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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二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大太太正坐在偏厅用早膳,闻言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请进来吧。”

    花厅里的陈设十分雅致,围屏,雕花椅,透花窗,无一不透着贵气。

    花影随风晃动。

    婢女掀开竹帘,将涂丹请进来,“二公子请。”

    涂丹将秋月留在厅外。

    “儿子给母亲请安。”他对坐在主位上的候府夫人行请安礼。

    “起来吧。”大太太温声开口,“你身体未愈,快快坐下。”

    涂丹坐在主位下方,脸色苍白,“昨日是儿子不好,让母亲忧心了。”

    大太太叹了口气,“日后切不可这样了,你是我华元候府的公子,即便要登门致谢,也哪有亲自上门的道理。”

    涂丹长睫轻颤,“母亲说的是,都是儿子太心急了。”

    “廖大夫可复诊过了”大太太又问。

    “廖大夫说一切都好,只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病根难治,要费些许时间。”

    “能治就好。”大太太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你这病啊,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已经写信给你父亲了,让他从上京寻些大补的药材给你带回来。他如今向陛下复了命,不日就要回江陵了。”

    涂丹低低咳嗽起来,呼吸也有些凌乱,大太太以为他又发病,忙叫婢女去请廖大夫。

    “不必去叫廖大夫,儿子缓一缓就好。”

    大太太还是不放心,连唤秋月进门,细问涂丹近日的身体状况。

    第25章 世子(九)

    廖大夫是江陵城出了名的妙手回春,涂丹这风寒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肺腑之病易治,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却难以根治。

    秋月诚惶诚恐的答话,大太太听完用锦帕擦了擦眼角,“苦了我儿了,侯爷怎如此狠心,将你一人扔在柴桑那个乡下地方。”

    涂丹抚着胸口轻喘,闻言露出苦笑,“母亲哪里的话,都是儿子命不好。”

    大太太又问了几句,眼看巳时已过,便起身温声道,“你祖母昨夜里还跟我提起过你,你今已身体大好,便同我去看看你祖母吧。”

    涂丹的祖母,出自江南大族闵家,嫁入江陵后改称闵氏。涂元庆袭侯爵位后,宫中来圣旨,将闵氏册为命妇,她便成了老太君。

    老太君老了,老年多病,脸色灰暗,连花白的头发都稀疏起来。

    涂丹看着拔步床上年迈的祖母,心里涩的厉害。

    纱帐垂挂在两侧,老太君目光混浊的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张绣花被子。涂丹看到她的手,青筋突起,指甲微黄,满是裂口。

    大太太将屋里的婢女退下去,只留下两个伺候老太君惯了的大丫头。

    “母亲,媳妇来看您来了。”她上前两步,坐到床头的绣墩上。

    满屋刺鼻的药味,涂丹却从中闻到了朽木死灰的味道。如那些去柴桑接他的侍从所言,老太君时日无多了。

    “您看,是谁来了”大太太将涂丹唤过来,“前几日您还一直念着,说丹儿回了也没人跟您说一声,是媳妇的错,想着丹儿旧疾复发需要静养,您又身体不适,怕传了病气,这才没让他过来跟您请安。”

    涂丹红着眼眶上前请安,“祖母,丹儿不孝,让您忧心了。”

    老太君原本混浊的眼瞬间清明起来,一双苍老的手微颤颤抬起,“丹儿我的丹儿”

    “祖母”涂丹扑过去,声音哽咽。

    在柴桑的十多年,除了涂元庆外,也就只有老太君闵氏来看他了。只是人老多病,柴桑又远,老太君渐渐力不从心,别说去柴桑看他,连府中大权都给大太太叶氏揽了过去。

    “好丹儿,祖母又见着你了。”

