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不容易寻回了顾诀,顾老爷子也立好了遗嘱,将继承人的位子留给了顾诀。
不过如今,痴傻的顾老爷子,因为害怕顾秀霆,反而很听这个孙子的话,后来也修改了原先的遗嘱。
白纸黑字,也盖好了章,等老爷子过世后,顾秀霆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家家主。
“这样一来,你会更恨我吧。”顾秀霆看了顾诀。
“……”顾诀没有否认,没了老爷子这个最大的依仗,他原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他真正掌握的实权太少,年龄阅历和职场经验,更是远远不如顾秀霆。
然而过了半晌,他却说:“我最恨的人,还是那个男人。”
顾秀霆闻言沉默了,他知道,顾诀是指他们共同的父亲。
“我之前一直想把你手中的一切都抢过来,我认为那些本该是我的,可是……”
顾诀顿了顿,他想起阮文优,又望着顾秀霆憔悴的面庞,不禁摇摇头。
“可你现在这样,看似拥有很多,却弄丢了最重要的人。”
“如果你真的坐上了我的位置,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顾秀霆眸光一变,“我忽然有些好奇,你会变得像曾经的我,还有那个男人一样讨厌吗?”
顾诀微微皱眉,一时没理解顾秀霆话中的深意。
然而几年后,他却切身体会到了,身居高位上的矛盾。
……
又过了三天,李越久把顾诀约了出来。
他请客吃饭,然后又拉着顾诀陪他一起看电影。两人还闯了游乐场的鬼屋,最后泡在一家网吧,一起打游戏。
晚上十点,李越久打了哈欠,显然犯困了。他们两人这会儿还牵着手,顾诀刚准备开口,说送他回家,李越久却主动松开了自己的手。
“顾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顾诀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他想了想,说:“开学第一天,大家上台做自我介绍。”
他话音未落,李越久就“噗嗤”笑出了声,他摇摇头:“不对!”
顾诀更疑惑了,总觉得今晚的李越久,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李越久的笑意渐渐变得苦涩:“你果然不记得了,其实我高一时就见过你了。那天也是在网吧,我通宵打游戏,而你在那里打工做网管。”
顾诀听后怔住了……
“顾诀,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炮友或者床伴,我们之间除了做爱,我也想得到你真正的爱情。”
李越久深呼吸一下,他不再嬉皮笑脸的,竟露出了少见的失落表情,“可你骗了我,你一直在利用我和我背后的李家。”
“顾诀,你不爱阮文优,也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想自欺欺人了,我们分手吧。”
李越久说罢,顾诀就愣在了原地,半晌都说不出话。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会尽快忘掉你,希望你也能忘记李越久这个人。”李越久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后退。
“不对,我说错了。”他又苦笑了一下,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顾诀,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也没必要去忘记。”
当初是李越久鼓起勇气表白,今天又是他提出分手,他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但欢乐甜蜜的滋味,他还没真正尝到,身上却千疮百孔了。
李越久转身的时刻,顾诀没有阻拦,任由他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
冬去春又来,顾秀霆迟迟都寻不到阮文优的踪迹。没有阮文优相伴的日子,过得极为漫长而煎熬。
顾秀霆几乎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随着太阳落山,他也将书签夹在了书中,随后望向了窗外。
橘红的晚霞挂在天际,霞光也把大海映红了,海面波光粼粼,有种令人陶醉的美。
傍晚的海景,也常常会让顾秀霆想起两年前的日子。
