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然这样不需要依靠外物就能见鬼，确实是个当天师的好料子。
官宏看着林时然瞪圆的眼睛，设身处地想了想，普通人的生活轨迹应该是上学，工作，结婚生子，诸如此类的，但如果当了天师，每天可能都要活在惊险刺激之中。
罢了。官宏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又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一下。”林时然追了上来。
官宏站在酒店的门口，回头看他。
短短的两分钟，林时然考虑了很多。他见鬼这件事不能受自己的控制，从这两次的经历看来，这已经严重地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如果他可以像天师一样，不说捉鬼，好歹不会这么害怕他们，然后再渐渐走回正轨，说不定也挺好。
而且，林时然也没想过他们是骗子，毕竟自己确实是被他们所救的。
“我这样的，真的可以当天师吗？”林时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自信。
因为算命的说过他活不过23岁，爷爷为此想了很多办法，家里各种关于玄学的书攒了一书柜，林时然对这一行并不排斥。
只不过，他可以吗？林时然像是在问官宏，又像是在问自己。
官宏看着青年。在他的生活里，除了捉鬼斩鬼之外，就是修炼，平日在官家接触的都是比他岁数大一些的人。若不是长老的占卜，他这次也没想过带着两个小朋友出门。
即便官宏看起来才二十七、八岁，但他的心态已经老了。或许是因为官家在天师一族里赫赫有名，官家的小辈也以自己是官家弟子为荣，像林时然这样的，官宏还是第一次见。
林时然听到对方低声一笑，耳朵尖有些发红。
他在笑什么？是自己还不够格吧……
“你是第一个让我问出这句话的人。你还觉得你不可以吗？”官宏说。
林时然赫然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的眉骨长得极好，脸上浅浅的笑意就像冰山消融一样。
面冷心热。林时然在心里评价。
为什么是我？就因为我能见鬼吗？林时然这样想着，但他却不敢问出口。
官宏的眼神落在他的背包上，“你应该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吧？”
林时然回过神，攥着背带，点点头。
“我该怎么联系你？”林时然问出口，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丢了，于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签字笔，打算把他的联系方式记在自己的掌心上。
官宏触碰到他的眼神，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真诚，他忍不住想，难道他对自己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吗？这孩子岂不是很好骗？
想到这里，官宏皱起眉头。
“我陪你走一趟吧。”官宏说。
林时然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他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官宏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没有让他说出拒绝的话，而是直接掏出手机，给官家两个小朋友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出门一趟。
对于林时然来说，官宏就是给他发了offer的面试官，他也可以把天师当做一份普通的工作来对待。
一旦这么想，林时然就好受了很多。
没关系，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在两人离开酒店之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坐在酒店大堂，戴着墨镜的女生站起身，走向刚刚在林时然身后飘来飘去的长发女鬼。
长发女鬼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从她身上穿过去，谁知道墨镜女抬起手，像挥开蚊子一样摆了摆手，长发女鬼就直接被拍到了墙上。
“都怪你，让人捷足先登了。”墨镜女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往两人离开的地方走去。
长发女鬼：？？？现在的人类都这么凶残吗？
一旦能够见鬼，林时然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过个马路，都能看到一对母子，惨白着脸，站在对面的路口等红绿灯。
“妈妈，为什么鬼还要遵守交通规则？”鬼儿子仰头问鬼妈妈。
鬼妈妈牵着鬼儿子的手，弯腰道：“呐，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变成鬼，而他们却还是人吗？”
鬼儿子摇摇头。
“因为他们不会问妈妈答不上来的问题。”鬼妈妈突然咧开嘴，凶巴巴地瞪着她儿子，“再多嘴就不带你出来！听到没！”
鬼儿子哇哇大哭。
林时然听到这刺耳的哭声，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往官宏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人行道的绿灯亮了，官宏抬步往对面走去，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
鬼妈妈好像很害怕官宏的样子，立刻捂住了鬼儿子的嘴，抱起鬼儿子飘到了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
哭声戛然而止，解放了林时然的耳朵。
“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你？”林时然有些不解。
从来没有人问过官宏这个问题，官宏也没有想过鬼害怕自己的原因。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给出答案：“或许鬼比较欺软怕硬。”
欺软怕硬？林时然想起自己昨天的怂样，跟官宏对比起来，他确实好欺负，怪不得那些鬼都追着他。
林时然抬起头，对上官宏略带笑意的眼神。
官宏继续道：“如果你凶一点，他们也会怕你。”
凶一点？
林时然学着官宏的样子，板着一张脸，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
官宏被他逗乐了，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好骗。他走在林时然的身后，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林时然的表情一僵，眨了眨眼睛。
有什么不对吗？
官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道符，塞进他的口袋里，像家长送自己的孩子去上幼儿园似的，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口袋，鼓励地看着他。
“去吧，把他们都吓跑。”
作者有话要说： 林时然：好像有哪里不对。
官宏：没有哪里不对，去吧，加油。
☆、第 5 章
林时然带着官宏回到了村子里。
屋子里的摆设和他当年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一进屋，便能看到一张摇椅安安静静地摆在一旁。
林时然还记得小时候，爷爷最喜欢在吃完饭之后，把摇椅搬到屋外，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给他讲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后来，爷爷生了病，林时然带着爷爷去t市治病，但最后还是……
林时然神情黯然。
“我能见鬼，为什么却看不见爷爷？”最想见的人却见不到。
官宏站在门口，听到了林时然轻声说的话，他回应道：“这是好事。刚去世就能入轮回。”
林时然不明白，他转头看向官宏，“那其他鬼……”
“人类如果是死于非命，或者是自杀。执念太过，便会滞留人间。”官宏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还有一部分的鬼，他们……”
官宏想到那类画风清奇的鬼，摇摇头，就不再提了。
林时然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将背包放下，收拾屋子。
在林时然收拾屋子的时候，官宏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内的一些小物件，出现得有些突兀，而且林时然在收拾的时候，会专门避开这些小物件，就算碰到，也会摆回原位。
官宏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林时然收拾好屋子，也安置好爷爷的骨灰，这才开始烧热水，打算给官宏倒杯水喝，听到他的问话，回头看向他。
“从小就住在这，一直到我念大学。”
官宏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