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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间,紫檀木雕花玉兰刺绣屏风后,一张同样的紫檀木架子床边,淡紫色的床幔径直垂落到床脚,铺陈在华贵的地毯上,顺滑的料子绣有精致图案。

    雪白色的广玉兰,活灵活现。

    玉珩躺在床上,右手轻轻摩挲着花瓣,瞧着在紫色衬托下的那抹月白,薄唇微掀,露出个温软的笑来,感叹道:“真是像极了他。”

    也不知阿容现在在做些什么?可是在看书?他有没有按时涂药?脸上的伤可好些了?……可有一丝半点的想他?

    盯着玉兰怔愣良久,外面传来的动静让他的思绪重新又拉了回来。

    “殿下,该喝药了。”帘子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玉珩缓缓收回手,语气无甚起伏的道:“嗯。”

    视线逐渐明亮,床帐被撩起一半,挂在了一旁的龙玉钩子上。

    里头趴伏着一个人影,仅着一身寝衣,素色的衣服隐隐约约还浸出一丝血迹。

    两个侍童小心翼翼的扶了玉珩起身,在他背后垫上两个软枕。

    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玉珩探手端了丫鬟手里的碗,对着黑漆漆的药,眼也不眨的喝了下去。

    丫鬟见他喝完,恭敬道:“殿下,让奴婢为您上药。”

    玉珩瞧了她一眼,看向一侧站着的侍童,抬了抬下巴,“你来。”

    听着六皇子指了自己,侍童忙不迭的接过另一个丫鬟托在银盘上的描金瓷瓶,跪在床边侯着。

    将碗递给宫女,玉珩缓缓躺下。

    撩开素色的衣摆,玉珩雪白有力的背部遍布血痕。数十道宽有一寸,长两尺有余的伤口纵横期间。

    皮肉翻起,紫红一片,狰狞可怕。就算是经过了几日的治疗,也依旧红肿出血,难以想象原来是有多么惨烈。

    瞧着这些伤口,替玉珩抹药的侍童手指都忍不住颤抖,额头冒出冷汗,就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主子。

    可反观躺着的玉珩,全无反应,活像身上的伤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甚至都没动过一下,全程安静的上完了药,才若无其事的侧了侧身子,出声询问道:“今日是第几日了?”

    “回殿下,第四日。”

    玉珩:“……退下吧。”

    宫婢屈膝一礼,替玉珩掖了掖被子,便放下帘子,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玉珩动了动身子,便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似是火烧。

    前些日子,因为他擅闯宫妃寝宫,又胆大包天的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将德妃一剑毙命。

    尽管寻了个由头,还是被怒不可遏的皇帝下令杖责四十,幽禁三月,期间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望。

    这一打,活生生打去了他半条命,鲜血淋漓的场景让皇后当时哭的撕心裂肺,虽然身体疼的要命,但他心里却是高兴的。

    德妃死了,阿容也就安全了,再不会有人对他暗下毒手,与这相比,挨顿毒打算什么?

    更何况,这些个惩处,也算是给德妃和七公主的一个交代。

    不过想到要一连幽禁三月,玉珩心里就充斥着一股涩意,这意味着他三个月都见不着阿容。

    玉珩默默垂下眼帘,他为了处理玉嫣兰和周泽之的事耽搁了些时日,又因为那日在朝华殿听到云容定有亲事一时心神大乱,脑子糊了半响也没缓过神来。

    导致他错过了阿容的生辰,还没来得及为他补上,又怎么甘心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抿了抿薄唇,朝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精心准备了那么久,无论如何,他也要出去一次。

    补了阿容的生辰宴,亲自祝他生辰喜乐,愿他一世欢颜。

    第47章

    六月中旬, 上京已经逐渐炎热。

    云容穿着一身素色薄衫, 坐在院子里搭建的花架子后, 手执一本书细细看着。

    午时的阳光透过藤蔓叶子稀稀拉拉的散落下来, 打在云容身上,显得格外恬静。

    旁边的夏竹和冬梅安安静静的站着, 为云容轻轻打着扇子。

    “别摇了, 也不嫌累得慌。”

    云容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好笑的看着两个丫头,温声道:“现在日头还不算毒, 哪里用的着扇扇子?”

    他又不是女儿家,像那些个世家贵女似的娇贵, 这么点子热,他还是受得的。

    “天儿已经渐热, 再过些日子可是要上冰的。”

    知道主子心疼自个儿, 夏竹还是忍不住说道:“少爷素来体虚, 可不能热着。不过就是打扇子,奴婢不累。”

    冬梅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云容:“……”

    难道是他平日里脾性太好, 连贴身的丫鬟都不听他的了?云容一时有些无奈, 便道了句, “随你们吧。”

    明明是接着伺候,夏竹和冬梅听到却喜笑颜开。

    正在这时,穆安从前院跑了过来,站在花架子前朝云容俯身行了一礼, “主子,有您的信。”

    他的信?

    苏玉清和周涣之昨个儿才走,不可能是他俩的,这时还给他送信的,那是……

    “拿过来。”

    穆安依言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

    云容将手头上的书放在一侧,顺手接过,淡黄色的封皮,上面并没有写什么名姓。

    但不知道怎地,他握着信封的手有些犹豫。云容愣了片刻,才朝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等亭子里没了人,他才把封了蜡的信缓缓撕开。抽出里面的白纸,“阿容亲见”四字映入眼帘。

    果然是玉珩,云容薄唇微抿,仔细的读完了整封信。

    薄薄一张,上面字并不多,言简意赅的表述了玉珩想要邀他一叙的意愿。

    想到玉珩手臂上的伤和昨日苏玉清说的话,云容眼眸微垂,捏着信纸的手紧了紧,把纸页捏的微微泛皱后,又蓦的松开。

    邀约的时间定在戌时,这样也好,到时说了些什么也能欺骗自己看不到对方神色。

    *

    戌时三刻,云容与他爹娘交代了自己要去赴友人的约后,便离开了云府。

    因着今日特殊,云容既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带什么下人。只独自一人,在黄昏后慢慢走着。

    夏日的太阳总是落的很晚,此刻残阳如血,打在云容月白色的衣裳上,显出一种诡异的凄美感来。

    风轻轻吹拂过他的衣摆,宽袖微动间,云容突然止住脚步,望着长街那头出现的人影。

    他背光而来,笼在他身上的光晕及不上他一星半点。一袭大红衣衫,似是一团烈烈艳阳朝云容扑来,生生把周围景色都压了一半。

    云容张了张嘴,口中呢喃出声,“玉珩?”都说峰回路转,可他都还没转个弯来,就已经碰到了他。

    “阿容,我等你许久了。”

    玉珩走到云容身边站定,极为自然的拉过他的手,询问道:“可是用了膳?”

    云容此时心里想着事,也就没在意他牵没牵他的手。听到玉珩问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

    “我可还没用过,阿容,陪我一起吧?”没等云容回应,玉珩直接牵了云容朝左侧走去。

    “不是说要去用膳?这可不是去酒楼的方向。”云容瞧着他们偏离了主干道,奇怪的看向玉珩。

    “谁说用膳就非得去酒楼的?”玉珩有些好笑,语气尽是调侃。

    云容:“……”

    他怎么就忘了这人的身份?一个皇子,哪里能没饭吃?

    云容抿了抿唇,有些尴尬道:“说的也是。”

    耳边倏然传来一阵麻痒,温热的气流喷散在他敏感的耳垂上,云容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

    “哈哈哈哈,阿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一本正经的模样煞是可爱。”玉珩在云容耳边低语,说完立即直起身子,眼中满满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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