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志问:“那你闲的没事去听木雕课干嘛?”
胡冰一指身边的人:“为了陪他啊。”
又问:“那你这几天怎么一直联系不上,宿舍也不回。”
李铭小声补充:“江月这几天也是一直没回宿舍,听她室友说的。”
胡冰:“……”
还真他娘的巧哎……
胡冰干巴巴的解释:“可是我这几天一直跟张焱在一起啊,也是在他那睡的。”
车翔:“……”
车翔已经认命了,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适应修复一下碎成渣渣的世界观。
李宏志眼小心粗,察言观色从来与他无缘,但是李铭是个极懂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什么事都能找上他。
李铭此时眼睛在胡冰和张焱之间瞟了瞟,感觉这俩人的气氛太过诡异,加上胡冰说话的谨慎态度,脑海里又浮现出下午胡冰亲昵的揽上张焱的腰,两人一起出校门的样子……
李铭一天之内被第二道惊雷砸上了脑壳,他的酒杯差点拿不住,哆哆嗦嗦的放在大理石台矶上,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靠,你们……”
李铭话说了一半顿住了嘴,只用眼神示意胡冰,胡冰送给他一个微笑,默认了。
李铭:“……”
李铭接连被两个霹雳砸的眼冒金星,酒吧里灯光本就昏暗,他那向来清明的脑袋是彻底找不到北了。“国家安危”大事尚未解决,他的三观首先粉碎了个彻彻底底。
胡冰可能并不知道,张焱彻底放下心里的石头,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他接连几天的犹豫徘徊,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张焱放下酒杯站起身,“时间到了,我该上去了。”
张焱唱歌很少用伴奏,一般是抱着吉他唱歌,或是手弹几首曲子。一直用伴奏的驻唱歌手是不会受老板欢迎的,薪水也必然会低不少。因为伴奏需要设备的精良,还需要维修保护费,当然这也基本代表了歌手能力不行。毕竟唱歌谁都会,但是要拿到作为一个歌手的工资,还是要显示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的。
但是他今天申请了一首歌要用伴奏,是2000年梁静茹发行的《勇气》。
张焱想全神贯注的好好唱这首歌。
胡冰当然能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你喜欢一个人,说夸张点,他就算少根头发丝儿你都能意识到。何况本就互相喜欢的两个人,能分明的感受到心是连在一起的,对方在担心畏惧些什么,甚至自己都能比他提前意识到。
胡冰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人,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而温柔,心脏鼓动着血液在欢快的跃动,他的笑容似是凝固在脸上,却做不了别的表情。
李铭三观粉碎的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个人,车翔也敏锐的意识到了点什么,越过中间的李宏志,在李铭背上安慰性的拍了拍。李铭转头送给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两个难兄难弟望翠柳,只有中间一个李宏志上青天。
啧,当个傻子真好,三观就没晃过。
李铭看了看舞台上五彩灯打上的白色影子,拍了拍李宏志的肩膀,“别纠结了,冰子和江月不可能的。”
李宏志一脸懵懂:“为什么?”
为什么?李铭心想,因为他爱好独特呗!
但是显然他是不能跟李宏志这么说的。
李铭斟酌片刻说:“你也听他说了,人家一直跟张焱在一起呢,你以为你看上的人谁都能看上啊?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表白,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不管你在哪个组咱都是一家人。”
李宏志一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倏然低下头,显得极其唯唯诺诺,等一曲歌毕才听他喃喃道:“我一直就觉得……她不喜欢我。”
李铭潇洒的一挥手:“大不了就换一个,两个大学连排,女生多的是,不差这一个两个。”
车翔插话道:“我们学校艺术系美女很多,可以一起去蹲点。”
于是几个人开始闲聊。
李铭有意趁着气氛把话题带过去,说:“你们学院艺术系不忙吗?我们艺术系的美女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天天被老师拉出去采风,或者窝在图书馆机房里画图。”
车翔笑着说:“你以为我们是你们卫城大学啊,我们管理没那么严格,也没有那么精湛的教学任务。”
李铭又说:“我听油画系的朋友说,他们一上课就站着梯子趴在三米见高的素描纸上画《大卫》……”
他们说的什么胡冰一概没听见,事实上从张焱起身开始,胡冰的眼睛就没往别处挪动过。他看到了自己已经一脚越过了终点,红线那边张焱正展开怀抱迎接他。
现在是时候为将来打算一下了,胡冰心想,我可以的,不管多难我一定可以。
经过了今晚李铭一事,胡冰突然觉得就算坦白了也没什么,包括默认那一刻,他也没怕过。
当然没听进去的不只是胡冰,李宏志也没听进去。这移情别恋要是真那么容易,他早就移了。都是说起来潇洒做起来难。
第16章 新年
胡冰精神亢奋的陪着张焱留到凌晨三点,差点精神亢奋的陪他一路走回去,赶紧被张焱拦住了。
凌晨三点的卫城并不是静谧无人的。路灯整夜的开着,环卫工还在忙碌,大排档和夜市才刚刚关门,早点摊主已经开始从三轮上卸下炊具,路上不时跑过几辆小型货车,是司机赶着给各家饭店酒店送时蔬。
胡冰志得意满,连“亲一下”这种伟大目标都暂时忘却在脑后了。平时乱瞟的眼睛只顾得上看夜景,咸猪手此时正老老实实揣在口袋里,旁边的人多发出一点动静都能让他兴奋紧张半天,然后揣着两团暖阳望过来一撇。
连桥上吹过来的冷风都感觉暖和了不少。
显然,张焱和他是一样的感受。他一身惊惶的毛被慢慢顺过来,一脚就迈进了另一个别有洞天的世界。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两个人精神矍铄的挂着四个黑眼圈躺在床上。以往胡冰都会贱兮兮的从背后抱过去,可是今天这拥抱的味道突然变了。他之前是只想着占便宜,占有欲作祟,每一秒都恨不能把张焱的骨头嚼成渣渣悉数咽下肚子去。
可是今天突然接到了绿牌,示意此路可行。他这心脏反而鼓动的厉害,光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那血气就直往脸上涌。胡冰突然觉得坐怀不乱,原来真的可以称之为正人君子,那柳下惠太牛逼了!
