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集团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失去了对c市的掌控,很多新兴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给市场发展带来了新气象,高层挺愤慨的,总裁却长舒一口气,出生以来萦绕心中的不真实感终于淡去许多。
他知不知道这是许天搞鬼,许天并不确定,他觉得他收取这样的代价足够了,偏偏总裁卸去些担子后心情更好了,他郁闷过,可其余的事也不再去做,他做事留下的痕迹也不刻意清除。
总裁还能留下,该说是真爱吗?
他感觉不够深,但觉得这么过完剧情时间也不遗憾。
墨总裁越来越多的时间用来待在他身边,叫他的爸妈爸妈,他爸妈开始还冷淡点,毕竟这个男人拐走了他们儿子,后来处熟了,也不把他当外人。
许爸爸都是中年人了,仍有一颗热血的心,看足球赛,看动作片,还是那种美国动作片,每次都看得情绪完全调动起来,然后过不了一周两周,他最喜欢的角色的同款衣服,还有人物形象的小人,就能买全,彻彻底底让大龄消费层次的力量展现出来。
许天自己在家不太出门,空有小鲜肉的长相,没有一颗追星追偶像的心,墨总裁也没有,所以他们看过的演唱会、电影,都是许爸爸拉着去看的。
到时买两对情侣座的票,爸妈一起,他们一起,许爸爸每次都把两对情侣座隔得相当远,美其名曰“不想被年轻人虐狗”,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还挺可爱。
许妈妈是厨房爱好者,在她看来好的家庭主妇一定要有好的厨艺,但她是典型的放调料看心情,做出来的饭好不好吃就算吃了很多年的许天都不能完全保证。
许妈妈对于做饭不好吃的对策很简单,这遍不好吃,那她在做别的,桌子上摆满盘子是常有的事,可怜洗盘子的许爸爸、许天,以及后来加入的墨总裁三位。
墨总裁从没刷过盘子,刚上手还很僵硬,许天还会拿布把盘子两面抹一抹,他站在那跟个雕像一样僵硬。
不过许天洗了一两个盘子许爸爸就会把他赶到一边,这下许爸爸娴熟的动作和总裁的僵硬对比更明显了,总裁歪着头认真看许爸爸的示范,学个几次也像模像样,至少不会打了盘子。
晚上躺在同一张床的两个枕头上,许天问他,“怎么样?大总裁,洗盘子的感受怎么样?估计这世上也没有别人敢让你洗盘子了。”
总裁说,“有些新鲜,盘子太滑了,又有些害怕。”
“你还怕赔一个盘子吗?”
“盘子是一回事,”他笑了笑,“我总是想到你小的时候,也会和我一样忐忑地洗盘子。”
“那不可能的,他们从小就特别疼我。”
“......”总裁话被堵,无奈地说,“我随意想的。”
“那你呢?”许天又把话题跳到另一个方向,“你小时候。”
墨总裁微愣,一时不知怎么说起,“就是很平常的小时候,没什么特别的。”
“啊——这样吗?”他咂咂嘴,语气沮丧。
墨总裁只好给他编故事,他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不到自己是个怎样的小孩,就顺着许天的想象编织出了一个基本没有课本外的娱乐,看起来严肃,性格偏冷,绷着嫩脸的小男孩。
他看到最多的,无非是些敬而远之的眼神,许天听了不完全符合的故事,却觉得很搞笑,放言如果当时他遇见这个小孩,他会把这个小孩的脸揉揉捏捏,扯到变形。
墨总裁的表情怔在那里,表达出来的意思很好懂,既不可置信又有些亮晶晶的,大概混合了期待和莫名其妙,还有一点点害羞。
和那个小男孩一瞬间重合了。
这是许天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前他最后想到的他的模样。
横在面前破裂背景上,有四个血红大字。
任务失败!
他现在是个魂体了,他可能死在这里,三二突兀出现前,他已有了失败丧命的觉悟。
第68章 古代贵公子1
在此之前,他未想过三二的力量能这么强,足以和世界的崩塌对抗。
这是他第一次任务失败,他一直觉得缺失的地方终于得到补全——是惩罚的部分。
虽然不是很好的尝试,但他发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比如某些世界的可容度,即接受和承认改变的程度,以及成长起来的三二。
他站在三二身边,和他一起“飘”在或远或近的星球背景中,大不及足球的星球周围星星点点,都不是很盛的光亮,看起来分外脆弱,其中孕育的世界却比崩塌了的这个坚韧很多。
实在有太多星球,遥远成寂静的一点。
他默默看着长大些的三二,比了比,嗯,高了很多,到他胸前这么高,那张脸还是很精致,不分性别的精致,此时流露出坚毅的表情,也被脸部线条衬得柔和,只是他已经掌握的力量和他偏瘦的身形不成比例。
有很大的迷惑性。
破碎的世界里属于许天的墨总裁,似乎沦落了,他没想过他的决定会带来如此奇异的景象,叶天在逃离危险的前一秒,还看见他平和的微笑。
这是故事的落幕。
晋国边境,外表普通的马车载着他的主人过了最后一道关卡,车内车外的两个人长吁口气,这提心吊胆的滋味,可不想多尝。
年轻的小厮脸上露出丝小孩样得意地笑,向他的公子炫耀,“公子你看,一路上安全得很哪,您也别在车里闷着,出来瞅一眼景色,透透气也好呀。”
“小九,”公子轻咳一声,语气严厉。
孩子气的小九随口嗯声,“知道啦知道啦,公子是要说,谨言慎行。出自‘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说的是言语举动要小心谨慎!”
