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同转过头来,“什么车,玩具车还是真车?”
苏青也觉得这么土豪的方式有些粗暴,他咳嗽一下:“真车。不过我还没国内的驾照……”
陈同笔都停了,好半天才呼了口气,说道:“难道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苏青被他说得一乐,书桌旁边也没什么好看的,陈同的这种“印刷机”模式他不是很喜欢,干脆抱着平板躺到床上去了。
陈同一边问他:“你在看什么?”
“书。”苏青说完就不再多言,沉浸到看书中去了。
陈同把一箱一中高二年级的寒假作业搞定,窗外已经快到傍晚,宋娴打来一个电话说煲了鸽子汤要给他送来,陈同拒绝不过,只能由着她来。
打完电话才觉得手腕酸痛,他揉了揉,转头发现苏青还在看书。
陈同挤了过去:“在看什么?”
苏青让出位置来给他,陈同看了看屏幕上的书名《数字情种》。
“埃尔德什的故事,”苏青笑了下,“闲得无聊,这本书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陈同:“themanwholovedonlynumbers,听说过这本书。毕竟埃尔德什是当代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
苏青抱着陈同翻了个身,把他压在床上,两个人趴着,苏青手里举着平板两个人一起看书,把脑袋搁在陈同的脑袋上。
苏青的手肘撑着,陈同也不会觉得累,看得还挺入迷,只是苏青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到陈同身上去了。
陈同毛绒的一颗脑袋占据在他视线里,露着只软乎乎的耳朵。
陈同的肤色并不白皙,有点像小土狗似的,但是他……苏青愣愣地盯着他的耳廓,满脑子全是陈同柔软的嘴唇和腰。
陈同毫无察觉,反手捅了捅他:“看完没,翻页了啊。”
“嗯。”苏青手肘撑着床,悄默默放松了点,温水煮青蛙似的,往下放低了一点……离他的耳朵近了点。
陈同嫌他热,抓了抓耳朵,把苏青的脸推远了点,看着屏幕又说:“翻页了啊。”
苏青捧着平板没有动,陈同抓着他的手指头往旁边一滑。
苏青眼睛乱转,又把手收紧了一点,这回陈同发觉了,回头瞧了眼他。
苏青十分无辜地眨着眼睛。
陈同不和他计较,忍耐了好一会儿,但是被他压得喘不过气,苏青也不放开他,还蹭他的脸。
将就了一会儿陈同受不住地推了推他:“一会儿宋娴来了,你别闹。”
苏青撅着嘴看了会儿陈同,捏捏他的耳朵往旁边一倒,把平板收起来:“erdos提出,究竟是我们创造了数学还是仅仅发现了它,他把咖啡变成数学定理,论文著作一千五百多篇,仅次于欧拉。他的合作者超过四百五十位,甚至还有个概念叫做erdos数,你知道erdos数吗?”
陈同点了头,苏青却还是说:“把erdos看做是0,和他有直接合作关系的数学家们是1,和这些数学家们合作过的合作者是2,以此类推……1903到2016年之间,所有的fields奖得主的erdos数都不超过6。”
苏青的眼睛里流露出向往,陈同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这种向往。
陈同有些痴了:“所以你也想把咖啡变成数学定理吗?”
苏青起身踢了踢他桌边的纸箱子:“数学就是用数学语言解析世界的过程,我们都是把咖啡变成数学定理的机器,所以我觉得你不用做这些。”
苏青抓住陈同的手帮他按摩手腕:“累吗?”
“……”陈同收回手,“还行。”
苏青低头亲了亲他,陈同有点心不在焉:“昨天我爸来了一趟,说希望我寒假回家住,我没答应。”
“嗯……”苏青笑说,“今年我叔叔婶婶就在本地过年,你要不要去我家?”
陈同看他一眼,拒绝说:“寒假在哪住和过年在哪过还是没什么好讨论的,过年肯定要和我爸一起,只是寒假就不和他们一起了,过完年我就回来。”
“父子关系要怎么用数学定理解答?”陈同枕着脑袋,“是因果是概率还是要弄出一个方程或者方程组?估计建模都不一定能把它分析清楚吧……咖啡就是咖啡,不是数学定理,你可以用数学定理解释咖啡,我也可以持有我的不同。”
陈同踹了他一脚:“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赚钱干你什么事儿了?”
