么大一个第一名昨天还在呢,今天就不见了,一个二个地都来找他问,把陈同问得烦不胜烦。

    中午回寝室午休,梁园还关心了一句,问苏青是不是生病了,陈同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反正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他的回答都是一致的:苏青昨晚上写题写得太晚,早上精神不好觉得上课没效率,就请假了。

    旁的人信以为真,还觉得苏青这个“第一名”来之不易,愈发激起了他们的昂扬斗志。

    陈同每当对上对方学习之光熊熊燃烧的眼神都心虚到不行——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第一名”不是学习到深夜而是想和他搞颜色没搞成,估计他们得崩溃。

    十校联合夏令营的最后一个星期,梁凡没再来找陈同,见面了也当不认识一般,有时无意间对上梁凡的眼神,梁凡也没再闪躲,反而是带着厌恶地偏开了脸,陈同不知道梁凡怎么想的,反正梁凡的性格一直都这么古怪,他觉得两个人就这样没了交集的也挺好。

    最后一次考试,陈同拿到了他的最优秀的一次排名,考了第六,梁园反而往下落了落,从上周的十二落到了十八,但这都属于正常波动,毕竟他们这些人都很优秀,考试也要看发挥和运气。

    第六名,和苏青稳稳的第一还是有差距,至少苏青从没有过“波动”,只有在实力达到了极限的情况下,影响考试胜负的才会是“运气”,显然,苏青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他的上限在哪里,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在十校联合夏令营期间,邀请的那位老教授对苏青非常感兴趣,在座谈会之后,和苏青聊了聊天,让他做了几道题。

    别人不知道,陈同却是知道的,刘教授在临走前和苏青说了一句话,他说:“加油,我在北京等你。”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大多热爱做梦,同样的事情放在陈同身上,他这两天都在幻想,幻想有位老教授也对他说:“加油,我在北京等你。”

    十校联合夏令营结束了,陈同的第六名让他和最后的徽章失之交臂,说不沮丧是假的,他不想只为苏青鼓掌,他想和苏青一起分享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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