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烬依然沉默,只淡淡看着他,眼神兀自有深意。
薛忱决定深情卖惨试试。前世被压抑的某些属性忽然像遇上闸口被释放激发出来,皮谁不会啊,他一上来就直接骚话连篇:
“我家里经常没人,也没什么人关心,身体素质也很不好,平常胃病发作都是自己随便买点药吃。那晚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还好遇见你,不然真的会被活活痛死。”
烘托完自己好可怜的形象,他顿了一下,“你虽然又凶狠又毒舌,但还是在紧要关头救了我。我觉得,你或许并不像外表上看起来这么冷酷,所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说完,加上一个标准的天使微笑。
俞烬漠然听着,抬眼,冷笑,很不客气:“你这种人,应该不缺朋友吧。”身上穿的都是名牌。
“不一样。”薛忱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几个字。
可说完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补充到,“你很特别,我身边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嗯,没有你这么能打的朋友。
“……”俞烬蹙眉,明显有些震惊。
而薛忱很满意这个表情,反倒觉得自己是达成了某种目的,乘胜追击,冲他眨眼:“所以,加个微信?”
“呵。”俞烬低笑一声,听起来像嗤嘲,冰凉的嗓音捻动着的每一个字眼都如同渐渐渗入岩缝的冷泉,听来似乎天生让人觉得不友善,“无聊。”
说完,和他错身而过,准备上楼。
薛忱侧身看着他的背影,声音略微有些失落,“那行吧。”
唉,抱大腿失败了。
但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俞烬忽然叫住他,隔的有些远,语调听不真切,“说要感谢我那些话,认真的?”
“发自肺腑!”薛忱急忙转身,看见了俞烬颀长的背影,清凉硬朗。
俞烬说,“那好,你硬要感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了。”
“什么条件?”
“我还没想好。但,我可以保证一定是很小的条件,有效期一年之内,对你而言举手之劳那种。”俞烬背对着他,“答应么。”
薛忱当时没想太多,笑,“那没问题啊,我的电话需要再说一遍么?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得到一个声音好冷的回复:“不用。”他记得住。
薛忱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就已经上了楼。
猜他就算问了也多半不会告诉自己,于是就问旁边已经挨过揍又在打游戏的徐锦昭,“小兄弟,你家哥哥叫什么名字?”
徐锦昭眼睛都没抬,十秒钟里眉毛跟着游戏龙飞凤舞,“我哥没告诉你?那我更不可能告诉你了。”
“嗯?为什么?”感觉闻到了秘密的气味,他忽然好奇,想了解这个人多一点。
“我哥身份…生分得很,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他忽然停下,游戏也不打了,眼神由玩笑变成戒备,语气也跟吃了□□一样,“你怎么还不走?”
薛忱沉思两秒,立即知趣地离开。
脑海里对男主的好奇欲渐渐消退,他对这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哥”反而更有兴趣了。
薛忱一走,徐锦昭立刻跑上楼。
俞烬正在拿碗盛饭,徐锦昭大叫,“老哥,他心怀不轨!他问我你的名字!”
按理说,问名字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反应却很大。
他哥没理他,他就顺手新开了一局游戏,低头走到俞烬旁边,“你猜我告诉了没有。”
“随便。”
“哦”了一声,徐锦昭刚好抬头,不小心看见俞烬的表情,表示有被吓到,“卧槽你别生气!我没有说,我从没给别人说过你的名字,连平时有任何可疑人等我都是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这么大反应干嘛?我没生气。叫你爸吃饭。”
“我靠,都怪你这寸头看起来真得太凶了。”空间逼仄,徐锦昭往后退俩步倚着冰箱吐槽。
“而且显老,明明刚成年,看起来跟个二十四五岁的人一样,我好怀念你以前的发型啊,无害多了!诶对了,你不是说这周开始就要留长一点的吗?快留快留。”
“这叫成熟!”徐费齐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打断他们。他半掩了门上楼来,指着亲儿子的鼻子就是一顿数落,“你哥刚满18岁就会做各种兼职什么都会,你行么?!你哥当年…你哥多优秀,你呢?!一天就知道打游戏,有这么好的榜样在身边你还不好好学习!”
