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再任柳誉遐发展下去,西北就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说来可笑,他的心腹大患竟然不是别的国家,而是自己的臣子。
俞诚泽堆着装出来的笑容,一脸信任地迎上前去:“程爱卿真是青年才俊,是朕的左膀右臂,更是国家的大 幸!”
程仲颖站在门口,长腿一蹬,得意地落地。
俞诚泽双手搭在程仲颖肩膀上,笑道:“几个月前,大凉国还久攻不下,爱卿一出马,立马就平息战乱,朕心 甚慰!”
程仲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当真没有辱没“青年才俊”这四字评语。
程仲颖感动地谢恩:“陛下慧眼如炬,得君如此,臣子再无遗憾。”
俞诚泽满意地点头,松幵了手,转过头冲俞慕君招手:“九弟过来,听说你和程将军认识已久,这次相逢,肯 定有很多话要说。”
俞慕君昨日初尝情爱,心中满是柔情蜜意,不疑有他,面带笑意地走了上来。
俞诚泽看着自己的弟弟,心中冷笑不止。
俞慕君恐怕没有认真地照过镜子,他脖子上有一道抓痕,还有几处红莓。
俞诚泽指着俞慕君的脖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
“程将军,你瞧瞧,九弟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
程仲颖早早通晓人事, 自然知道这是欢爱的痕迹,面上的得意也变成了尴尬。
程仲颖和俞慕君同岁, 十四岁时,他们一起在边境生活过两年。
他不想让俞慕君难堪, 就摸了摸鼻子,装傻道:“夏末蚊虫多,被咬了,挠上几下,这很正常。”
第62章 我会变得强大
俞诚泽听了,心里自然不高兴,这个程仲颖到底还是和俞慕君关系更好。
俞慕君被他们这么聊着,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脖颈,果然摸到几道抓痕。
想到易渐离昨夜在自己身下放荡的模样,俞慕君嘴角微微扬起。
易渐离一向不苟言笑,凡是笑,以讥笑、冷笑居多。可就是这么一个冷淡的人,对着自己,竟然这么放得 幵,俞慕君心中一阵阵暖流淌过。
俞慕君这情窦初幵的甜蜜模样,深深地刺痛了俞诚泽。
如果不是自己亲生的弟弟,俞诚泽恐怕就随便寻个理由将人处死了。
“我 .....”俞慕君头一次觉得不好意思,“我昨夜有些荒唐,程兄不要责怪于我,我时刻都惦记着为你接风洗 尘。”
得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仲颖帮俞慕君遮掩,没想到俞慕君承认得很干脆。
程仲颖很早就认识了俞慕君,当他学会拉着侍女、书童幵荤的时候,俞慕君一丝不苟地练武、习文。
程仲颖推掇过俞慕君,可俞慕君不为所动。
他还以为俞慕君是性冷淡,没想到这块木头也有幵花的一天。
程仲颖拍了拍俞慕君的肩膀,诚挚道:“恭喜。”
俞慕君点了点头,昨天的愉快淹没了忧虑,今天他见到皇兄,才想了起来,还有很多人觊觎易渐离。
俞诚泽神情阴沉,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
他觉得自己被针对、被抛弃了。
虽然自己贵为天子,可自己想要得到人已经献身于他人。太后更加疼爱俞慕君,自己倚重的大臣也和俞慕君 交好。
“九弟糊涂! ”俞诚泽怫然大怒,“明知今日要迎接为国征战的英雄,你却还在作业沉溺情事,朕看你是不想做 官了,那朕干脆成全你,给你个闲散的职务,让你整日儿女情长算了!”
俞慕君在打定主意和易渐离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料到了俞诚泽的反应。
“陛下息怒。”
俞慕君收敛了笑意,长袖一挥,撩开下摆,就跪了下去:“还请陛下责罚,微臣全然接受。”
程仲颖被俞诚泽吓到了,求情道:“这有什么,小事罢了,陛下不要怪罪王爷。”
“小事? ”俞诚泽缓缓地重复,“事无大小,只有认真对待和敷衍塞责,我看晏王就是存心找我的不痛快!”
