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铎放松地单手控着方向盘,习惯性想开下车窗把另一只手架在车窗上,想到风声会影响通话质量,又把手放回了方向盘。
耳机里钟蘧正嘟囔:“我现在要走回再见客栈了,哎呀,黑漆漆的小巷子好怕怕哦,你的小男朋友那么帅,会不会有人要劫色我啊。”
“我走到再见客栈了,老板和老板娘居然睡了,哎哟对不住,我得把你们吵醒了,居然还是门环,有点意思。”
“我住几楼来着……”
肖铎:“二楼左手边第三间。”
“哦对,我开门了。”
“我要尿尿。”
肖铎:“你尿。”
“……我不可以。”
肖铎:“你可以。”
“呵,男人,你又想占我便宜,我挂了。”
钟蘧说挂就挂,“滴滴”声一响起,肖铎摘了耳机,这才感觉自己确实独自坐在g500的驾驶室内,是远离拉萨了,是落地北京了,这个半夜三更也能让车在原地动弹不得,红绿灯和巨大的车流量简直令人没脾气的城市。
肖铎笑了笑。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肖铎正好到家,又接到了钟蘧的电话:“我躺在床上了,你到家了吗?”
肖铎正在玄关换鞋,“计算的那么准,刚好到家。”
钟蘧似乎是在床上翻了翻,有点得意的样子,“那是,你的小男朋友是不是很体贴。你家什么样子啊,你一个人住吗?”
肖铎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阳台的豆袋沙发上瘫下,“我一个人住,周末有阿姨来整理,想看看吗?”
钟蘧说“好,”肖铎就切换成了视频通话。
钟蘧正缩在床上,因为拿着手机的缘故,露出刚洗完澡以后清秀的脸庞,还有一点湿漉漉的刘海,以及一个浑圆白皙的肩头。
肖铎顿了两秒才调成了自拍模式,在自己面前转了两圈,眯着眼又重复问了一句:“想我了没?”
钟蘧还是嘻嘻哈哈地不正经:“想,想死你了。”
他观察了一会儿肖铎,“冒了点胡茬。”
肖铎克制了一下自己,不打算再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只问“胡茬帅吗?”
钟蘧:“惊天地,泣鬼神。”
肖铎就挑着眉转换了镜头,开始给钟蘧介绍:“这是阳台。”
钟蘧惊叹:“你住顶楼啊,居然还能看夜景,这视野太好了吧。”
肖铎笑笑,站起身往房子里走,“这是客厅。”
他拉近镜头,又介绍了一些玄关架上摆放的收藏品,都是他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小东西,荷兰的风车木鞋、尼泊尔的蓝宝石等等,不贵,但很有趣,也是整个空间里唯一有人居住生活的证据。
钟蘧:“你家看起来有点冷清,你搞北欧性冷淡风啊,这很不你。”
肖铎失笑:“我到底怎么你了——昨晚我们才做了四次。”
钟蘧:“……”
呵呵,昨晚确实只做了四次,但前天晚上加昨天白天,他简直不敢数,他最后都哭晕过去了,再醒来,肖铎还吻着他说“你睡你的,”然后猛地一顶……
钟蘧简直没脸回忆。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嘲讽。
肖铎倒是神色自如把一张明信片用两块珠峰捡的石头夹住,放到玄关架上。
钟蘧被吸引了注意,他“哎?”了一声,认出来了,那是他在冈仁波齐神山脚下的塔钦县寄出的告白明信片。
钟蘧往床里缩了缩,有点不好意思了,“你收到了啊?”
肖铎笑:“我在塔钦就收到了。”
钟蘧:“啊?”
肖铎:“小朋友,你那天都问我地址了,我还不去拿这张明信片?”
钟蘧:“啊……”
肖铎又转成了那种低沉的声音,几乎是在诱哄:“你亲口念给我听吧,你写了什么?”
钟蘧几乎要烧起来了,他写的时候只是热血,只是满腔倾诉欲,但真要他把写的那几个字说出口,他就觉得太羞耻了,看看那用词,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写出这么矫揉造作的文字来。
他半个头埋进了被子里,肖铎还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好半天,钟蘧还是乖乖地一字一句道:“我在旅途爱恋你,希望神明允许。”
肖铎看着手机那头被子外面红红的脸,突然感觉心里很满,又很痒。
他告诉钟蘧:“看到你这张明信片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你追到了,逃不了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
钟蘧傻傻地笑起来,又在床上滚了两圈,镜头里一片摇晃。
“啊——”
肖铎倚在玄关架上笑了一会,对着钟蘧轻声道:“我爱恋你,无论神明是否允许。”
钟蘧已经只能怔怔看着镜头了。
肖铎笑笑,慢慢踱到另一个房间:“我继续带你转?这是书房。”
钟蘧这才回过神,又忍不住笑:“啊,那什么,今天就转到书房吧,你快工作,早睡早起。”
钟蘧变成了趴在床上的姿势,看着肖铎道:“今天充满电了,可以了。你的king-size大床留着下次我亲自来的时候看。”
肖铎挑了挑眉:“只是看?”
钟蘧:“再一起滚一滚。”
肖铎:“还要,叫一叫。”
钟蘧:“……”
肖铎:“行了,你睡吧,是明天下午一点的航班吧,我喊你起床。”
钟蘧美滋滋的:“好,晚安。”
他朝着耳机的收音孔发送了一个“啵”。
肖铎笑:“晚安。”
电话挂断了,手机屏幕重新变成两人的聊天页面,慢慢黑了下去。
他远在拉萨的小爱人又缩了缩,很快陷入睡梦里,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甚至在梦里笑出声来,显然是个又甜又香的美梦。
而他自己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走到玄关架又看了一眼那张明信片,这才走进书房,扭了扭脖子,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这是肖铎回到北京的第一晚。
他们的新故事刚刚开始发生。
第21章 (番外二)来做我的实习生
八月二十日,早上九点。
再见客栈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房间。
窗帘闭合着,中间留了一道小缝,拉萨的日光就从这道小缝里漏进房间,照到墙上挂的唐卡上,反射出金光闪闪,显得菩萨确实是有普渡众生的宽厚笑意。
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手机振动,一只手从厚厚的被子里探出来,在床头摸了两把,才把电话接通了,钟蘧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手又缩回了被子里。
肖铎的声音:“起床了,十点了。”
钟蘧:“好——什么,几点了?”
钟蘧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把拿过手机,“9:02”。
钟蘧有点无语,“不是我说,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肖铎也叹口气:“你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