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看陈同和金毛,勉强笑道:“你们就别跟我去了,阿姨自己去就好,你们没和凯凯他爸他奶奶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还有那该死的小畜生,凯凯他姑姑的儿子,这事肯定有他掺和了,一群流氓无赖!”
刘玫兰斜着眼气坏了,看见陈同的时候叹了口气:“阿姨去就行了,这火车时间大半夜的,你们不回家你们家里人不要被急死了吗!”
陈同说:“这事我肯定要去的,反正我家里也没人替我着急。”
“我也去……”金毛沉顿的声音这么说着,没等刘玫兰拒绝,他一个电话打给了牌友三仙里的老马,问他能不能替他打掩护,要是他爸妈问起来,就让老马去说他去老马家过夜了。
老马知晓前因后果后一口答应,金毛迅速在网上抢购火车票,刘玫兰拦都拦不住,只好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做着枯燥的家务,要上班要带孩子要忍受婆婆的阴阳怪气,离婚了,儿子头顶上还有他亲爹,郭凯还没成年,你总不能说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要他想不去哪就不去哪。
刘玫兰想想就觉得自己无可奈何,愈发感到无力,眼神都要无光了。
陈同的手腕被刘玫兰抓到彻底红了一圈,都能看见明晃晃的指印,苏青看见之后握住了他的手,细细抚过他的手腕,陈同有些慌乱地想把手收回来,眼神乱瞟,正好看见愣神看着他们的金毛。
金毛显然十分震惊,想当震惊,就差没把震惊两个字写在脸上,他发愣地看着苏青给陈同揉手腕,只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微妙无比,就连他这样的情感憨憨级选手都看出了不对劲……
“你们……”金毛话只秃噜出来两个字,就懵了,“……”
苏青的动作太暧昧了,暧昧到是个人就能看出有猫腻,陈同红了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金毛浑身一震,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看明白了,默默没了言语。
陈同和苏青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要回去取,而且火车是凌晨两点才出发的,他们还能再睡一会儿。
刘玫兰今晚上是睡不着了,他们看着刘玫兰失魂落魄没了主见的模样,留了金毛在锅盖家蹲着,和刘玫兰“说说话”——因为只要他一个人带了身份证。
陈同回头去拿证件的时候心急,车也骑得飞快,苏青劝他慢点他都不听。
原本陈同是想着把苏青送回家,他再自己回小登科的,只是今天的故事还不够跌宕,苏青拿完东西会后愣是和陈同一起回了锦鲤龙苑。
晚上八点,距离火车开车时间还有五个多小时,陈同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看天花板。
苏青抱住他轻声哄道:“你好好休息,别睁着眼睛了,一会儿坐火车还是硬座,想睡都睡不成。”
陈同不听话,反倒看向苏青说:“哥,你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吗?”
苏青没明白,愣了一下。
陈同道:“和那天在老宅里的时候……你第一次亲了我的那次。”
陈同往苏青旁边挤过去,和苏青贴靠着,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苏青摸了摸他的头:“是有点像。”
陈同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转了个弯讲:“你干嘛刚刚在金毛面前那样?都被他发现了……这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熬不住了,申请睡觉qwq
第90章 一月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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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有一些心虚:“你想怎么办?”
不待陈同说话,他又道:“如果你不想和他说那就不说,金毛不会到处乱传的。”
陈同沉默一下,拱在苏青怀里轻声“哦”了一下,就把这话题带过了。
苏青心里既有一点怅然若失,又觉得陈同这样也没有错。
陈同蹭他的心口像是要把他填满,苏青低头去找他的嘴唇,少年温淡又不愿分开的吻。
陈同有些困倦了,声音模糊带着接吻的余韵:“哥,每次和你一起睡觉就觉得好舒服。”
“是么。”
“嗯,我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感觉,还喜欢你抱我,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苏青揉着他的耳朵助眠:“睡吧,到点了我叫你。”
陈同往他怀里挤,明明早就已经不能靠得再近,陈同含糊着靠在苏青揉捏他耳朵的手心里:“捏耳朵好舒服。”
苏青摸摸他后脑勺,陈同抬眼笑了下:“摸脑袋也好舒服。”
苏青亲了他的嘴唇好叫他别那么多的话,一个吻还没结束,陈同就睡着了。
凌晨,冬天很冷,火车站里人却不少,大包小包的,临近春节,各条铁路路线上的人流压力都在慢慢增加。
他们没有买到卧铺票,座位票也只抢到了三张,还有一张是站票。
刘玫兰原本执意要站着,可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车厢里越来越挤,行李架上的箱包提袋一层叠起一层,闹哄哄的车厢里前脚跟贴着后脚跟,没有她继续执拗下去的落脚之地。
他们的座位也没有在一起,各自落座,陈同站在刘玫兰身边安慰她愈渐慌张和崩溃的情绪,直到后半夜苏青实在舍不得,好说歹说才换他去座位上休息。
车厢里烟味散不出去,列车员来说过乘客好几次,过道上挤着人,零食车艰难地走动过一次就放弃再来,暖气熏混了味道。
车上的人太多,他们没有换到卧铺票,苏青站在陈同身边,一站就到了天亮。
下车时候陈同看向苏青的眼神都带着心疼,只是碍于金毛和刘玫兰在,说不出口。
而刘玫兰为锅盖担心了一宿,又是想到传销又是想到什么电击和体罚,魂都要被自己吓没了,加之一夜未睡,脸色也愈发苍白。
锅盖爷爷奶奶和他爸住在一起,职工宿舍楼上一户就是他姑姑家,典型又传统的家族式群居。
“郭孝!快开门!”刘玫兰蹬上四楼就“嗙嗙”拍上了他家的门,这会儿她都急死了,就想第一时间看到儿子。
陈同金毛站在她身后,旁边苏青在翻市地图。
门里传来骂骂赖赖的声音听不真切。
刘玫兰大骂道:“你他娘的快开门!还我儿子!”