苏青抓住他的脚踝:“你不是要养我吗,我不要你养,弄这么辛苦做什么?你缺钱么,缺钱就和哥哥讲……唔……和哥哥讲好吗?”
陈同瞪着他,苏青小声说:“没有别的意思。”
“你是少爷,我又不是,”陈同把脚挣回来,“我乐意,你管我呢。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就想耕耘好我的一亩三分地。”
陈同越想越气,蹬着脚踹他,苏青无奈地用手拦:“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陈同踹他还不解气,扑过去上手挠,苏青看出来他借机耍无赖,把他的手一抓,陈同一个失重扑在他膝盖上,紧接着被苏青打了屁股。
“啊!”陈同立马护住自己,“我发现你这人就是图谋不轨!你干嘛老打我屁股!不是第一次了!”
苏青抿着嘴唇,陈同瞪他:“你还笑!你心里有鬼!”
苏青拍了他三下,“啪啪啪”,陈同又气又笑,把他扑在床上:“你再这样我可要不客气了!”
苏青笑他:“你要怎么不客气?”
陈同哼了两哼:“以后我上你!”
苏青突然语塞,抓着他的腰把他翻了下去挠他的痒痒窝,陈同立时怪笑起来缩成一团,苏青边挠边问:“谁上谁?嗯?谁上谁?”
“我上你!”一开始陈同还犟嘴,后来就在鹅叫声里笑成了:“我上我上我……上我、上我、你上我!快放开我,肚子要笑炸了!哥!”
苏青摁住他:“叫哥哥,两个字,连着。”
“神经病啊!”陈同笑得肚子抽抽,骂人都骂不利索,哼哼打滚,看见苏青的手又要伸过来,立马道:“哥哥!”
苏青作势挠他的手一搂他的腰,滚在床上亲他的嘴唇,陈同被他吻得气息发乱,羞窘里曲起腿来。
苏青察觉到了,更是变本加厉,陈同也有些忍不住,可宋娴一会儿就来了。
他推了推苏青的肩,苏青心有灵犀地反应过来,不动了。
陈同:“你好重,我要被你压死了。”
“……”苏青满头的包,“别说话!”
陈同摊成一个大字做的饼,又堵不住他那张喜欢叨叨的嘴:“看起来也不胖,你好重,这就是身高带来的差异吗?——你硌着我了。”
苏青:“……”
苏青羞恼地说:“过一会儿就好了。”
“好不了,”陈同快死了似的说,“我好不了了哥哥。”
苏青:“……你能不能闭嘴。”
“可是你真的硌着我了,”陈同拧巴着眉毛,“腰疼。”
“我什么都没做!”苏青委屈又抓狂,把他抱得更紧。
“你压着我了!”陈同也很生气,“你腰带扣!硌着我腰了!痛!”
“……”
“……操,”陈同反应过来,瞪着苏青,“我突然想到一个词——”
苏青:“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说。”
“青黄不接,”可陈同已经说出来了,还乐着问他,“字面上看是不是挺合适的?”
“……”苏青觉得他总有一天会被陈同气死,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动手怕出事,动口舍不得,苏青瞪着他眼睛眦得很圆,抓着他脑瓜,撞了一下。
“啊!”陈同捂住脑门缩起来,“你……你干嘛撞我!”
苏青温柔笑笑,顺过他的头发:“以后不会这样了。”
笑里藏刀的,陈同打了个激灵,感觉苏青抓了把他的屁股,听见他哥说:“真的。”
门铃声响起来,宋娴来了,陈同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说:“宋、宋老师来了!我去给她开门!”
称呼都秃噜错了,他受惊一般跳走,苏青从衣柜里翻了几件他留在这里的衣服,往卫生间去。
陈同一开门就看见宋娴微微惊讶和端详的脸,宋娴问他:“你发烧了?额头上这一块红是怎么回事?”
“没、没啊!”陈同在门口傻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说,“阿姨您进!”
宋娴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盯着陈同看了好半天:“你一个人在家?”
“不是,”陈同心虚地连忙找开话题,“阿姨你天天给我送汤我都不好意思,最近都吃胖了,吃胖了可就没那么帅气了。”
宋娴惊讶问道:“还有谁在?”
宋娴心惊肉跳地看着陈同好了的腿,和他通红的脸,鬼使神差想起那条粉色的裙子来,心说难道真的藏了个小姑娘?!
她径直往陈同卧室方向去,卫生间也在那边,她听见了花洒的水声,蓦然回头看向陈同:“谁在里面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