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胥的脚步没停,直接往发出巨大声响的客房走去。后面跟着四名保镖,连唐一也来了。
“秦胤天,是兄弟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苻旭尧的声音很压抑,隐藏着汹涌的怒火,似随时要喷发出来。
“旭尧,其他东西我不在乎,但他,劝你还是别沾。”秦胤天的口气也很差,似也在克制脾气,接着又说道:“离离,你这次踩到我底线了。”
“滚!”嘶哑的吼叫声犹如受伤的小兽,不知所措,有着害怕,又有着心伤。
来到房门口的唐胥很不悦,冷声道:“俩位好有兴致,不知道砸高兴没有。”
房间犹如台风过境,唐胥目不斜视踏进去;主角之一的陆离正背靠在角落中,双手紧握着一把三尺长的水果刀,清亮的双眸透出寒意,正冷冷看着房间内一坐一站的俩名男人。
肆意坐在沙发上的秦胤天微微挑眉,有点诧异唐胥的出现,说道:“唐总这是来接待我?”
唐胥走到秦胤天旁边坐下,正好面对着犹如母鸡护小鸡的苻旭尧:“你们闹的太大了,这一层可不仅一间客房。”
“确实打扰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秦胤天站起身,一步步向着角落里的陆离走过去,迫人的压力让陆离脸色越来越苍白,连唇色也发青了。他的手不断颤动着,眼神微微涣散,精神似要随时崩溃。
唐胥跟苻旭尧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还来不及出声阻止,陆离突然举起手上的刀横在脖子上,瞪大眼紧紧盯着秦胤天,凄历大喊:“不要过来,滚,滚……”
他的声音在颤抖,手哆嗦的如筛子,锋利的刀刃紧贴着皮肤,透出淡淡的血迹;在场的人都被陆离突然自杀式行为惊到了。
苻旭尧一下子慌张起来,嘴里叫着小离,想走向他,却被陆离大声喝止,由于情绪激动,刀锋竟然被他压入两分,血瞬间染红陆离的脖子,如水珠般的血液滑下来,浸透了那身白衬衣。
作为另一名当事人的秦胤天脸色看上去竟然淡然到毫无情绪,连轻言出声,也平和到让人意外:“离离,你不会划下去,你忘了,你爸爸的新戏提名金狐奖,他不是还说了,等颁奖过后就带你去旅游吗?乖,把刀给我,我……”
“闭嘴,闭嘴,你让你闭嘴。”双眼赤红,陆离紧盯着秦胤天,那模样似恨不得生吃了他。
“好,我不说……”
“不要……”
秦胤天的声音与苻旭尧的声音前后响起,众人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幕,陆离竟然用刀生生在自己臂膀划下一刀,力气毫不含糊,瞬间,血汹涌而出。
“小,小离……”苻旭尧的声音变的很轻很轻,情绪绑到顶点,似乎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压垮。
一直淡定如常,仿佛运筹帷幄的秦胤天脸色也沉下来,紧抿着唇,望着陆离的目光也带上危险怒意;唐胥毫不怀疑,陆离此时手上如果没有刀,秦胤天说不定会‘扭断’他脖子。
发着寒光的刀,白皙的脖子,被血浸透的衬衣,清俊、冷冽的少年,这一副景象凄厉到有着一种扭曲的美感。
“小天,怎么回事。”低沉的声音插入,把几乎冻结的时间‘惊醒’,众人望向门口,一位看上去四十五六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房门前,男人面容冷硬,常年高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迫人,陆渊,陆氏集团董事长。
陆渊的到来让秦胤天颇为意外:“陆叔,没事,小情人闹点脾气罢了。”
“我与你父亲在这边渡假,处理好过来找我们;旭尧也是,这么大的人该知道轻重,别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伤感情。”话落,陆渊看唐胥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从始至终没看陆离一眼。
秦胤天双手插在兜里,看陆离一眼,说道:“把伤口处理好,晚点我来接你。”
毫不在意转身,那样的背影让唐胥非常不舒服。秦胤天离开后,苻旭尧神色也松了下来,正想走向陆离,冰凉的声音却把他订在原地。
“你走可以吗?”声音有着哀求,有着说不出的悲伤,陆离觉得、觉得似乎失去了什么;闭起眼,浮现爸爸抱着相框睡去的场景,那个相框的人,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你还是先走吧!他的伤口我会处理。”一直在外面的风腓终于看不下去了,板着小脸走进来。
