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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宁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头发,果然不是他的错觉,这几日他的头发真的长长了不少。兰霄说的那回他的头发到了肩下,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头发又长到了肩胛骨下面,他不知道在哪里看过数据,正常成年人的头发平均一个月长三厘米左右,他这个半个月长了至少十厘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有可能他主角光环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郁宁撇了撇嘴,不知道他改天去摆个香案,能不能求老天爷给他换一个更有用的光环……不过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三十未到头先秃?“那就戴冠吧,不用戴假发了。”

    “是。”芙蓉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给郁宁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因着今天郁宁穿了一身青衫,取了一枚青玉冠给他戴上了。弄好之后郁宁晃了晃头,感觉有点奇怪,头皮被扯得慌,不过也不算难过,过一会儿习惯了也就好了。

    “行了,就这样。”郁宁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觉得自己长得也十分可以了,看着人模狗样的,于是满意的道:“走吧。”

    “是。”

    ***

    郁宁到的时候,梅先生和顾国师一如在留园时的模样,两人一左一右分坐于一塌两侧,腰下一条薄毯,一人合香,一人挑茶。他们身后的窗户大开着,露出外面一枝被屋内的暖气哄骗得提前绽开的玉兰,碗口大的玉兰花扶疏有致的落在枝头,将这一幕映得仿佛画中一般。

    芙蓉服侍着郁宁脱了披风,又接走了他的手炉,郁宁一身轻的行了一礼:“见过师傅师公。”

    梅先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坐。”

    一般这个‘坐’字,是让人找张椅子坐,郁宁则十分没脸没皮的坐到了梅先生脚边,踹了鞋子就把腿往梅先生的毯子里一伸,享受着毯子里被梅先生捂出来的温度,舒服得叹了口气:“多谢师傅。”

    顾国师低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推了过来:“知道冷了?”

    “知道了。”郁宁伸手按了按毯子的缝隙,把毯子的缝隙给按严实了。他是没胆子凑到梅先生腿上去的,他接过茶喝了一口,嘟哝道:“怎么感觉睡了几天,天就变得这么冷。”

    梅先生将碳火置入香炉中,瞬间香烟四起,他头也未动抬的说:“长安府要比平波府冷一些,你重伤未愈,还是小心点好。”

    “轻伤!真的是轻伤!”郁宁干笑着伸手勾着梅先生的衣袖:“师傅怎么看都不看我?”

    “放手。”梅先生低斥了一声,伸手把香炉的盖子盖上了,这才动了动身子,正视郁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郁宁,最后落到郁宁头上的玉冠,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是不叫人以为我收了个和尚当弟子了。”

    顾国师将一盏新茶推到了梅先生身前,低眉浅笑道:“阿郁今日想到要来了?”

    郁宁吐了吐舌头,招了招手让芙蓉到他身侧,他从里头捡了一个他拼的盘子出来,放到梅先生眼前:“师傅看看这个!我拼了好久的!”

    梅先生看了看,郁宁拼的这个盘子显而易见不是他给的那一匣碎片里的,不过他也不追究这些,伸出一指,屈指一弹,郁宁手中的盘子发出了一声声响,那声音不如常见的瓷器被弹时发出的清脆嗡鸣,而是带着一丝杂乱。郁宁听见这声音就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梅先生却是少见的心平气和,还夸了他一句:“不错,没碎。总算是没忘记还有我这个师傅。”

    “师傅布置的课业我一日都未敢落下。”郁宁自夸了一句,把盘子递给了芙蓉,结果刚到芙蓉手上,那盘子陡然发出了一丝令郁宁觉得心头一凉的细碎的响声,下一秒,那盘子就四分五裂开来,叮铃哐啷的碎了一地。芙蓉手上拿着盘子的一角,显然是也没料到,略有些吃惊的请罪道:“奴婢失手。”

    “……不怨你。”郁宁郁闷的摆了摆手,梅先生似乎早就料到了有此事发生,什么也没说,倒是顾国师在一旁幸灾乐祸:“阿郁的课业不行啊,以后还是要多多努力才是!”

    郁宁不忿的撇了撇嘴,“……师公!”

    “难道我说得不对?你叫你师傅评评理?”

