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锞子,就是银锭。一份小锞子,是一千两;一份大锞子,则是一万两。单单是这一万两雪花银,就已经十分值得人眼馋了,更何况还有一件沈拓在这之前先提的翡翠。
他说‘那件翡翠’,连名字都不提,想必是之前太子垂涎过的,但一定价值不菲。
许尽欢听他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死罪难逃的贩私盐说成了无心之失,心中冷笑。
沈让答道:“三弟,你既然明知此事是秦府中人所为,又为何不向父皇揭发,还意图向我行贿?难不成我当朝律法,在你眼里是个摆设不成?”说完他也看了一眼秦子语,“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秦家世代忠君报国,若秦将军知道了此事,定会第一个饶不了秦二。”
沈拓愣住了。
就像是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许尽欢竟然会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今他又怀疑太子也是不是被太医治出毛病来了。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明明他的这位好大哥,向来都爱财如命,手底下的龌龊事绝对不比他少。尤其是前天去他府上的时候盯上了那件他刚从西域花重金买下的翡翠玉树,亲口与他说的,只要能将这件玉树相让,任何要求尽管提。倘若没有这句话打底,他也不可能这么冒失。
本来这是为来年父皇寿诞准备的,没成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秦二那蠢货因为昨夜有人闯了他的铺子抢走了暗格里的密信,求到了他的府上。
如果不是秦大山那里正缺着一把火,说什么他也不会把这件珍宝轻易送出去的,开口时他心里也着实还有些肉疼。
可太子这又算是什么意思?
沈拓还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当日太子盯着翡翠时候两眼放光的模样,每回太子露出这样的模样,对他简直有求必应。
然而现在,天子殿下的脸上满是浩然正气,把这大义凛然的话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沈拓差一点就信了。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左右不过是嫌他给的价太低。
难道是这件事比较难办?沈拓皱起眉头。虽说他确实急着要把秦将军拉拢过来,可是秦二只是秦大山的儿子之一罢了,既不是长子,也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为了这么一个蠢货,值不值得他再去耗费更多精力和银子,还要另说……
“尽欢,你累了吗?”
正当他纠结着,就听见太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累了你干脆躺在我身上睡一会吧。”
沈拓猛地抬眼看过去。
是了!
只不过是想在太子尽欢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一会到了金罗寺再作打算吧。沈拓是这么想的。然后他看着太子殿下的手被许尽欢一掌挥开,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嘴角的笑意不由僵住了。
但第三次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沈让丝毫没有介意自己的手被打开,他又对许尽欢笑了笑:“这里有上好的茶水和点心,你刚刚醒来的时候就没有吃多少东西,要不要再吃一点垫垫肚子?”
许尽欢皮笑肉不笑地说:“太子殿下,我希望你能安静一点。”
沈拓大惊!秦子语也一脸复杂。
沈让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配合我一下,否则让别人看出不对,我俩的戏还怎么演?”
许尽欢用眼角余光看他一眼,才说:“我怎么觉得你在糊弄我?这根本用不着我配合你吧,你自己一个人不是完成的挺好的。”说完他又添了一句,“把你的爪子拿开。”
“我这么做是为了隐蔽,”沈让坚持把手遮在许尽欢的嘴边,然后说,“这毕竟是你的任务,你总不能把这些东西都撇给我一个人吧。”
“你说什么?”
“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任务,你总得帮帮我吧?”