    自那日涂丹去见了老太君闵氏,不知是老人心中欢喜还是回光返照,身体却是逐渐的好了起来,这几日连床都能下了。

    涂丹在婢女的伺候下喝完药,又一日去东院给大太太请安。

    立夏的天气炎热,日光猎猎,几束光影穿过微微卷起的竹帘,落在光滑照人的游廊地板上。帘影微晃,落在涂丹的衣摆上,有些斑驳陆离。

    涂丹生来畏寒,即便身处日光下,也如深秋寒冬一般。

    紫藤花影,游廊花架。

    大太太坐在圆桌旁,正同屋里的几个婢女温声说话,“记得拿些谢礼登门,免教左邻右舍说我们候府不知礼数。”

    婢女毕恭毕敬,“是。”

    涂丹掀开珠帘走进去,似没有看见婢女中的春花秋月,“儿子给母亲请安。”

    “丹儿来了快快过来,桌上这些药材,都是巡俭司的斐大人送来的。”

    斐大人涂丹一愣。

    云絮点点,霞光淡淡。

    立夏方过不久,又即将迎来深秋。

    木槿花开,紫薇花伴,金色的桂花随风纷落,像四月缠绵的雨。

    金桂的香气扑鼻,涂丹站在街角桂花树下,任由点点细花落在他乌发云衣上。秋月打着伞,替他遮挡些许金色,像个沉默的奴仆一般站在他身后。

    涂丹又一次来到了巡俭司衙门口,跟上次一样,也是来向救命恩人致谢。只是他这次什么也没带,只臂上搭了件朱色的衣裳。朱衣上绣着金线,纹路精致贵气,跟它的主人一样透着琢磨不透的冷意。

    身后街道黛瓦白墙,人头攒动。

    秋月紧张道,“公子,说不定斐大人不在里头。”

    他们主仆站在街角,等了斐夙许久。

    涂丹紧了紧臂上的朱衣,没有说话。他从大太太那里听说了斐夙的许多事,件件桩桩,叫人不知所措。

    冷血,狠辣,工于心计,没有哪怕一个好词,这是江陵城人眼中的斐夙。涂丹捏着朱衣袖角,心乱如麻。

    霞色映在朱门上,几点光影斑驳在地。

    斐夙握着剑,自朱色扇门中走出来。他神色冷冷淡淡,依旧是朱衣如血,鹤摆如雪。

    随从拥着他,面色跟他一般沉冷。

    街角里的秋月看见了,忙开口,“斐大人”

    斐夙看过去。

    纷落的金色桂花下,紫薇花旁,涂丹站在那里。

    形若朝霞月华,颜若花树堆雪。

    斐夙握着剑的手一顿,示意手下先行离开,自己向街角走去。

    时临暮色,那随风纷落的金色桂花落在点点光影里,鹤摆走过,卷起一地花色。

    涂丹看着他,长睫微颤,“见过指挥使大人。”他的声音比以往多了些许力气。

    秋月也赶忙行礼。

    斐夙没有说话,冷冷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情绪,他的视线落在涂丹臂上搭着的朱衣身上。

    涂丹心头有些无措,“那夜多谢大人。”他将朱衣递过去,“这衣裳我已洗干净了”

    斐夙目光幽深起来,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也微不可查的摩挲了几下,“你洗的”

    这声音不像以往那般冷冽,反而多了一些什么,涂丹没有察觉到,抿着唇点头。

    斐夙看着他,“我送去的药材可用了”

    涂丹正是因此而来,“涂丹受之有愧。”心乱之下,他心底微叹。

    本想找恩人当面致谢,哪想恩人一再施恩。思及斐夙的身份,涂丹实在无法安心收下。

    斐夙从秋月手中接过描梅绘竹的油纸伞,只道了句,“我自愿送的。”

    涂丹便无话可说了。两人漫步在金桂下,任由霞色打量。

    前方街头人来人往,斐夙身上的朱衣鹤摆实在显眼,不免有人指指点点。

    涂丹第一次跟人散步,“可有扰到大人公事”

    “今日是南司巡街。”斐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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