    梅先生动了动嘴唇,显然是懒得理会他们两,郁宁又把之前买的前朝卢工的那三个盘子碎片拿出来给师傅献宝,梅先生这回倒是接过来看了看,显然是十分满意的模样,叫人收到了一旁。

    郁宁瞅着梅先生心情不错的模样,这才让屏退了左右,低声说:“其实这次,徒儿还得了一件东西,实在是拿不准,便想让师公看看。”

    顾国师一挑眉,来了精神:“什么?这次要是再拿什么二十文钱买来的东西糊弄我们,看我不让人打得你三天下不了……”

    话还未说完,顾国师已然噤声。郁宁把藏在袖子里的青玉苍龙玺放到了顾国师面前,笑得十分含蓄的看青玉苍龙玺那霸道威正的气场铺展开来,道:“这次足足八百文买的!”

    第122章

    顾国师与梅先生一时无言。

    梅先生在看它的材质来历,顾国师则是在看它的气场。

    梅先生见顾国师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不免知道这又是一件风水上的宝物,他伸手拿过青玉苍龙玺看了看,凝目道:“四海昇平?”

    “周圣帝的玉玺?”梅先生低声喃喃道,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不是,不是周圣帝,是周武帝?还是周兴帝?”

    顾国师没有说话,依旧是定定的看着它,半晌,顾国师掀开毛毯,笈着鞋子一言不发的到了门外,“你来。”

    梅先生没动,郁宁自然知道是叫他的,他也跟着出了门,两人站在门外,只见国师府上空,一金一白两道气场互相抗衡,顾国师指着白色的那一道说:“那是山影屏。”

    金色的那一道自然就是青玉苍龙玺。

    周围似乎有风吹过,将顾国师披散于身后的长发扬起,顾国师伸手将一律碎发理于耳后,低声说:“山影屏不行了。”

    下一刻,白色的气场就如同被击碎了一般,顿时风云大作,山影屏的气场逐渐融入了金色的气场之中,苍龙玺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气场在国师府的上空化作了一条金龙,盘旋而上,直入云霄,他们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浩荡清淼的龙吟之声。他看向郁宁,意有所指的说:“你这回真的是带回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郁宁摸摸脑袋,腼腆的说:“这算不算我捡了一个大漏?”

    顾国师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看来以后要多多带你出去捡捡漏,说不得天下气运真的就归于你身了。”

    “没这么夸张吧?”

    顾国师大笑着甩袖进门,扬声道:“别管真不真了,还是让你师傅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国师府要造反呢!啧,麻烦!”

    郁宁连忙追进门去,梅先生此时已然将青玉苍龙玺放入了一个锦盒之中,他见二人联袂而入,问道:“怎了?”

    顾国师于上首落座,目光灼灼的看着郁宁。

    郁宁心中略一迟疑,屈膝跪了下来,郑重的说:“师傅,师公,我有一事要交代。”

    “说吧。”梅先生将苍龙玺递给了顾国师,顾国师没有将他取出,而是飞快的盖上了盖子,至此那霸道浩渺的气场才逐渐散去。顾国师颔首:“你再不交代,确实也说不过去了。”

    郁宁看着两位长辈的眼睛,非常直白的说:“我不是本世的人。”

    他怕梅先生和顾国师不明白,又怕他们明白了之后的反应,快速的说:“说来怕师傅师公不信,我是通过一扇门来到这里的……我所出生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兴盛发达的世界,破而后立,我们那里,没有皇室了……朝代更替,是从类似于从阁中选出一位臣子来执掌皇帝的权力,一朝五年,最多可以连任三朝。”

    “在那里,大多数的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吃饱穿暖,就算是普通人,生活也是极其宽裕的。”

    顾国师似乎半点都不惊讶的说:“然后呢?这就是你之前死活不愿意随着我们来长安府的原因?你要守着那扇门?现在又愿意来了,身边又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兰公子,你说的那扇‘门’,出问题了?”

    梅先生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应该是了。”

    “……”郁宁一时语滞,他万万没想到梅先生和顾国师是这等反应,还将他的情况猜得七七八八:“师傅和师公一点都不惊讶吗?”

    顾国师嗤笑了一声,抬抬手招他过来:“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就是这些个?你以为,若不是我私底下护着你,你这点事情没人知道?”

    “你真以为你那什么行商的由头说得过去?我且问你,与你交易的人是谁?什么行商?姓谁名谁?什么商行?哪里人?什么商人能够拿出那等美酒却与你这样的黄毛小子交易往来?你能拿出些什么与人交易?”

    “再有,十天半月的失踪,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屋子里……还带着大批大批的物资……”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笑道:“阿郁真是天真得可爱。”

    “师傅师公一点都不惊讶吗?”郁宁坐到梅先生塌边,小心翼翼的问:“师傅也知道吗?”