他们面前的门还没开,楼上先下来了个中年女人。
女人十分意外,随后发出尖酸刻薄的声音:“我就听着声音像,怎么是你,大早上的吠什么东西,听着就烦。”
她眼睛往旁边一瞟,看见三个少年人有些奇怪:“怎么的你还想带着人来砸我家的门啊泼妇?”
刘玫兰朝她一呸:“你家算个什么东西狗杂种,你以为我愿意来鸡窝里找你吗,我儿子呢!”
“骂谁呢你!”
刘玫兰懒得理她,转身拍门:“郭孝!快把我儿子还回来,我和你没完!”
门里打开了露出的却是张老太婆的凶脸,吱哇着一堆方言就和刘玫兰吵起来。
老式的职工宿舍隔音效果特别差,楼道又窄小,吵架时候楼层里都带着回音,嗡嗡地闹得人脑瓜子疼。
老婆子背后挤着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只缩着头催刘玫兰:“你怎么来了!我能把儿子怎么样?他好好的在学校里上课呢,你闹什么,过几天他不就回去了吗!你快走吧——”
刘玫兰吵红了眼眶:“我闹?你说说看,儿子在什么学校上课,上的什么课?他和我说他在学英语,我这个不着调的人都知道他英语成绩好着呢!”
刘玫兰:“你遇到事情就说我吵说我闹!你呢!你不吵你不闹,你也半点道理不讲,只知道愚孝!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和你妈凑一块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闹!那我问你,昨天儿子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他都求救了你知不知道!他去上学你又关心过他几回!”
郭孝闻言也慌张起来:“什么求救!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让他去学习……”
刘玫兰气得快失去理智要上手挠他的脸险些打起来,被陈同拉住了,吵闹里要锅盖他爸给出学校地址去接锅盖,可他家人就是东拉西扯地不给。
旁边老太婆喊着:“我儿子听我教育天经地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看看你教出来的郭凯,一点男孩的样子都没有,整天都娇里娇气的,跟小姑娘一样,能成什么事!”
不等刘玫兰说话,二楼又下来一个青年男人,趿拉着拖鞋,顶着两个黑眼圈,瘦竹竿似的身材,脑袋像支楞不住一样向前伸着,满脸虚浮,管之前的中年女人叫了声妈,是锅盖的那位表哥。
他搔了搔头发,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这是在干什么?吵死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中年女人和老太婆便都开始疼儿子疼外孙地哄他:“你下来做什么,你休息就是了,这里不用你管。”
锅盖他表哥看了看刘玫兰:“这不是小娘炮他妈吗?你来找郭凯的?”
刘玫兰:“你说谁小娘炮呢!”
“你说我说的是谁呢,不就你儿子呗,整天娘们唧唧的,说不定他还喜欢男人呢,恶心死了,是病就得治。我们把他送去训练基地那是帮他,跟着教官学学,教他们怎么做个男人,你不谢我家也就算了,在这骂什么呢,吵得要死。”
他兀自说完,和老太婆打了声招呼,拉着他妈上楼去了。
刘玫兰哪受得了这种侮辱,眼眶通红地看着锅盖他爸:“这就是你家人的看法?他们侮辱你儿子你也觉得没事是吧?你这是个当爹的人的心态?还是说你也是这么想我们儿子的?”
“我……我没有……”锅盖他爸瑟缩了一下,又道,“他、他那样的习惯的确不好……”
刘玫兰抹了抹眼泪,陈同给她递去了纸。
陈同是见过锅盖他爸的,他看了看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最后什么也没说。
旁边苏青拉住刘玫兰他们,小声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