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地司是皇朝中应对妖鬼邪秽专门设立的部门。
地属阴,孕育邪物。
故名镇地。
但他们也不是见了妖鬼就杀,也有和人混居而不伤害人类的妖鬼,属于善类,这种镇地司是不杀的。所以每一次出手之前都要调查清楚。
“这只老狐狸可是吃了不少人。确定放过它?”贺宸眼神讽刺。
“在这里之前的住客不是被它吃了就是被喂了恶鬼。如果不是白在这让它不敢下手,昨天晚上你们已经是一堆骨头了。”
“可是它身上没有血气。”宗兰说。
“你也没感觉到他身上的妖气。”贺宸说话气死人不偿命。而且他对镇地司的人非常没好感,甚至可以用憎恨来形容。
宗兰一噎。
她安慰自己,高人嘛,高人都是脾气古怪的。
“白。”贺宸说。
“是。主人。”白手起刀落,一抹寒光似雪。老狐狸眼中祈求的光还没散去就暴死当场。
白把狐狸尸体抛在地上。
那群年轻人皆是后退一步。睁大眼。
之间狐狸破开的肚子中不是内脏,是一张又一张的人脸。鲜红色的内脏一般的人脸。
“它吃多了人类,又驱使这些恶鬼狩猎来往的住客。”贺宸瞥了一眼,说。
“多谢高人指教。”宗兰正色行礼。
“若不是高人出手,这只老狐狸不知还要吃多少人。”
贺宸没回答,白走到他身边,手里捏着一颗珠子。沾着血。
“狐狸肚子里的东西。”他说。
“等等。”宗兰开口“能给我看看吗?”
贺宸点头。
白把珠子抛过去。
宗兰接住,指腹把血擦干净。
“是阿枝的。”她脸上闪过痛色,看向贺宸“宗家欠你一个人情。”
“宗家?不知道。”贺宸冷笑,从他们身侧走出门。白跟在他身后。
宗家,不知道?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宗家?
几人脸色不好。
轻视,讽刺。怎么会有这样的怪人。
鬼城中也并不是没人,只是人鬼混居。人也被妖鬼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直接就有孤魂野鬼,精怪附在人身上活动。被附身的人既活着也死了。
“朕坐在皇位上这么多年。今天才出来亲眼看到,民间已经是一片地狱。”贺宸冷漠地说。
百姓憎恨他。
他对百姓也没有多怜惜。
只是感叹罢了。
百官呈给他的奏章里一片盛世太平。然后就是吹捧赞美。
竟无一片真心。
他的政令也多半被左相截留。
民间真正流传的律法都是左相的成果。
他,只要做一个暴君就够了。
反正世人眼里他就是恶龙,暴君,是这个皇朝诅咒的源头。
“只要主人想。白可为您斩尽世间炼狱。”白看着他,认真地说。
“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皇帝。”
“应当万民称颂。”
贺宸已经尽力想要为百姓做什么了,但一天不弄明白恶龙的秘密,所有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
“只会谄媚。”贺宸呵斥白。
负着手往前走。
嘴角轻轻勾起。
白还在不停地夸。
“主人英俊潇洒。英明睿智,是白见过最好的人!”
贺宸冷哼“朕最讨厌阿谀奉承之辈。”
“白说的都是真心话。”白黑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贺宸一个人的影子。
“魅主惑上。”贺宸笑起来,笑得开怀。这个平时总是满脸愁容心事的年轻皇帝,只有白能令他这样笑。有了些年轻的意气。
贺宸一笑,白便觉得心头落满了阳光。
这是他的主人,他的宝贝。
只能是白一个人的。
呼,呼,呼。
白天突然刮起了风,阴冷的风寒意透骨。
贺宸仰头看着天色,乌云汇聚过来。
“不对!”贺宸抓住白的手。
白眼眸中满是肃然。
“有邪物过来了。”他拔出却邪,划断一旁民居的锁,带着贺宸躲入房中。
掏出几张白纸画上朱砂,贴在门内。
“呜呜呜~呜呜呜~”凄凄惨惨的唢呐声响起,如呜似咽。
一对长长的豪华队伍走过来。
红,刺眼的红。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天阴沉的接近日暮。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大陆的另一边走过来。
伴随着唢呐的呜咽。
迎亲队伍所有人穿着血红的衣袍,举着高高的血幡。
最前方的人骑在白色的马上。后方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抬着一台轿子,红色轿子大敞着。露出里面一个盖着盖头的红衣身影。
前面的人在路面撒着白色纸钱。白色纸钱雪一样在空中飞舞,落到地面,铺了厚厚一层。
走近了,才看清。那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着新郎服的是个纸人。
惨白的脸,画出来的微笑五官。
只是脸上涂抹嘴和腮红的红色不像是颜料,那鲜红的颜色,像极了人血。
骑在纸剪的马上,头转动着左顾右盼。
后面撒纸钱的,吹唢呐的,抬轿子的,清一色都是脸色惨白的纸人。它们脚不挨地,飘着前进。
惨白,血红,如泣如诉的唢呐。混合成这般诡异的场面。
“这是。蓟城的鬼城主。”贺宸虽然未出过宫,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分布在各处的影卫就是他的手,眼。
即使影卫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作为历代皇帝唯一的力量。
到了这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