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9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149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就好像……整个离人峰欠了沈奉雪什么似的。

    而沈顾容这一系列十分类同凡人的做派,让牧谪壮着胆子深入地去设想。

    若他的师尊在入离人峰之前也是个凡人,是不是也能证明为什么他会对同为凡人的自己这般用心了?

    他说完后,提心吊胆地等着沈顾容的回答。

    沈顾容沉默了半天,呼吸声有些莫名的急促,牧谪怔然将手缩了回来,微凉的白发从他指缝缓缓流泻出去。

    沈顾容肩膀微颤,一言不发地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牧谪这才如梦初醒,低头讷讷道:“师尊,是我失言了。”

    沈顾容依然没吭声。

    牧谪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他疑惑地抬手按住沈顾容的肩膀:“师尊?”

    沈顾容耳畔一阵嗡鸣,根本没听到牧谪方才在说什么,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恍惚间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温热的掌心隔着单薄的衣衫和他的皮肤相碰,只是一小块的触碰竟然让沈顾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想也不想地抬手握住牧谪的手,用力将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

    牧谪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到了书架旁,后背险些撞到墙。

    他堪堪稳住身体,愕然看向沈顾容。

    “师尊?”

    只是一眼,他突然僵住了。

    沈顾容穿着单薄的白衣坐在床沿,他似乎极其难受,微微张开唇缝艰难地喘息着,眸中的水雾已经凝结成了水珠,盈在长长的羽睫上要掉不掉。

    他手撑在床沿,低喘了几声后像是受不住,不受控制地呻吟一声,接着很快又被他咬着唇将声音吞了回去。

    那模样,看着就像是用了某种药似的。

    牧谪直接呆住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沈顾容闭着眼睛,羽睫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如同玉珠似的滚了下来,他低声道:“去、去叫掌教过来。”

    牧谪讷讷道:“您……”

    沈顾容:“快去!”

    牧谪立刻出去唤奚孤行。

    听到门被关上,沈顾容的手臂一软,整个人瘫软地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他双眼迷蒙地盯着头顶的床幔,脑子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恍惚中,有人走到自己身边,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光亮,影影绰绰的面容看不真切。

    “你确定要入道吗?”

    沈顾容茫然地看着他,想要奋力地辨认他的面容,但视线总是被一团白雾遮挡。

    浑浑噩噩间,他已没有躺在榻上,而是身处幽潭边缘。

    他往旁边一扫,风雨潭三个字映入眼帘。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放着一个琉璃瓶。

    “这是洗精伐髓的灵药。”那人道,“你若当真下定决心已凡人之躯入道,那便服下它,跃入幽潭。”

    沈顾容怔然看着。

    “洗精伐髓,痛苦堪比凌迟,你或许撑不到灵药发挥效用就痛死了。”

    “你可要想清楚。”

    沈顾容立刻想要摇头。

    「不,我怕疼,我才不要入道。」

    下一瞬,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伸出一只手,将琉璃瓶握在了手中。

    沈奉雪的声音传来,他冷冷道:“我想得很清楚。”

    说罢,他将药一饮而尽,纵身跃入风雨潭中。

    沈顾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刀刃割似的剧痛响彻四肢百骸,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钝痛一阵又一阵地传来,仿佛惊涛骇浪似的永不停歇,沈顾容连叫都叫不出来,任由水和痛楚将他淹没。

    沈顾容不知自己到底哪里的精力,竟然还有闲情思考:“这是沈奉雪的记忆吗?前期他……不是用无数灵药堆出来的修为吗,那所说的灵药……”

    难道就是这种令他痛苦的洗筋伐髓的灵药吗?

    身体中的经脉不知遭受了多少次碾碎重聚,一只手终于将他从幽潭中拽了出来。

    那人道:“未入道。”

    沈奉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咬着牙,道:“再来。”

    又是一瓶灵药。

    凡人入道太过困难,沈顾容根本不记得沈奉雪到底用了多少次灵药,自己仿佛被连坐似的,一次次被水和痛苦包围,好像陷入一个永世不能逃脱的炼狱。

    最后,那个一直冷酷无情说了不知多少遍“未入道”的声音,轻声说。

    “已入。”

    沈顾容一怔,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脸上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怔然地看着周围。

    空无一人,连方才一直对他说话的男人也消失了。

    沈顾容茫然地心想:这里是哪里来着?我不是应该在泛绛居吗?

    谁泼我水?

    泛绛居中。

    牧谪愕然道:“楼师伯,您在做什么?!”

    楼不归歪着头,手中捏着院中浇水的小瓢,疑惑地说:“泼水啊。”

    牧谪焦急地冲到了榻边,撩着袖子将沈顾容脸上的水珠一一抹干净。

    方才他去寻奚孤行,发现掌教并不在离人峰,只好退而求其次叫了楼不归过来。

    谁知道楼不归来了只看了一眼床上不住翻滚仿佛十分痛苦的沈顾容,直接一瓢水泼了过来,牧谪拦都没拦住。

    沈顾容面如桃花,五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扯出一道道褶皱来,他被泼了一瓢水都没能清醒过来,依然低喘着,声音仿佛低泣。

    牧谪手足无措:“师尊?师尊!”

    楼不归又出去舀了一瓢水,眼睛眨都不眨地往沈顾容脸上泼。

    牧谪见状忙一把护住沈顾容,任由水泼在他背上。

    楼不归奇怪地看着他,道:“你干什么?”

    连牧谪这样的人都有了些脾气,他强忍着怒气,道:“师伯为何要泼师尊水?”

    楼不归“啊”了一声,突然没头没脑地说:“现在是什么月份?”

    牧谪本能答道:“二月中旬,春分。”

    楼不归道:“这就对了。”

    牧谪呆呆的,对了?什么对了?

    楼不归小声嘀咕道:“他体内有狐狸的灵力,耳朵很敏感根本摸不得,现在又是春日……”

    牧谪一时间无法理解楼不归在说什么,给了他一个茫然的眼神。

    楼不归说:“他不泼水冷静下来,会很难受。”

    牧谪脑子一团乱糟糟的,本能地不想让师尊受罪:“可是……”

    楼不归治人从来不担心把人治死,见牧谪一直拦着不让他泼水,只好用玉髓去找奚孤行。

    奚孤行应该在山下,收到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他冲到房间,看到沈顾容昏迷不醒的样子,眉头狠狠一皱。

    楼不归说:“我要泼水,牧谪拦着,不让我泼。”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