    “先前不知,后来略有所感。”梅先生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拍了拍郁宁的肩膀:“你能坦白,这很好。”

    “古来神异者不知几何,你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顾国师虚指了一下梅先生:“你师傅前半生,气运逆天。也不妨说是神异非常,难道我问过了他运气怎么这么好,为什么能这么好?你若不信,你自问他,他自己八成也不知道。”

    梅先生颔首:“我确实不知。”他看向郁宁:“所以阿郁为何能通过那扇门来到此世,你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郁宁那个恨啊!早知道梅先生和顾国师是这个反应,早就清楚了就等他交代了,他憋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啥!他委屈得直瘪嘴:“那师傅师公为何不早日戳穿我!”

    顾国师喝了一口茶水,笑意盈然,显然也是对郁宁能坦白交待这事儿十分满意:“有什么好戳穿的?戳穿你什么?其实我们阿郁是个神仙?要不要我给你跪下磕头请安,上个三炷香?”

    “……”好气哦!

    梅先生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两人笑完,梅先生才正色道:“其他倒是无妨,你说得那扇可以通往两界的‘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事关乎你命运,倒是不得不注意着。”

    郁宁摊手:“我也不知道,就是莫名其妙的回不去了。”

    “那你那个兰公子,也是你那世的人?”顾国师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你说他与你有救命之恩,是在那世救了你的性命?我想你那扇门怕也不是那世人人都有的吧?你愿意叫他知道,看来情义非凡。”

    郁宁苦着脸回答道:“兰公子发现,实属意外……他不是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这么说只不过让下人莫要慢待他,我能有此机缘,与他有一定的关系,却是因着他,我的日子才好过了许多。”他想了想说:“他在我们那边地位很高,类似于……大商人吧。”

    “原来不是什么王公贵族?”

    “我们那边只有番邦外夷还讲究王公贵族……我朝虽然也有官僚,却处处受辖制,有些特权,但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能见着的。”郁宁大概解释了一下:“他家类似于世代从商,代代豪富,我朝重商,他的地位也是很高的,手底下有十几万个员工吧。”

    “那也算是一代枭雄了。”顾国师下了定论:“原我以为这几日拘着他是我慢待了,没想到还真没做错……这等人,哪个不是心思深沉,你也敢与他交代家底?”

    郁宁一摊手:“那能怎么办,都叫他知道了……暂时也回不去,在这里,这不是有您二位护着我么?他才是要担心的我会不会杀人灭口的那一个吧?”

    梅先生略一沉思:“若是他与你恩情不大,还是杀了吧。”

    顾国师也道:“阿若说得有理,毕竟这等机缘,叫人知道了与你危险太大,就是过命的交情,也得掂量一二……若我是你,非你师傅,谁知道我就杀谁。”他眼中略带怜悯的看着郁宁:“阿郁还是心软,若是下不了手,一会儿我便传令下去,叫他不知不觉的去了,若有一日你那机缘又好了,你回去暗中照料一番他的遗孤也就罢了。”

    “……不是。”郁宁结结巴巴的说:“因疑杀人,不太好吧?”

    “不因疑杀人,难道还等事情发生了再下手?”梅先生斜了他一眼,见他一脸难受,到底还是舍不得,分了一半毯子到他腿上,说:“虽不知你受了何等教育……那苟道人你还记得么?你心慈手软放他走,若不是跟着你的下属机敏,暗中将他解决了,你以为你能平平安安到长安府?”

    “在此地,有我和你师傅护着你,你尽管心慈手软,也是无妨的。”顾国师接口道:“只不过你要想着,待你回了你那边,我与你师傅力所不能及,届时你若是不心狠手辣,别人难道就因为你心慈手软就放过你?别人只会觉得你心慈手软,处处软肋,杀你一杀……若是杀不了,你在那处总有亲人朋友,随意控制一个,令你听命行事,你敢不从?”

    “……”郁宁沉默。

    梅先生问道:“阿郁在那边还有亲戚长辈吗?”

    “没了。”郁宁摇摇头:“我父母早年和离,搬去很远的地方住了,数十年未曾见过了。祖父母过世后我便是孑然一人,直到遇见了您才有人关照了。”

    “既然如此,你若一世留在我们身边,不再回去,那兰公子便可以留下。”顾国师想了想,道:“留在家里做个清客,我保他做一世富贵家翁,也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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