“我都背过啦,公子。”
公子待要训他几句,话头半路阻去,却引了撕心裂肺一阵咳,“咳咳咳,小九,咳——记得有甚么用,你,你太过顽劣,小儿心性!”
“公子您歇好喽,”他硬着心肠不管公子孱弱的尊体,把马鞭一扬,长长的末梢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嘶声叫,撒开四只蹄子狂奔。
晋国是富饶之国,临处的臣民常有以为入了晋国能得富贵生活的,像他们出了晋国的,皆是听人唏嘘感叹,莫不是着人寻了仇,以至不得不离开世代安身之地。
若用现代话形容,也堪脑洞大三字了。
小九听着不服气,嘴角撇到那天边去,他家公子是这世上顶顶尊贵的,哪容下这些下贱村夫在公子面前说浑话。
要不是公子心善,不许他对这些莽夫动手,他们的脑袋可不得易个位置。
他跟了公子以来,被公子管教得厉害,这不准那不许,他娘亲这么指使他他还耍些犟脾气,公子严厉看他一眼,他满腹的牢骚也只能吞回肚里。
又行出十天的路程,公子才掀开了灰扑扑不起眼的帘子,从狭小处挤了出来,身穿的衣服,是左襟前后各自开片缝合,上衣和下裳紧密相连,合体并绣暗纹,外罩宽衣博带,带子绕身系扎,留出段垂在腰间,远远看去,样式简约不失高贵,束腰松松一收,便显典雅脱俗。
小九瞧不出公子哪里不好,拿眼盯着怎么也看不够,真有人生下来和凡夫俗子不同,端的是光风霁月,他一介粗人,说不得书塾里文化人的词,就觉看相貌能心生欢喜。
公子相貌自是好的,是少有的美男子,晋国上下公允,连那公子的胞姐,承他三分颜色已是倾国倾城。
男人的美貌不如女子好拿出来宣而告之,但公子看来,眉若雾染墨画,越近了越和他隔得远,观仙人般,双目含着慈善悲悯相,不见笑模样,接人救济时微微亮起,让画中人成了眼前人,鼻是一笔勾勒,鼻头圆润柔和点,未有半分棱角,倒使身为贵族的公子添了和气,唇色彩偏淡,似是随意涂了上去,却足显公子苍白面容常有的光彩,描出少年气的红润。
公子少年年纪,性偏爱书,这遭出走亦是随身带了一箱书,他本嫌沉影响赶路,转念心疼公子出晋国前不能露端倪,也当默许了。
他转眼珠嘀哩咕噜想着杂七杂八,公子迎面风吹,又耐不住咳了起来,以袖半掩面容,一是不愿他这相貌惹是生非,二是咳得狼狈的模样休叫外人瞧见。
小九忙过去扶他坐在车前,把灰帘扯过来给他挡风,他又急急从行李中翻出水壶,和狐皮大氅,狐皮非是白狐,是红狐,小九这时嫌弃灰帘披在公子身上不相配,把它掀了,细细围上大氅,拧开水壶盖递到公子手里。
红色映衬着,公子毛绒绒里遮了半张脸,染上了些热烈的颜色,他拿着水壶喝了几口水化解喉咙的痒意,小九木呆呆瞧他,他一反往常,绽出个生动的笑来。
小九差点惊坐在地上,这是他少言少语,旁人仰慕却不敢靠近,暗自说这才有独立世人的才子风范的公子吗?
可......真好看啊。
“小九?”公子着手晃晃,他也跟着转眼珠子,神思不属。
公子琢磨一会,收了笑容,祭出百试不厌的严厉眼神,果不其然,小九一见,浑身哆嗦,清醒过来,把头埋着,头上绑住的小揪一跳一跳。
“公......公子,小九错了,不该走神。”
没说一个字,小揪就紧张的抖一下。
他以前怎不知小九顽劣之外的面貌呢,许是身边仆从太多,难能注意到,若此次离宫的事小九未毛遂自荐,当这个小厮和引路人,过不许久,他也记不得他了。
世事发生,或许隐隐天地间也有道理存在。
“无事,”公子道,“天也将晚,再耽搁些时辰,公子和你可要露宿了,怎还不来驾车?”
他的话一点不满的意思也无,只提醒他到下个城镇歇脚,小九抬头对上公子包容的目光,胸膛里燃了把火,滚烫滚烫的,又觉得有使不完的劲。
他催公子进了马车坐好,自己甩着马鞭,高喊着,“马儿们,跑啊,使劲的跑。”
哎,行事也张扬了些,公子默默想。
第69章 古代贵公子2
和晋国比邻的国家是魏国,日落之前,公子和小九远远望见深灰的城墙,城门之上悬挂二字金边匾额,是为尚城,据闻是魏国史上一位名将军亲笔题写,尚城人皆以此为荣。
宵禁之前赶了进城,城中商铺已是挂起了灯笼,小九接连问了几家客栈,都住满了房客,问到正打样的店主那里,他看着是个好心的,提醒小九两句,“客人啊,可不是我赵老板一家满客,城中客栈还有余房的,不是给人预先定下,就是地方偏僻的,尚城举办武林盛事,多少慕名而来的少侠女侠甚至成名已久的老人,有影响的不屑于和年轻气盛的家伙们挤,所有的客栈啊,上房是最早订空的。”
他又瞥了小九眼,顾自把木板钉在门上,“你们这种来得晚的,指条明路,住宿就要找更偏的地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