唐胥对风腓招招手,想让他过来,没想到风腓却走向陆离;手握上刀柄,轻轻移开陆离的颈脖,风腓抽过刀,往地上一扔,正好砸苻旭尧面前。
“医生。”风腓看向唐胥,唐胥这次过来津台不但带一堆保镖,还带了两名医生,一名营养师,一名护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这长住。
站在门外的小立没等唐胥开口,就拿起手机拨给医生,让他们过来;风腓满意点点头,又对苻旭尧说道:“你也可以离开了。”
苻旭尧微愣一下,说道:“我留下来,我……”
“他不想看到你。”风腓很直接,也有点生气,他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跟看到人欺鬼一样讨厌。
第一次见陆离时,风腓隐约能看到他命数,却又不完全能看清,这让风腓很在意。习玄学到达一定修为的人都知道,世间人命数皆可算、可观测,唯有自己命数看不透,以他的修为看不透陆离的命数,这是为何可想而知。所以他不太想接触陆离,不过刚才太气愤了。
在风腓说‘他不想看到你’时,苻旭尧看向陆离,哪怕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松动他都不会走,可是他只在陆离脸上只看到冷漠。
出尘俊美的脸庞有着痛苦,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可明明是他先认识小离,为什么却走到这一步。没人给他答案,包括他自己。
苻旭尧离开后,医生也过来了,等陆离包扎好,唐胥又给他换了房间,让人不悦的是秦胤天留下的保镖也紧跟着,半步不让。
处理完陆离的事,风腓想到佛珠的事,之前小四说的‘重生的意义’他可一直没忘,前两天一直在忙,今天总算有时间,不把小四的话逼问出来他就不叫风腓。
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的残酷的,一晚没睡的唐胥毫不犹豫把人拉上床了。
“你把我当什么?”风腓怒了,他刚睡醒,让他回床干瞪眼陪唐胥睡,他可不愿意。
唐胥没反驳风腓的话,只是目光看向风腓的手腕,风腓当即捂住退后两步,警惕看着唐胥。他可没忘当时唐胥说只给他看看,后来风腓戴上了,接着又戴了几天,现在让他拿下来不太可能。
淡然的目光毫无威迫,风腓偏偏觉得的头皮发麻,得,睡就睡吧,又不是没睡过。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周四v,谢谢大家从开始到现在的支持,谢谢!
第30章 腓腓遗失的记忆【3】
夏靖宇再次出现在人前,一段报平安的视频让他的粉丝终于放下心来,同时盛唐闹鬼事件正式结束,之前硝烟四起的‘玄界草包’事件也再次被人提及。
传言:那名骂‘玄界草包’的人自称半仙。
传言:他解决了十年前津台市颇为出名的《冥婚》事件。
传言:他竟能请来悬鸾大师为津台市有名的‘菜市场’上百鬼魂超渡。
传言:他与龙牙特战队队员斗法,以辗压式的道术赢得胜利。
……
网络兴起又一轮的话题,‘黄半仙’三个字成为热门。回到唐宅的风腓半点不知,正跟一道若陷若现的身影对持。
风腓对小四的记忆是在他重生后,对于小四是如何出现在自己灵识内的风腓一无所知,小四也一问三不知;还有一位叫小三的男童,也是风腓重生后出现在灵识里面的,小三的魂魄比小四的还虚弱,一直在沉睡,直至前阵才开口说了两字‘小四’。
不过很明显,小四之前的一问三不知其实是假的,她清楚自己为何出现在风腓的灵识里,也很清楚永生的风腓为什么会死亡、重生。
飘浮在半空的小四目光时不时飘向风腓手腕上的佛珠,她虽不能碰触,却能从佛珠上吸取力量。
【腓腓,很多东西我真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一件事,你重生的意义就是寻找天地人三书。】小四的魂魄越来越透明,再不回到风腓的灵识里面,她就要消失了。
小四看样子是受过重创才会连灵魂形状也难以维持,这种情况灵魂缺失记忆并不奇怪,可他为什么要找寻天地人三书?他又不拯救世界。
【上万年前神魔大战,原本天地人三书消失,人书化成碎片落在人间,地书、天书失踪。千万年来,三界拿的也只是副本,如今人书气息出现,也许就是天地人三书现世之时。】
幼稚的男童声突然插入,风腓很惊讶,不过因为他已经在灵识里面住这么久,倒不觉得突兀:“你知道什么?”
