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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纳兰伸出手,想要取下男人脸上的黄金蝴蝶面具。他的手臂全是红色的痕迹,连指尖也不例外。

    男人偏过头,他像是喝醉了,又像是醉倒在这场情事里。

    为什么不让我看?

    纳兰想问,他的手背被人抬起,然后令人醉心的,香醇的酒香传来。

    他彻底陷入了云雨里。

    黑暗中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话,飘渺的,带着叹息与魇足,“……千流,给我生个孩子,生一个你和我的骨肉。”

    纳兰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身体最隐秘的地方被人进入。

    金乌不知何时升起,悬在琉璃海上空,驱散殿内一夜的气味。

    纳兰躺在云榻上,身上只盖了张薄薄的床褥。日光从窗外洒进来,他偏了偏头,想要躲开这刺眼的日光,然而手臂刚刚撑起,身后的异样让他身体一僵。

    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将他填满。

    昨夜的记忆回笼,纳兰脸色又青又白。即便他什么也不懂,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居然……

    然而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将他摁在榻上动弹不得。

    纳兰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羞愤的神色,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这人,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他明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怎能就这个姿势将他摁在身下。

    两个人身上都是粘腻的,那个地方还流着东西。

    “是谁派你过来的?”男人话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他虽已化神修为,元阳在不在都没有关系,但他极为厌恶这种手段,若是揪出身下少年的主谋,定让对方魂飞魄散。

    纳兰昨夜因情热期失了身,浑身正是酸软无力的时候,根本挣扎不过男人。

    听到男人的话,他心底叹了口气。昨夜刚开始发热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到了后期,他其实已经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

    冰夷腾蛇跟普通妖修不同,有情热期一说,一般在成年的当天会发作。

    然而纳兰不同,他一生下来就与其他腾蛇不同。生来即是原形,一些普通的认知不能放在他身上。也许冰夷腾蛇是成年当天就会有情热期,但纳兰的情热期却是迟迟不见。

    但他没有感到奇怪,因为纳兰予也一样。上千年来,纳兰予没有发作过一次情热期。

    昨夜的失控,纳兰不知是该怪自己没有及时察觉身体的状况好,还是怪醉酒的男人没有把持住好。这样的事对于男人来说,总是很不可控的。

    他又叹了口气,将头一偏,闷声开口,“没有人派我来,出去。”

    后面两个字他说的又轻又快。

    瞳孔还有些涣散的男人蹙紧眉头,这才看清身下的少年。他愣了愣,“……纳兰千流?”

    能一眼就认出他的人,不是族里的子弟,就是太阴常极宫的弟子。然而眼前这个男人,气度冷冽,容貌俊美,虽然戴了半张面具,但脸颊上有没有腾蛇纹路还是能看出来的。

    男人没有,所以他一定不是族里的子弟。

    只是太阴常极宫……纳兰蹙了蹙眉,太阴常极宫是他常年修道的地方,所有的弟子,包括在山门外扫地的外门弟子,他都一一见过,男人也绝不会是。

    难道……不知想到什么,纳兰心里一动,他是昨夜光华殿里的大修?

    昨夜筵宴,免不了有灵酒上桌,男人喝醉了,便寻了一处偏殿醒酒,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出去!”他低声呵了一句,脸色羞怒。这男人还想就着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男人像是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不对,他蹙了蹙眉,“得罪。”

    话落,起身离开。

    纳兰几乎要软在榻上,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天。他心底虽然气极,却也知道昨夜多半是自己不对,迁怒不了男人,只能暗自叹气。

    他也跟着起身,正要弯腰去捡地上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月白色的外衣从肩上披了下来。

    “昨夜是我不对。”男人散着长长的乌黑长发,只穿了件繁复的道服,坐在纳兰身侧。

    他声音似月光般清冷,又因羞愧而微微低沉,“你若想泄愤,只管打骂,我绝不还手。”

    男人以为是昨夜自己醉酒,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闯入这偏殿,强迫了纳兰千流。

    纳兰本想问他可是昨夜光华殿里的大修,但思及两人的身份,不由地沉默下来。

    良久,他轻声道,“我也有错,不全怪你。”

    纳兰不是个喜欢迁怒别人的人,昨晚他确实有错,只是错在何处,却是不能宣之于口。

    男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唇色红肿,目光不由地一暗。但他是个极会隐藏的人,当下不动声色地开口,“我愿负责。”

    这次轮到纳兰愣住。

    男人却不再开口,他走下云榻,绕到纳兰一侧,替他捡起地上的衣物。

    纳兰看着他,“……你方才的话,是何意思?”

