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却十分执着:“我们这一行,就喜欢有缘分的东西……我刚刚看了一眼我就觉得喜欢,年轻人,钱不是问题,你就卖给我吧!”
郁宁刚想随口开个一两百万的把人给吓退,后面突然有人呵斥道:“小六,你在干什么呢!”
第42章
中年人听见这生吼下意识的松开了拉着郁宁手臂的手,那表情就跟逃课去打游戏的小学生被家长在游戏厅逮了个正着一样。
他转过头,小声的说:“爸,我没干什么……”
来者是个腰大膀圆的老人,穿着和中年人类似的中山装,他负手慢慢的踱步过来,眯着眼睛,他走到中年人身边,呵斥说:“那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一身规矩学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中年人摸着头说:“爸,大庭广众的,你别这么训我!……我这不是看见了一个我想要的东西,被这个小年轻先买走了,我商量着能不能转手给我嘛……”
老人冷哼了一声,对郁宁绽开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子有点痴,看中东西就容易忘形,我不知道训过他几次了……”
“没关系。”郁宁站在一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还很热心的说:“就是看中了我买的一根木头簪子,我打算送长辈的,就在这里买的,他要喜欢这个款式就再买一根就好了。”
说完,郁宁打算抬脚就走,中年人见他的架势急得不行,连忙拉了拉老人的袖子,使了个眼色说:“爸,你不知道,就……我找那个款式很久了!摊子上就那么一根!我就来晚了一步!……紫的!紫的!”
老人这才动了动容,走到郁宁跟前说:“小友留步!”
郁宁此时都走了两步了,自古喊什么‘道友留步’,‘小友留步’的大多都没什么好事,而其他也清楚对方也是发现了他买了一件带气场的东西,这才想方设法要从他手里买走,说白了,就是以为他不懂行,想要捡漏。
无奈老人快步走了过来,一下子就挡在了郁宁面前,中年人也急急地跑过来,两个人并排一站,把郁宁前面的路挡得死死的,郁宁除非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人就走,不然一时半会还真难以脱身。
再说了,万一人不要脸起来往地上一躺,说郁宁把老人家给撞摔倒了,也是个麻烦事儿。
郁宁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装作一副警惕的样子说:“想碰瓷啊?”
“嗨!这哪跟哪!”老人听了这话显然是又羞又怒,以他的地位到哪不是被敬着顺着,很久都没有遇到过有人敢当面说他不要脸碰瓷了,不过有求于人,老人很快就摆出了一副和煦的笑容:“大家都是体面人,怎么会做那么不要脸的事情呢……小友别慌,我只是想说,我儿子平时也难得看中什么,小朋友如果愿意转手,我这个当爹的,也愿意高价收。”
郁宁也懒得说:“五百万,你也收?”
“哎嘿,你这个人怎么给脸不要脸!”中年人听了这个价格不由得脱口而出:“二十五块钱买的你转手卖五百万!你怎么不干脆开个二百五十万贴我们脸上算了!”
“那不行。”郁宁气定神闲的说:“那还不是差了二百五十万吗?你们两个人呢,二百五也配不平,五百万正好。”
五百万等于两个二百五,正好。
“你居然敢骂我和我爸二百五!”
老人抬了抬手,侧脸瞪了他儿子一眼:“你闭嘴!”
他又和郁宁道:“五百万有些夸张了吧……二十五买的转手五百万,看来小友不是诚心要卖。那这样吧,小友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眼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看中了什么样的,不就是个木簪子,这条街上多得是,回头我们多找找,实在不行叫人定制个一模一样的也行。”
言下之意是在提醒郁宁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郁宁五分钟前花了二十五块钱买来的不值钱的木簪子,这条街上多得是卖木簪的卖家,多找找,也不是不能找出一模一样的来,让郁宁见好就收。
郁宁忍不住泛出了一丝笑意,他到底还年轻,从口袋里摸出来那根黑的发紫的木簪在他们跟前晃了晃:“这样的……你们要是想要去找,那就去找,我又不拦着你们。”
老人和中年人这回算是看清了郁宁的那根木簪。那木簪通体漆黑,一眼瞧着与旁边摊贩卖的黑檀木簪无甚区别,只是黑得发紫便显得格外好看而已,暂且就叫它乌木簪吧!
