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是你胞姐, 云府正儿八经的嫡长女,由她生下来的血脉自然是带了云家嫡系一半的, 可不仅有他们侯府的份儿。”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阿容你面皮薄, 此事无需你开口。”
云容:“……”
这意思就是他要亲自处理?
哪怕知道玉珩此人素来无忌, 肆意妄为, 云容也难免被他这番漫不经心的作态给惊到。
如此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去夺取别人家的骨肉,别说他大姐姐是如何想的, 就说是换做了他, 委实不甘愿。
一时的静默令玉珩蹙了蹙眉, 他抬眸瞧了瞧云容,下意识的道:“阿容,你怎地不说话了?”
话落,他见着心上人面色不对, 略一思索,瞬间理清前因后果,乖巧道:“方才是我考虑不周,态度不该这般轻慢。”
他倒是忘了,阿容是个心地柔软,性情温和的少年,最是风光霁月,他将将竟然不小心露出了本性……
玉珩小心的拿眼觑了觑云容,正想着该如何弥补下过错,把这事儿给顺顺当当的圆回去,就听到耳畔传来幽幽叹息,云容复又缓缓坐下,温声道:“没怪你,别多想了。”
他定定的望着玉珩,细细的端详着他那张映丽的面容,轻声道:“玉珩,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过于小心,这反倒弄的……不像你自己。”
他既然喜欢玉珩,就得去接纳他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得学会一一包容。
毕竟啊,他们,可是要在一起度过漫长的一生,今后的日子怎能过得真真假假。
“我……”
也不知是哪个词儿触动了玉珩,他蓦地眨了眨眼睛,嗓音发哑道:“好。”
这话应承的着实微妙,让云容分不清他回答的是上一句还是这一句,亦或是……两者皆答了。
等玉珩说完“好”字,他瞬间收敛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浅笑神情,“阿容,爹娘既已同意,证明此事可行,你心里不必过意不去。”
他歪头瞧着云容,含笑道:“更何况,并非是要侯府的第一个孩子,云府只要一个,可以等。”
云容:“……”所以,他们三儿都商量好了,还来问他干嘛?!
他目光扫过玉珩缠着白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个儿的,尴尬的扯过话题,“我们明日便顶着这幅伤残模样去侯府看望我大姐姐吗?”
他俩鼻青脸肿的登门拜会,若是让永城候府的人瞧了,还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骇人的事件,特地赶上门来求救的。
“噗。”
少有能看到云容呆呆愣愣的样子,玉珩有些忍俊不禁。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阿容莫不是嫌丢了面子?”
似是绝得自己踩到了点子上,玉珩哄孩子似的,说,“放心,等阿容变得美美的,我们再去侯府登门拜访。”
“……美美的?!”
云容不可置信的睁着眼,倏的尖声道:“谁美了?你才美!”他又不是女儿家,要什么美?
“原来我在阿容心里是美的么?”
闻言,玉珩丝毫不恼,反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恍然大悟道:“看来不止我对阿容见色起意,阿容对我的美色也是垂涎欲滴。”
云容惊了!!
他再次被他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这般自夸之人,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扯了扯嘴角,中肯的评价道:“你这个……”
“无耻之徒?”
玉珩顺口的接下话茬,本就挺直的脊背此刻越发显得笔直,“阿容是不是还想骂我厚脸皮,恬不知耻?”
云容:“……”
不是,你这个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这副得意的面孔,委实叫人心下难受,猫抓似的,怪的很,云容忍不住呛他,“你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啊?”
玉珩竟像不好意思似的,学着女子作态故作娇柔的抬起袖子,掩了掩面道:“被阿容你瞧出来了,真是讨厌。”
“……我讨厌?!”
云容直直的愣在原处,目光盯着坐在他身旁距离不到一尺的,语调幽柔,面色薄红的家伙。
所以,这又是在搞什么角色扮演?
第82章
简直是……恶趣味!
看着他半遮着脸, 一副欲语还休的娇柔模样, 云容惊的愣了片刻, 终究是没能发作, 白了玉珩一眼,“小孩子脾性, 惯会作怪。”
视线偏转间, 蓦地扫过外头天色,云容蹙了蹙眉,疑惑道:“时辰不早了, 你还不回宫吗?”
如果上头没有举办宴会活动,宫门一般会准时下钥, 迟了可是进不去的。
“嗯?”
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没了袖子的遮挡, 玉珩收敛了方才的神情。他定定的瞧了云容几息, 忽而一笑道:“难道娘没与你说吗?”
不知怎的, 他面上明明是一片笑意,却让云容愣是瞧出了几分古怪来,因此他免不得踌躇了下, 语气都带着点子小心, “……说甚?”
“自然是, 今晚,我,跟你睡。”
一句话就能串完的事儿却被玉珩生生分成了四段,特别是后面那个“睡”字, 简直像是从他嘴里含过一遭,幽幽吐出来的。
导致话落的瞬间便赋予了本就隐秘的,极暧昧的字眼变得仿若沸水般滚烫,灼热,令云容玉白的面皮氤氲出丝丝霞红。
他怔愣了一瞬,不自觉的重复道:“跟我睡?”
“是啊。”玉珩笑眯眯的在一旁接话道。
“什么?”
兀的回神,云容瞪大眼睛,音调都忍不住高了几度,他心里如大海翻起了巨浪,掀起阵阵浪潮,他娘,他娘怎会把这么一个危险分子搁他房里?还带过夜的?
……不会是过度的打击让他娘打算破罐子破碎,径直把他给卖了吧?
正是胡思乱想之际,脸上徒然被捏了一把,从皮肤上传来的温凉触感令云容眼珠微动,琥珀色的眸子里露出些许迷茫。
这幅神态,委实像极了他母后养在殿中的那只狸花猫,每回看到他时,都会缩在软垫上,把胖乎乎的身子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张毛茸茸的脸来,嵌在上面的圆溜溜的眸子睁的老大,可怜巴巴的张望着自己,水汪汪的,可爱至极。
玉珩心里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痒意,好似那只乖巧的猫儿钻进了他的心底,此刻正在他心尖上摇尾巴,痒的他浑身难受的紧。
他稍显僵硬的收回手,强行压下这分异样,勾了勾嘴角,“骗你的,我今晚并不与你住。”
云容:“……”
再温和的人和玉珩待久了,也会被他给气的暴跳如雷,急躁如狮。
他缓了口气,准备送客,“那趁着天儿还亮堂,你快些回吧?”
玉珩:“我一会儿回城南,不着急。”
城南?这么说,他是不回宫了?
——那确实可以多待一会子的。
联想到这儿,云容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了不少,因为心里的放松,使他面上都不经意的带了点子笑意,他温声道:“那你可要对弈?”
“你这是在……向我寻乐子么?”
云容:“……寻乐子?!”为什么好好的手谈在他口中就变了番滋味?
“所以,你这是在高兴?”
完全没有回应云容的疑问,玉珩自顾自的问了一句,他略一倾身,凑近云容面颊细细辨别了下他的神色,似笑非笑道:“阿容,你在高兴什么?”
“……”
一不小心竟然把笑意摆在了明面,云容压平嘴角,平静道:“没什么。”
“是吗?”
好在玉珩也没刨根究底,好似将将只是随口一问,并没甚别的意思。
他理了理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裳,慢悠悠的起身,道:“阿容,我就先回了,你今晚早些安置。”
“嗯。”云容也跟着起身,明显是想要送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