顾秀霆现在已经搬到了玫瑰岛,而他与阮文优分开的岁月,也早已超过了他们相识的时间。
去年年底,年迈的顾老爷子突然病重,不幸去世了。但顾氏企业蒸蒸日上,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随着品牌越做越大,旗下的产品都推广到了海外。
远离大陆的玫瑰岛上,也开了一家分公司,而顾秀霆常年都在这里办公。
常谭这时候打来了电话,顾秀霆听后,只淡淡一句:“交给顾诀处理就行。”
公司总部那边,顾秀霆交给了顾诀管理。顾诀毕业后顺利进入顾氏集团,如今也成了执行总裁。但在背后主持大局,掌控一切的人,仍旧是顾秀霆。
顾秀霆回到玫瑰岛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下了阮文优之前十几平的出租屋,之后也出资修整了附近的街道。
阮文优小时候和爸妈,奶奶一起住的老房子,也空了许久。乡下村落里的旧房子,经过扩建翻新,俨然成了两层楼的小别墅,还带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子。
顾秀霆目前带着两个儿子,就住在这里。贺管家和原先家中的几个保姆阿姨,也都跟随顾秀霆一起入住。
白日里的顾秀霆,仍是不苟言笑,一心扑在工作上。但晚上回到家,他就抱着两个儿子,想办法逗他们开心。
两个小家伙的脚踝上,都系上了小铃铛,也是顾秀霆亲手替他们系上的。
而到了深夜时分,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顾秀霆却失眠难耐。他得紧紧抱着阮文优过去的旧衣物,才能勉强小憩一会儿。
他无数次地祈求上天,能再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到了周六,顾秀霆独自前往一家书店。但他没进店里,只是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看一眼。
这是孟桃语经营的书店,她不再是娱乐会所的老板娘,而是开了一家书店。
早两年的时候,阮奶奶又被接回了岛上,她还是喜欢和其他老人们住在玫瑰苗圃附近。
孟桃语也回了玫瑰岛,她的头发如今养长了,曾经留疤的脸颊,这两年经过多次修复,也已经淡了许多。当她化了妆后,几乎就看不出来了。
孟桃语热情好客,即使别人不买书,只是进来小坐一会儿,孟桃语也会为客人免费提供甜点和饮品。
她早已不求赚什么大钱,只求一份安逸,也想着多多积德行善,希望老天爷能保佑阮文优。
但这家书店,唯独不欢迎顾秀霆。
戴眼镜的杨老师,斯文温和,是孟桃语店里的常客。
他总喜欢靠窗而坐,今天下午,他又一次望见了马路对面的顾秀霆,心里越发困惑。
“孟小姐,你认识那位先生吗?”杨老师指向了窗外的顾秀霆,“我经常看到他站在那里,却从来不进店。”
孟桃语都没有抬头望一眼,只淡淡道:“我有个弟弟,他是我弟的爱人。”
杨老师一听,更加不解:“那你为什么不见他?”
“我在等,等着将来的某一天,他可以带着我的弟弟一起来见我。”
秦叔的奶茶店依然经营着,有了顾秀霆的赞助,规模越做越大,生意也非常好。
虽是知道顾秀霆的身份尊贵,但秦叔和郑家兄妹仍是喊他“阿暮”,他们习惯这么叫他。
顾秀霆也没让他们改口,并且每次都会点头回应。
在玫瑰岛上,他就是阿暮。
阮文优之前做的自制奶茶,口味香甜独特,一般人都做不出那种味道。
这天,一位外地的游客,尝了秦叔店里的四季奶青,笑笑道:“这味道……有点像我之前喝过的一家店。”
秦叔立马察觉到什么,急忙问:“先生,请问是哪家店?店铺叫什么名字?”
“是我家乡那边的奶茶店,才开了半年不到,名字是……”男客人回想了一番,“不是什么有名的牌子,所以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那你是从哪儿来的?”
“长明湾。”
秦叔匆忙打通了顾秀霆的电话,和他说了这件事。顾秀霆立即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匆匆去往了长明湾。
这两年以来,每次出现一丝希望,顾秀霆都没有放过,也几乎寻遍了各个海岛。
现在也是,只凭着相似的奶茶口味,顾秀霆就连夜赶到了此处。
由于不知道具体是哪家店,顾秀霆一家家地找,奶茶也是一杯杯地品尝,把当地的奶茶店都找过了。
终于,他尝到了熟悉的香甜滋味。
见这位英俊的男客人呆住,店员小姑娘不解道:“先生,您怎么了?”
“这是……谁做的?”
“有……有什么问题吗?”小姑娘一脸慌张,“如果您不满意,这杯就免单,我们再额外送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