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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谪罕见地躺在那张许多年没有躺过的床榻,恍惚中感觉到周围还有沈顾容身上冰雪似的气息。

    他躺了半天,不知是不是今日和师尊重逢心情有些激荡,熟睡后竟然梦到了沈顾容。

    梦中,沈顾容穿着一身招摇红衣,牵着一个到他腰迹的孩子,慢悠悠地穿过一条满是花灯的街道。

    他捏着个糖人,弯着眸子和那个一身粉衣的小姑娘说些什么,少年人的脸上绽放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周围人来人往,沈顾容哼着跑调的小曲,笑眯眯地穿过人群,朝着小姑娘道:“……嗯?就那一本啊,我都没瞧见结局就被兄长收走了,你说哥哥悲不悲惨?”

    小姑娘粉雕玉琢,眼尾还有一滴泪痣,稚嫩的小脸和沈顾容有那么几分相似,她奶声道:“哥哥好悲惨。”

    沈顾容一口咬碎糖人,吊儿郎当地说:“是吧是吧,夕雾可怜可怜哥哥吧。”

    小夕雾眨着水朦的眸子,天真地问:“夕雾怎么可怜哥哥呀?”

    沈顾容四处看了看,牵着沈夕雾走到了一旁的河边,坐在石阶上坏笑着说:“明日我去私塾时,夕雾帮我去兄长房里把那个话本拿出来,成不成?”

    沈夕雾歪头:“那叫偷。”

    沈顾容正色:“拿,只是拿回属于哥哥自己的东西,不算偷。”

    沈夕雾有些委屈:“但兄长说未经允许便算偷。”

    沈顾容颇不要脸,拽着比他小八岁的小姑娘的手臂,一边晃一边撒娇:“夕雾,求求了,帮帮哥哥吧,若是夕雾也不帮我,那哥哥的心该有多疼呀。”

    沈夕雾本来满脸为难,闻言连忙扑到哥哥怀里,伸着柔软的小手给哥哥揉心口,害怕地说:“哥哥,心不疼,不疼心……”

    沈顾容立刻不忍心了,抱着眼泪汪汪的妹妹哄:“好,不疼,哥哥不疼。”

    沈夕雾自小体弱多病,连记事都比人慢,沈顾容见她还是害怕,十分熟稔地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琉璃珠子,放在掌心滚了滚,眸子弯弯,道:“看,夕雾看,圆的。”

    沈夕雾抽噎了一下,视线被那圆珠子吸引,脸上的害怕之色缓慢散去。

    片刻后,沈夕雾一手捏着珠子,一手牵着哥哥的手,慢悠悠地往人群中走。

    牧谪只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疼不疼,其他的一概没听到,随着那两人随着人群离开,周围繁闹的场景一点点如同水墨似的消散。

    画面一转,那一身红衣意气风发的少年正躺在他床上,黑发披散在肩上,双眸上也没有那碍事的冰绡,眸光明亮地看着他。

    “牧谪。”沈顾容半趴在榻上,眼尾发红,伸出柔软似无骨的手冲他一勾,色气勾魂,“过来。”

    牧谪几乎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沈顾容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将他一拉,牧谪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榻上,将沈顾容直接压在身下。

    沈顾容眼尾有一抹飞红,笑着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微微起身在他耳畔吐气如兰:“牧谪,我的腰封,好解吗?”

    牧谪:“……”

    牧谪骇然看他。

    沈顾容笑靥撩人,牵着他的手到了自己的腰侧,仿佛勾人魂魄入地狱。

    天还未亮,牧谪迷迷糊糊醒来时,呆怔了半天才面无表情地从榻上起来。

    梦中的事虽然记不太清,但牧谪清醒后脑子里残存的最后一幕,便是沈顾容在他耳畔低泣似的喘息。

    第42章 行侠仗义你想不想多个小师叔啊?【小……

    沈顾容的梦中, 依然是那个温软可爱的妹妹沈夕雾。

    两人一同在河边放了花灯,再次遇到了那一身青衣的先生。

    先生为他吹竹篪,耳畔空灵之声余音绕梁。

    沈顾容弯着眼睛听着,但不知何时,竹篪声已经中断。

    再次张开眼睛时, 他已身在血泊中。

    沈顾容瞳孔一缩。

    “哥哥……”

    有人唤他。

    沈顾容茫然地回头看去, 视线尽头,方才还温温软软唤他兄长的沈夕雾正倒在血泊中,双眸张大, 涣散地看着他。

    沈顾容浑身一寒, 呆怔一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夕雾!”