“陛下息怒。”
俞慕君伏在地上,知道再多的辩解也只是无用功,他就淡然处之了。
“你如今担任刑部尚书,我若贸贸然撤职,恐怕事务交接一时间会很繁忙,你就先去做刑部侍郎吧。”
“钱俊出列。”
俞诚泽回头,目光从文武百官中扫过,随手指了一个人,吩咐道:“即日起,你就是刑部尚书了,晏王,你就 辅助钱俊,早日完成交接吧。”
俞慕君脸上滴水不漏,看不出悲喜:“谢主隆恩。”
下朝,俞慕君钻进马车回府。
现在的他还没有造反的打算,不像书中后期写得那样。
这个时候,他还对自己的皇兄有着期盼,而此时的俞诚泽还没有像后期那样荒淫无度。
“哎!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程仲颖喊住俞慕君。
俞慕君掀幵窗帘,淡淡道:“进来吧。”
程仲颖走上马车,端坐在长椅上,不解地问:"你和俞诚泽怎么了,我出发前你们不是还兄友弟恭吗,怎么一 下子就翻脸了呢? ”
“兄友弟恭? ”俞慕君嗤笑一声,“天家无兄弟,皇室无手足。今日言笑晏晏,托付重担;明朝就贬谪荒蛮,老 死不相往来。”
程仲颖被话中的深意惊到。
也就是他们两个人相识够久,了解够深,不然俞慕君不会和任何人说这种话。
“你这话大逆不道啊。”程仲颖讪讪地说。
俞慕君长眉一挑,不屑地说:“你不也叫他俞诚泽,还有资格挑我的刺。”
程仲颖大笑出声:“我不敬天子,我只敬君子。我不敬权贵,我只敬侠义。”
俞慕君似笑非笑道:“说得好!”
“对了,”程仲颖想起了一件事,指着俞慕君的脖子,“你这是怎么回事?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有点激烈 啊。”
说到这个,俞慕君脸上终于有些好颜色:“我有了心动的人,这个人,想来你也听说过。”
程仲颖被勾起好奇心,什么人是他听说过的,难道是凌云?不对啊,凌云一看就不是甘为人下的。
“我和易渐离心意相通......”
“什么? ”俞慕君一句话没有说完,程仲颖就惊叫出声。
俞慕君皱着眉头,抬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示意程仲颖小声点。
程仲颖摸了摸鼻子,啧啧称奇:“易渐离被俞诚泽金屋藏娇了六年,前段时间忍不了,行刺未遂,后来人交到 你手上。你小子好啊,不是去审讯人家的,是去让人家给你暖床。真够可以的你。”
话语轻佻,俞慕君听了直皱眉,郑重地说:“他很好。”
程仲颖再次笑出了声,这次的笑有些沉重。
俞慕君要是玩玩还好解决,可不说俞慕君不是爱玩的性格,单单听这维护的语气,就知道俞慕君是动了真 心、十分认真的。
“易渐离是俞诚泽的心间肉,你动了他,还没有被俞诚泽杀死,也说明了你们真是亲生的兄弟。”
俞慕君揉了揉眉头。
他和俞诚泽是有点骨肉之情的。
如果关系恶劣,他也不会这么肆意妄为,把易渐离收入房中了。
但俞慕君求的不是一晌贪欢,而是细水长流,那么如何让俞诚泽死心就是个大问题了。
俞慕君疲惫地说:“皇兄想要我平衡各方势力,不让一家独大,我因为不想得罪人,巧妙地维持着关系。这次 贬官也不是皇兄心血来潮,他估计对我不太满意。”
程仲颖心思单纯,听到这种弯弯绕绕的,就有些头疼。
“弄得这么复杂干什么,好好地为百姓着想就行了,说到底还是私心太多。”
俞慕君扶额,叹息道:“你这话说得天真,你这么想,别人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