乌木簪的簪头雕得有些复杂,就那么一晃暂时也分别不出来上面雕了什么。但是在他们两人眼中,却也明确的瞧见了这根乌木簪旁笼罩的淡紫色的气场,甚至因为郁宁将这乌木簪握在手心的缘故,那紫气将郁宁整个人都包了起来,也不知为何,明明是淡紫色的气场,到了郁宁身上便过渡为浓艳的紫色,如此一来,郁宁就仿佛站在一片艳紫的祥云之中一般。
老人倒抽了一口气:“……紫气东来!”
郁宁把乌木簪塞进了口袋里,气场随之减弱至肉眼不可见。他笑眯眯的问:“五百万,值不值?”
“值值值——!”老人连忙点头,说完才苦笑道:“原来小友也是同道中人,老头子刚刚真是莽撞了。”
岂止是莽撞,就他们刚刚的行为,要是对方不知道这乌木簪的价值也就罢了,只怪对方自己不识货,谁也怨不着谁。但是如果对方是知道这乌木簪的价值的,那么他们刚刚的行为就是拿着地上的沙子要买人家手里的黄金,还一副一本正经你这黄金只值这么点的模样,真可谓是丢人现眼之极。
怨不得刚刚人家讽刺他们两个二百五!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我这劣子真是……这些年光长了年纪,眼力劲儿一点都没涨!丢人现眼的东西!”老人一个没忍住,抬脚踹了中年人的小腿一脚,这才满嘴苦涩的说:“那这乌木簪……小友,五百万还卖吗?”
“不卖。”
中年人自知无望,垂头丧气得不行,父子两一起重重的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旁边的卖木簪的摊主听得目瞪口呆,什么紫气东来他也摸不着头脑,但是刚刚这个年轻人从他手里买了才五分钟的木簪转手就有人花五百万求买?对方还不卖?!他都怀疑天太热了把他们脑子给烧坏了,才能说出这么荒谬的对话。又或者天太热了,他听错了?
老人知道就是换了他五百万也不会卖这根簪子。他随即邀请道:“老头子的店就在旁边,小友有没有兴趣前去坐一坐?”
郁宁挑了挑眉说:“我说了这东西我不卖。”
“不是。”老人解释说:“看过既拥有,我们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有缘,小友若是不介意,就到老头子店里坐坐,也让老头子开开眼界……”
他见郁宁还在犹豫,立刻指天发誓说:“我老头子别的不说,信誉还是有的,旁边的店家都认识我,小友别怕我骗你东西,这点脸我还是要的。”
“……那就走吧。”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郁宁拒绝也不好拒绝了,再加上郁宁却是也有心了解一下这种带气场的风水物品市场价位是多少,谁也不嫌钱多,郁宁也需要有一些闲钱来支撑他在梅先生那个时代的消费——他家那个杂货店,能维持收支平衡顺带赚一点生活费就不错了,虽然还有之前兰霄赔给他的几十万赔偿金,但是怎么也不能坐吃山空。
十年前几十万够全款买s市里最好的地段的小高层,十年后这几十万连s市边缘地带的老破小都不够首付,谁知道以后经济会如何膨胀呢?他需要一个资金渠道,一个能让他醉心投入到梅先生那边世界的时候,依旧能支撑他在现世生活并且保证日后生活的资金渠道。
哦对,他还有一只虽然还不是他的的猫主子要养。
生活艰辛啊……
***
明昕阁。
老人请郁宁到正堂坐下,抬手给郁宁倒了一杯茶,中年人自木桌下面捞出了一个黑鹅绒底的托盘,上面还摆了一个梨木托架,眼巴巴的看着郁宁。
郁宁见他两一副等着欣赏的神态,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乌木簪,一不小心就把同放在裤子口袋里打算送给师傅的莲花簪给摔到了地上。
“小心——!”父子两以为是那根乌木簪掉在了地上,连忙起身去看,看清楚只是一根普通的黑檀木莲花簪这才又坐了回去,老爷子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说:“小友,要是不嫌麻烦的话,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老头子给你个锦盒你把东西给装起来吧……老头子老了,受不得这么大的刺激。”
郁宁笑了笑,也没有拒绝,确实送礼的话,有个盒子装着更好,也免得他自己去买了。他随手把乌木簪给放在了梨木托架上,弯腰把莲花簪捡了起来,自桌上抽了一张纸巾仔细的将莲花簪擦了擦,仔细看了看莲花簪可有损伤,那架势,比起对着这根乌木簪还要郑重。
店主父子两几乎屏息凝神的看着这根乌木簪,只见他簪头雕得繁复,细看却是一条龙在祥云中翱翔的花纹,龙形露出不多,只在祥云中露出了一鳞半爪,却也能看得出这条龙气势威严,灵动飘逸,云纹处不知是气场所染还是制簪的木料本就如此,透着一点紫色,更显得这条龙仿佛是踏紫气而来,彰得就是一个‘紫气东来,祥瑞之兆。’
看到这里,老人捶胸顿足,指着门外说:“这东西就在老头子店门口,老头子都没能发现……可见我与它没有缘分啊!”说到这里,几近哽咽!