“那我也剪个寸头!”
“你敢!”
……
俞烬对他们父子以争吵为乐的生活模式习以为常,安静地吃饭,默不做声。
不知他们拌嘴到了哪里,徐锦昭忽然把话茬扔过来。
“对了哥,明天还陪我一起理发吗?奥忘了你要开始留长了,算了我自己去。”
每双周周六俞烬都会去理发,以维持他成年人凶狠的寸头。
但他确实本打算留长,因为开学的时候要给学生补课,稍长的头发看起来要温和一些。可经过今天这一出,尤其薛忱的那句“虽然你看起来很凶狠又毒舌”,他不禁临时改口:“理,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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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薛忱无聊地随意画画玩儿。画着画着,笔下无意间勾勒出了一张脸的轮廓,有点像那位“雷锋”。
一想到救自己那哥们的眼神,他想一笔一笔覆盖,把那双燃烧着冷焰的眼睛停留在笔尖,可是画了几次还是画不出来白天对视时那种惊艳的感觉。
果然遇到瓶颈了么?
他有些懈怠地摊开成大字躺在床上,手边却摸到了一本皮质的厚本子。
是小恶霸的日记。
薛忱随便翻了翻,发现很多带着不同情绪的日记。开心暴怒起来野成疯狗,丧起来通篇灰暗非主流,唯有冷静的时候写下的东西自成一种文字风格,有点像流浪诗人写的散文,符合他平日里倦怠潦草的作风。
他翻看地很快,因为刚看一小段,脑子里就能顺应着脑海的记忆想起相应的情景,只有一篇例外。
[4月19日晴个屁
熬通宵喝了点酒,迷路了,回家的路上问人借纸,哪个哑巴狗逼不说话惹急了老子,老子还没动手居然敢先打老子。傻逼。]
脑海里只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画面。好像又是深夜喝醉酒,和谁打了一架。
心里又一个闪念划过——当时那个救了自己的哥们问自己认不认识他,有没有可能自己在无意识地情况下,和他发生过冲突,败过好感。毕竟,自己这张脸和头发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他有没有可能就是男主俞烬?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在小说里的俞烬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可以迎风飞扬那种,而不是那个寸头大哥。何况,堂堂男主会在工地搬砖么?人家可是嚣张冷酷的校霸诶!
嗯,一定不是。
但是“头发迎风飞扬”的帅气男主你究竟又长什么样子呢?在我由弱鸡变强之前,见到你,我一定先绕道走。
薛忱想。
并且想得很美。
第9章 我是学渣
“少爷,饿了没。”
门响了,杨姨端了粥来。
薛忱从床上弹起来,笑着接过,忽然想起了什么,“杨姨,你看看能帮我联系一个私人家教不?”
“诶???”杨姨表情愣怔,似乎在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薛忱语速不快,但听来干脆悦耳,“很轻松,帮我辅导全科,资料我这里买好。我平时做好题,就只需要讲解我不懂的问题就行了。补习时间也很灵活,暑假随时都可以,开学后一周也就只需要来一次,时薪300往上。”
杨姨还在发愣,缓过来后有点老母亲的窃喜:“真的吗?!少爷真得要找家教?”
“嗯,对了,别让我妈知道。”
“哎,好,我回头也悄悄问问你管叔,帮你找。”
杨姨从小就在他们家做专职保姆,薛忱小时候就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这么多年她一直把薛忱当半个儿子。她也知道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少爷和家长不和,故意不学习彰显叛逆。
此刻,他居然主动要求补课!司机管叔前两天就在说少爷好像变懂事了她还不信,现在看果然如此。
夫人知道的话一定高兴死!
凭少爷的聪明程度,高三拼一把考个本科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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