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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好像是横谷苍介终于没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太宰治吧?
身体比意识要更快一步,当反应过来之时,银发现自己已经于黑暗中挣扎出来,如魅影般从横谷苍介的身后冒出,泛着冰冷光泽的匕首贴在对方柔软的脖子上,只要用点力气就能将整个头颅割下。
负责保护横谷苍介的男人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碍于横谷苍芥在银的手上,只能掏出木仓来对准她,虚张声势地喊她快放下刀。
在场的女性们素质都很好,没有发出惹人厌烦的刺耳尖叫声,她们用柔软的肉.体紧紧地靠着太宰治,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盯着银。
啊...
银知道自己搞砸了。这次是太宰治第一次带她出来。毕竟银的哥哥芥川龙之介才是太宰治的直属属下兼学生。从带芥川兄妹来港黑一直到现在,他都是带芥川龙之介在身旁。这次会带银出来,太宰治也只是说带她出来长长见识罢了。
银不像是芥川龙之介那样拥有强大到恐怖的异能力,她所负责的任务多半是潜藏到目标家,之后再悄无声息地割下对方的头颅,将其献给港口黑手党。
像这样对方都还没做什么,太宰治也没有给出什么指示时就大咧咧地冒出来,将自己暴露在灯光底下绝对是大忌。
银想:或许是因为她也已经被太宰治给迷惑了。
一向冷静的暗杀者竟然仅仅因为对方的手要触碰到太宰治了就不经思考地冒出来,都让人怀疑是不是被下了降智buff了。
空气如同凝固住了一般。银虽然在走神,手可依旧稳得不行,哪怕刀下的横谷苍介已经抖得不行,她也依旧沉默得如同一台机器。
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眨了眨眼,他坐了起来,笑着拍了拍手,说:“好了,银。将刀收回来吧。”
银顿了下,终究还是将匕首收了回来。顺从又如同空气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地回到太宰治的身边。
“咳咳咳!”捡回一条命的横谷苍介浑身发软地咳嗽起来,他用惊恐的眼神望了银一眼,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抱歉啊,横谷先生。”太宰治用听不出半点歉意的声音笑着说道,暗沉得倒映出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对方,他说:“我不太喜欢被男人碰。”
原本还想对太宰治继续发出质问的横谷苍介嘴唇颤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一时大脑混乱,差点就要像平时对待情人那样去触碰太宰治。
对方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如果自己真的做出什么失礼之举,别说合作了,更别提对面那个一身黑的暗杀者做什么了,自己家老大就直接砍下他的颈上人头送来赔罪了。
横谷苍介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是我失礼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完,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看向了银,问:“说起来,那个人是太宰先生的手下吗?真是身手敏捷,令人赞叹啊。”
太宰治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声,伸出了手——银单脚跪在太宰治的脚边,仰起头来,让对方能够伸手抚摸自己的脖颈。
“这孩子是之前我从贫民窟里带回来的,是一把很利的刀。”太宰治叹息般说道。
银沉默而顺从地垂着眼,像是一只极为凶恶但早已被驯服且护主的野犬。
太宰治没有叫她起来,银便一直单脚跪在他的脚边。等到对方与横谷苍介谈完话之后,姿势没有变过半分的银已经腿麻了。
太宰治没有半点让她休息的意思,直接带着属下们转身回去港口黑手党。就算腿难受得令人恨不得割下来,浑身都因此发颤,银依旧咬咬牙,强行拖动着自己的身体,沉默地跟在太宰治的身后。
“啪嗒”一声,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太宰治浑身跟没骨头似地直接半躺在沙发上,他挥挥手让其他手下退出去,独独留了银一人在里面。
黑发的男人翘着腿,外套松散地披在肩上。他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再次单脚跪在地的暗杀者少女。
“银。”他出声道:“今晚你冲动了。”太宰治的声音极为冰冷,听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掌握着许多人的生死——包括银的生死。
“是,非常抱歉,太宰先生。”银将头低得更低了些,将自己最为顺从的一面露出来。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难以想象的压力铺天盖地般涌来,沉重得令银几乎无法呼吸,她屏住了呼吸,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冷静,但后背已经冒起了一层冷汗。
突然,太宰治笑了出声,原本沉重的压力也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银,比起芥川来说,『不吠的狂犬』这个称呼说不定要更加适合你。你究竟用这副沉默而安静的姿态杀死过多少人?或许某一天你也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掉我,还真是令人期待啊。”太宰治换了一个更为亲密的称呼叫她,语气柔和而甜蜜,但话语里的意思却令银吓了一跳。
银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将头低得更低了。
太宰治话语里的意思并不是表达对银的警惕,只是在警告她过于冲动了,或许也是真的在期待银杀死自己的那一天——谁知道呢?谁都无法看穿太宰治,倘若拼命思考他是怎么想的,只会让自己陷入意识的迷宫中。
“不要误会了,我可没有责怪你。”太宰治的语气一下子又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刚刚对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来,过来我这里。”他伸伸手,示意银站起来。