【我记得的也不多,只是在一千年前,你消失在唐朝时,地藏王问你何苦如此,你说:宁弃永生,换他一世为人。】小三灵识受伤比小四还严重,一直沉睡到现在才睡过来,这也多得风腓手上那串佛珠,这让小三很在意。他不是风腓,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也不是小四,糊里糊涂,相反,他很聪明,他有预感,这串佛珠绝不简单。
宁弃永生,换他一世为人。
什么样的感情能这样深?
站在门口的唐胥涌起深深的嫉妒,他并没进去,直接转身回房。
走到阳台上,后院漫天的小白花纷飞如雪,唐胥仿佛看到父亲与爸爸在树下休憩时的景象。受幼年影响,唐胥对家庭很看重,当初押着风腓去结婚虽只是刹那的冲动,冷静下来,他也从没想过要放风腓离开。
他有过家,一家三口,齐齐全全的,只是时间太短暂,不过五年。双亲逝世后再次遇到风腓,被遗忘在内心深处的渴望涌上来,哪怕他不爱风腓,哪怕他们之间没感情,唐胥也强硬的把风腓划入自己的地盘内,他告诉自己要对风腓好,这样他才不会离开,只是他从没想过,风腓不是一般的算命先生,他更没想过,风腓有着他不知道的过去,‘宁弃永生,换他一世为人’的过去。
审问完小三小四后,风腓往主卧室走,自从津台回来后,他的东西就搬进唐胥房间,除偶尔被唐胥捏鼻子闹醒、推开,他睡的还不错。
凌筱嬗说的对,风腓就是根野草,放哪都能活。
风腓没有权势的欲/望,他只想好好活,好好过日子,只是当小三说出那句话时,漫天的悲伤让风腓不得不正视自己那段遗失的记忆。于是风腓打电话给凌筱嬗,说道:“我要收集天地人三书。”
作为呆在玄学界十几年的凌筱嬗对天地人三书虽说不上多了解,也知道是逆天的存在,并且是存在传说中的东西,不是人间传说中的东西,而是从没人到过的地方,见过的存在的东西,天上,虚无飘渺。
“噗,哈哈哈,腓腓你是没睡醒,还是脑子抽了?”
毫不客气的嘲笑并没浇灭风腓的兴致,斩钉截铁说道:“我会找到的。”
挂掉电话,风腓站好一会儿才回房;唐胥正躺在床上看书,看到风腓回来,指指床尾的睡衣,让他去洗漱。
风腓没动,低着头沉吟片刻才说道:“唐胥,我要离婚。”
他要收集人书碎片,必定要走遍大江南北,他不能再留下来。当初他觉得唐胥人不错,留下来陪陪他也无不可,毕竟他活不了几年,只要在适当的时候与唐胥解决婚姻,也克不死他。只是现在不同,他要去找天地人三书,他想找回那段遗失的记忆。
拿着书的手紧紧攥起,唐胥的脸色很平静,似乎早已经预测到他会说这句话:“腓腓,离婚是不可能的。”
深邃的眸子暗如黑夜,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被这双眼睛盯着,风腓意外的说不出后面的话,只是用倔强的目光与唐胥对视着。
“腓腓过来,乖,听话。”
唐胥对风腓招招手,风腓却摇头不肯过去,后退两步,喃喃想说着什么,最终转身离开房间。
这一夜唐家少爷跟少夫人闹别扭,少夫人气的跟少爷分房睡了。下人窃窃私语,老管家忧心忡忡,坐在客厅唉声叹气,这看看那看看,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