    沈夕雾小小的身体被他颤抖的手扶着躺在他臂弯间,唇角不断涌出大口大口的血,白净的小脸上也缓慢浮现一抹张牙舞爪的红痕。

    她喃喃道:“哥哥,我好疼啊。”

    沈顾容手足无措, 整个人似乎被吓呆了, 他不断抹去沈夕雾唇角的血, 但越抹血越多, 只能感受到沈夕雾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得冰冷。

    “夕雾……”

    “夕雾!”

    沈顾容猛地张开眼睛,被吓得彻底清醒了。

    他坐在竹榻上许久,才一点点缓过神来, 一抹脸,一手的眼泪。

    沈顾容惊魂未定,又缓了半天才终于从梦中沈夕雾的死状脱离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小声嘀咕:“自己吓自己,梦都是反的,夕雾还好好地在家待着,怎么可能会出事?”

    奚孤行未回来,沈顾容想了想还是将冰绡绑在了双眸上——看不见东西的感觉太过空茫恐惧,仿佛下一步就能一脚踩空坠入深渊,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因为那个梦,沈顾容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出竹舍,刚走几步就扫见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离索。

    沈顾容想了想才认出来这人是谁:“离索。”

    十年过去,离索脸上依然是病态的苍白,仿佛半分未变,他瞧见沈顾容出来,脸上一喜,连忙过来行礼:“见过圣君。”

    沈顾容需扶了扶他,道:“你怎么等在这儿?”

    离索笑着道:“师尊让我在此候着,等您醒了带您去长赢山议事堂。”

    沈顾容点头:“嗯,走吧。”

    离索在前方带路,暗暗有些欢喜。

    十年未变,圣君身上的气势似乎比此前更盛,他在沈顾容面前都不敢大声喘气。

    半路上,迎面扫见拎着剑肩上还落有霜雪的牧谪快步而来。

    沈顾容看到他一身风雪,好像是从玉絮山上下来:“牧谪?”

    牧谪本来正面无表情地走着,猝不及防撞见了沈顾容,本能想要露出温柔的笑容,但一触碰到沈顾容那浅色的眸瞳,他神色一僵,突然狼狈地低下了头。

    他上前,讷讷道:“师尊。”

    沈顾容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淡淡道:“你去练剑了?”

    牧谪道:“是。”

    沈顾容顿时唏嘘不已:「这孩子不会成为第二个奚掌教吧,去玉絮山那不是人待得地方练剑,这不是自虐吗?」

    牧谪一愣。

    「啧。」沈顾容,「多好一孩子啊,就被奚孤行那厮带坏了。」

    牧谪:“……”

    修行勤勉便是被带坏了?

    他师尊到底是怎么成大乘期的?

    牧谪已经从破晓练剑至日上三竿,引玉絮山彻骨寒意入灵脉转了许多圈,终于将心中那大逆不道的心思强行从心中驱逐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微的抽泣。

    三人同时偏头看去。

    沈顾容眉头轻轻一蹙,不知因为什么,像是受了什么指引似的,神使鬼差地走了过去。

    丛林后的一块空地角落里,一个身穿白袍紫云纹的弟子扯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孩子往前拖,地上的随时将那孩子的膝盖摸得渗出血珠,将脏乱的白袍染得一片血红。

    方才那微弱的抽泣便是从那个孩子口中发出来的。

    紫云纹袍的弟子瞧着十分年轻,只是那张脸上全是凶恶的戾气,他抓着那小姑娘的长发,蹲下来冷冷道:“让你去你便去,风露城养着你,可不是让你苟且偷生的。”

    那小姑娘浑身狼狈,微弱喘息着,这下连哽咽都不敢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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