张焱背对着他,黑暗里眼神异常的明亮。他那浅棕色的瞳孔包着一股温暖的水汽,嘴角眉梢噙着笑意,安静的像是睡着的猫咪,连呼吸都听不见。
胡冰悄悄往前挪了挪,“你睡了吗?”
张焱笑意更深,但是纹丝不动。
胡冰撑着胳膊看了他一眼,嗤的一笑遂又躺下,“睡不着我们说会话吧。”
“……嗯,说什么?”
“唔,比如说,过年要不要买一样的衣服之类的。”
张焱偷笑几声,说:“情侣装啊?除非你想跟我一样穿一身白。”
胡冰思衬着,这个难度还真挺大的,他可不像张焱到哪儿都有开屏的习惯。不过此时美人在侧,江山什么的就先放到一边吧。
于是胡冰应下了。
张焱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身体,把小臂枕在脑后,说:“真好,这样就省的我洗衣服了,等我穿脏了就悄默声的跟你换,你洗干净了我再偷偷换回来。”
两个人咫尺之间,胡冰本来随着他这一动已经起了某些反应,如今一笑再大的欲|望也全笑没了。真真是哭笑不得。
胡冰无奈的开始计划着过年的事:“明天先睡饱觉,后天去看衣服,小年去南大门烟花市场买烟花,然后大年夜包完饺子吃完饭,十点去人民广场看烟花表演,然后还要去米龙夜市逛逛,不知道那边过年什么样……衣服去哪买?世纪广场还是米龙夜市?还是银座?——唔,到时候再说吧,可以一边逛一边看……”
合眼眯了一会又补充道:“我好像不会包饺子,你会吗?”没等张焱张嘴又说:“我做菜手艺也一般,年夜饭几个菜?要不去饭店叫几个菜?……我还是明天去图书馆扒一本菜谱看看吧,反正你去上班我也无聊的很,市图书馆放假没?……”
张焱本来精神的很,现在被某人的叨叨神功叨叨的瞌睡虫全回来了,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由于前一天夜里太精神,第二天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张焱一般是十点就醒,结果今天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两个人吃了饭,张焱带着胡冰到赵氏雕刻小店里拿回自己的“零花钱”,顺便在碧园转了一圈。
碧园已经有了年味,中心的小广场上搭了一个戏台子,各位大爷大妈们蹬着三轮带着折叠板凳坐在台下听戏,人还不少。
街道路灯上挂上了红灯笼,树上缠绕了霓虹彩灯和星星的装饰,不远处还有开着公车攀着升降梯继续挂装饰品和国旗的工人。
但是公交车里依然挤满了上下班的人,只能心痒的盼着越来越接近的新年和假期。
张焱买衣服特别挑,接连转了几天都没有看中的,而且白色的衣服本身就少。胡冰忍不住感慨,买衣服比挑老公还严谨。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碎碎念一下,然后挂着笑脸继续和某人一起试衣服。
及至腊月二十一,这衣服才最终确定下来。
可能是顾虑到胡冰的感受,这衣服比之前的显得“正经”多了,是一身简单的修身加绒休闲卫衣加一个棉质坎肩,没有多余的飘带和装饰性的口袋,很正常,能出门。
只不过张焱买的是米白色的,在老婆的施恩之下,胡冰买的是藏蓝色的。
胡冰说:“没事,衣服我照旧给你洗,不用你偷偷来回换。”
两个人换上衣服挤在试衣镜前,显然深色显得很干练,而白色显得更加柔和干净。
虽然张焱跟“柔和”二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焱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突然伸出一条腿,说:“我感觉我腿比你长。”
胡冰也伸出一条腿:“明明我比你还高两公分,按道理来说,我腿应该比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