“帮不了。”
“那你配合我——”
“根本不用配合,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我——”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沈让,我的耐心真的是有限的。”
沈让:“……”
“好吧!就让我一个人承受着世俗的眼光和一切的纷纷扰扰吧!为你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许尽欢干脆又把眼睛合上了。
第72章
月正明,深得泛黑的天空一片晴朗,几粒闪烁的星星挂在天边,与月光遥遥相应。微风还凉,树梢的几片枯叶,随风而落,飘摇着飞至许尽欢的窗边。
金罗寺里一片寂静,偌大一个后院之中,除了风声与因这风声而生出的细微声响,已然没有了再多动静。
此时,一双手轻轻解开了许尽欢的袍带。
许尽欢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这双手。
它顺着腰间摸上了许尽欢的脸,又放在了许尽欢的前襟,然后蓦地停住了。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当许尽欢侧耳去听的时候,声音却又忽然止住。这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双手又动作起来。
许尽欢眉间的刻痕更深了一些。
他身上的衣服被这双手解开了七七八八,濡|湿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颈侧,带着一股特殊意味的暧昧。
许尽欢知道自己在做梦。
所以他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因为这个梦实在跟他平日里做的梦太不一样了。难不成是他憋得太久了,所以竟然还做起了这个梦?
不过就算他心里对这个梦感到很拒绝,可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控制梦境的,更何况也没什么稀奇的事情值得让他从梦里醒来。
这双手很快来到了……,它们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急切起来,许尽欢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生冷。
这个梦还挺真实。许尽欢面无表情地想。但他还是希望这个莫名其妙的春梦能够快一点做完,能让他好好睡觉。
不由自主地,他顺着这双手往上看去。
光滑的手臂,细腻柔嫩的肌肤,棱角分明的下巴——
嗯?
许尽欢下意识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但惯性扫过去的视线已经使他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这是,这是一脸乖顺,眉目含情的沈让!
对方那张俊朗的脸让许尽欢十分震惊,可这时沈让冲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餍足的欢喜——然后他握住了许尽欢的……。
许尽欢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
他大喊一句:“我去你|妈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梦见沈让给自己——那什么!这根本不是好梦,而是一个噩梦!
许尽欢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心情,就看见床尾趴跪着一个人影。
金罗寺里厢房的布置说实话非常简单,即便是给他们这些京城里的贵客提供的,也只是多铺了几床棉被而已,床也是一张木板床,倒是足够大了,所以足够一个人趴跪在床尾,也不会显得逼仄。
桌上的油灯早已经灭了,窗门紧闭的厢房里一片漆黑。
许尽欢首先发现的,是对方那双在黑夜里尤其明亮的眼睛。发现人影之后,许尽欢双腿一绞,先将人压制住。他不知道会有什么人在晚上跑到他的房间里来夜袭,但顷刻间,许尽欢记起了刚刚做的那该死的梦,冷笑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是不是不怕死?”
说完他翻身而起——
对方忽然也有了动作,不过并不是躲闪,而是往前凑了凑。
一张脸凑到了许尽欢的……!
许尽欢的脸色陡然变得比这夜色还黑,他彻底醒了过来,咬牙说:“你——”
“尽欢。”对方却开口先打断了许尽欢的话,他揶揄道,“没想到几月不见,你的性格竟然大变,如此主动,本王倒喜欢得很。”他埋在许尽欢的……说话,竟然不觉得难过,听起来还很乐意,只说说话闷声闷气的,说完就大喘了一口。
他这样说话,声音虽然与平日里不太相似,但他自称‘本王’,许尽欢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沈拓!”
沈拓一笑,然后抬手握住了许尽欢的腰身,他又奇道:“身段竟这般——”
没等这句话说完,许尽欢就已经屈膝顶向了沈拓的耳侧,不怒反笑:“你找死!”他已经察觉到身上的异样。衣襟大开着,还有令人作呕的气息残留在他的小腹处,这让许尽欢大为光火,只第一击就用上了异能。
齐王手上有些三脚猫的功夫,他在床上滚了滚,躲开了这一击,却被短瞬之间的雷电照出了身形。
他浑身……,还算英俊的脸上还带着邪肆的笑意,他说:“好歹你我也曾是露水夫妻,你瞧,你那处不也有了反应了吗?”
许尽欢脸色更黑三分,他抬肘击打过去,却被沈拓一把扯住了碍事的衣角,对方抬手扶在许尽欢的腰间,自下而上看着许尽欢道:“你一向爱……,今日你已生情,我也有意,不若就在这寺中、在这佛陀的眼皮底下,你我行欢作乐一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