银站了起来,因为单脚跪了太久,起来的时候她不由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银便稳住了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你要明白,废物是没有资格待在我身边的。”这个如同恶魔又如同神明的男人轻轻地笑了笑,用柔和的声音说道:“弱小的人无法在黑手党里生存下去。”
“是,我知道的。”银愣了一下,随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太宰治嗤笑一声,拿起一边的手帕随意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红,而后又将手帕扔到一边去。
望着那张用来擦掉口红后像垃圾一样被扔到角落里的手帕,银藏在面罩下的嘴唇缓缓地上扬。
穿着长裙是无法保护相依为命的兄长的,也无法待在给了他们兄妹二人第二次生命的太宰治身边。
唯有戴着这副遮住面容的面罩,穿着密不透风的特制黑衣,拿着锋利的刀刃,她才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哥哥,才能够待在那个人——太宰先生的身边。
···
“银?头发已经擦好了。”太宰治喊了好几声,陷入了回忆中的银才回过神来。
“抱歉,走神了。”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什么,”太宰治给她一个安抚性的笑,他收起给银擦头发的毛巾,又抬眼看了一眼另一边已经洗好的芥川龙之介,说:“你哥哥也已经洗好了,你们先一起在外面等一下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帮我告诉织田作让他等我一下哦。”
芥川龙之介刚刚走出来,似乎是真的很讨厌洗澡,哪怕因为太宰治的话而闭着眼走了进去,也只是胡乱擦了一通,让自己能够变得整洁后便匆匆地跑了出来。
此时听到太宰治这么说,芥川龙之介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伸出手对银说:“走吧,银。”
银看了太宰治一眼,点点头,握住芥川龙之介递过来的手,和他一起离开房间,在屋外等候着。
太宰治在芥川兄妹俩离开后则是转过身去,问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鬼灯:“哟,鬼灯大人,你问出什么来没?织田作为什么能够看见你?”
身材高大的鬼用手指抵着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在太宰治问他之后,鬼灯说:“想到了一些可能性,但我还不太确定。”
“什么可能性?”太宰治好奇地问道,他将刚刚给银擦头发的毛巾放在一边柜子上。
“你自己猜。”鬼灯毫不留情地说道。
“唉~~”太宰治不满地拉长了声音,说:“不想思考。”
鬼灯哼笑了一声,没管他,他低头看了看时间,说:“总之,我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确定,如果真的确定了,那也不是不能够告诉你的事情。”
太宰治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鬼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虽然很好奇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看得见我,但我急着去出差,还是下次再来看吧。”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出来,表示为他的社畜生活感到非常地难过.jpg
“好走不送~”太宰治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我对他也很感兴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也会顺便观察他的。”
鬼灯笑了一声,没说话。
看他还不走,太宰治不由得看了鬼灯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还不走?
“之前我不想多管闲事就没有问,但我既然已经决定掺和你的事情了,那么还是问一下吧。”鬼灯穿着一身有些松垮的黑红和服,看过来的目光极为冷厉,他说:“不只是那个叫做白兰的家伙吧,最近突然有很多陌生人过来找你,而且还是一副早就知道你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笑了几声,说:“我怎么知道?我也想问呢。”
鬼灯皱紧了眉,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而黑发的少年则是用平静的眼神回视。
最终鬼灯还是移开了目光,叹了口气,在心里吐槽了句:明明只是个小鬼。
太宰治:???
鬼灯继续说:“那么这点暂且不提,先说一下其他的吧...你很在意『生死簿』,多次向我试探是怎么回事?很明显你对地狱的好奇心其实不算很重,但是对『生死簿』的好奇心却极为浓重。”
“哎呀。被发现啦。”太宰治虽然是这么说着,脸上却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用不像孩子的目光注视着鬼灯,说:“果然还是瞒不了你。”
鬼灯嗤笑了一声,说:“哪怕是我也得承认你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孩,甚至比成.年.人要更理智和成熟。但是对我而言你还是太嫩了,给我继续修炼吧。”
太宰治“切”了一声,不满地嘟囔:“活了几千年的鬼也太犯规了吧。”
“让我很不爽的一点就是——包括我现在发现你的目的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鬼灯不爽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眨了眨眼,用柔软的脸笑着说:“没办法。我一个普通人想要『下地狱』实在是少不了鬼灯大人的帮助。”
“普通人?”鬼灯嗤笑了一声,说:“没有哪个普通人的名字是不会出现在生死簿里的,也没有哪个普通人会去算计鬼神的。”
“大概是因为对于我个人而言,最大的『鬼』就是我自己吧。”太宰治叹息般说道。
鬼灯摇了摇头,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劝你还是打消对生死簿的好奇心吧。”
“首先,至少现在的你是无法下地狱的。就算下了地狱,『生死簿』是连我都难以接触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