“这可是能传家的宝贝啊!若是左以大师来布置风水局,还怕什么富不过三代!——那是要贵不可言的!”
第43章
“小友,你真的不打算出手吗?不瞒小友说,我有几个朋友正在找此类法器,我愿意做个牵线人的,价格方面还能再谈,总能谈到让小友满意的价格。”
郁宁一派淡然模样:“这东西难得,还是算了。”
“也是……”老爷子痴痴地盯着桌上的乌木簪,说:“要是我,我也舍不得出手,就是不做风水局,每天看一眼也是好的。”
中年人小声说:“爸……那那头?”
“楚老先生那边要法器,找不到也不能怨我们……法器是小友的,我们这一行自古就没有强买强卖一说。”老爷子训斥了他一声,转头问郁宁,有些难以启齿的问:“这法器确实难得,小友如果不介意,我能不能叫我两个老友来开开眼界?”
他连忙道:“不会很久,我几个老友都在这条街上做生意,最多十分钟就能来,不会耽误小友的时间的。”
郁宁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怕耽误时间,而是怕到时候耳边不得清净。”
老爷子摸了摸鼻子,“那小友可就多虑了,刚刚我们在街上那番话可瞒不住人,住这儿没啥不好,就是相邻里同行太多,嘴碎!最多再过半小时,就得有人上门来找我聊聊了,估摸着还得顺道嘲笑我这个老头子一番。”
他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老郑!听说你今个儿眼瘸漏了家门口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啊——!哎嘿,人呢!别躲在屋里不吭声啊——!我问了说你在店里头啊!”
“看来背后是真不能说人,说什么来什么。”郑老爷子自一旁抽出了一只狭长的雕花黑檀木盒递给了郁宁,示意让郁宁把东西收起来:“让小友见笑了……小友不想让别人看就赶紧收起来吧,这老王头就是我们这街里头嘴巴最大的!”
“多谢老爷子。”郁宁抬手就把东西给装了起来,还把给梅先生他们买的两根莲花簪也一并放了进去,郑老爷子看见他的动作眼角抽了抽,但到底没说什么。从郁宁的行为中,他可一点都没看出来刚刚郁宁对这乌木簪说‘这东西难得’的‘难得’的态度。
郁宁站起身正打算告辞,外面的人也转过屏风走了进来,他一见郁宁,眼睛一亮:“这就是那个抢了你东西的后生吧?我们这行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灵秀的人物!”
郑老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去去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人把你当哑巴!……什么叫人家抢了我的东西!是我眼瘸!”
“嘿,敢情你也知道你老眼昏花呐?”来人是个看着六十来岁的老人,身体十分硬朗的模样,他也不客气,往太师椅上一座,翘了个特别粗犷的二郎腿,他一手捶着自己翘起来那条腿的膝盖,一边看向郁宁:“来来来,后生,让我也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宝贝让老郑这么心疼!”
郑老爷子那一脸与绝世奇珍擦肩而过的遗憾与心酸,王老板一进门就看见了,以郑老爷子的地位做派,还真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器能让他心酸至此的,因此王老板对那件宝贝自然是心痒难耐。
郁宁微微一笑,他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目的也达到了,便说:“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别介儿啊!”老王头连忙向郁宁伸出手:“我人都来了,别让我老胳膊老腿的白跑一趟啊!放心,我不抢你东西!”
郁宁正打算拒绝呢,屏风后又进来了两人。来人一见郁宁,‘咦’了一声,喊道:“郁哥,你怎么在这儿呢!”
另一人也讶异道:“小郁也在这头呢?”
来人正是周晃和他师傅罗老爷子!
“你们认识?”郑老爷子苦笑道:“你们这些老家伙怎么耳报神那么灵通!老罗!你家今天不是办酒吗!现在不睡觉跑到我这头来干什么!”
罗老爷子笑眯眯的说:“来看我们号称过眼不错的郑大老板的笑话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