    “我虽是大乘修为,却是一介散修,身后无宗族师门,只有一些看得过眼的神器,你若想要,我全取予你。”男人帮他一件一件穿上衣服,话里的认真毫不作伪。

    “你——”纳兰移开视线,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呐呐道,“不用你负责,我说了,昨晚我也有错。”

    “但我要了你。”男人在他身旁坐下,乌发落在纳兰的云袖上,仿佛黑与白在交织,“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昨夜少年的生涩,他只要一回想,那些片段便好似在眼前一般。

    纳兰拢了拢衣襟,赤着脚走下云榻,他微卷的乌黑长发垂在腰间,美得令人叹息。

    “想必道君紫府里——”

    “只有我一人。”男人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纳兰雪白的脖颈上,“我昨夜才失的元阳。”

    纳兰又是一愣,男人看着虽极为年轻,但大乘期的修为,在整个无相界都找不出几个,男人必定有上千岁,他还以为……以为男人早就尝过那种滋味。

    “你在担忧些什么?”男人走到他身后,本想将少年拥入怀,但思及两人虽已双修,却并不熟悉,怕自己一时冲动反惹少年反感,便放弃这个念头。

    “我不喜欢你。”纳兰转过身,抬眸看着男人。这才是他拒绝的原因。

    他们相识不过一夜,对彼此都陌生至极,倘若因为这一夜便结为道侣,是对彼此的不负责。

    纳兰虽不是人修,没有人修那些伦理道德,但基本的是非他还是懂的。

    男人也不喜欢他,只是因为昨晚跟他双修,出于负责的心态才会这般。纳兰能理解,因为他也是这般,因为第一次跟他双修的是男人,他便无法不在意对方。

    可是纳兰不知道,这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罢了,他口中并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实则是条淬了毒的蛇,正吐着蛇信,装作冷淡无害的模样,在他身后紧盯着不放。

    男人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见。他微不可见的蹙眉,“……好,但此事终归是我错,你日后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来寻我。”

    纳兰见他答应,心底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他复杂道,“好。”

    心里想的却是,出了这光华殿,两人怕是再难见上一面。

    “我名郁澜。”男人低下头,在纳兰唇上落下一吻。而后起身,长袖轻摆,整个人化作灵光消失。

    纳兰长睫微颤,良久,轻轻叹息。

    他抬起手,一枚银制的铜铃系在他纤白的手腕上,雪白与银白相衬,铜铃上冰蓝色的敇纹若隐若现。

    这是男人方才系在他手腕上的千面铃,可通过铃声与男人心意相通。

    流传千年的,只作用于道侣之间的神器,就这样给了他。

    纳兰心乱如麻,他指尖一动,将满殿狼藉恢复原状,又用清尘术洗去身上的粘腻,同往常一般向殿门走去。

    昨晚他明明是在偏殿等候传诏,然而一夜过去,竟无人打扰里面发生的事。

    虽然纳兰也不希望有人看到他跟男人……但偏殿出了这样的事,殿外的宫侍竟毫无察觉,甚至于,连原本要传诏他的纳兰予,也没有传诏他。

    纳兰不想怀疑,但整件事透着一种古怪,由不得他不多想。只是有一点,他的情热期是无法预料的,也就是说,他同男人发生的这件事,是意外,并非有人在幕后操作。

    难道是他多想了,昨晚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导致纳兰予没有传诏他?

    那宫侍呢,那些宫侍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偏殿。

    纳兰想到这里,只觉得头有些疼。他打开殿门,门外果然没有侍从,只有一片由浅及深,水色染染的云层。

    瑶华宫。

    宫侍看见游廊尽头的纳兰,忙迎了上去,脸色发白道,“殿下,您昨晚去了哪里?可把奴才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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