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是最晚到早餐馆的,钟蘧原本还担心自己和肖铎的四个黑眼圈会非常突兀,没想到大家也都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兆南之打量着两人:“你们来啦?大家昨晚都看星空看到半夜,就你们没来,怎么起得比我们还晚?”
钟蘧这才想起来,昨天他晕头转向的,直接放了兆南之鸽子,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昨晚突然有急事,处理了一晚上。”
肖铎嗯了一声,补充道:“重要的家事。”
钟蘧:“……”
“嗯,对,重要的……家事。”
*
早餐照例是鸡蛋和面条,这天饭桌上也没什么人说话,大家各凭一口仙气吃饭,李师傅看大家集体恹恹的,便提议大家下午出发,傍晚开到120公里之外的尼玛县落脚。
大家当然点头如捣蒜。
走出餐厅的时候阳光正好,多了一个上午时间,又刚吃了早饭,大家也不急着睡回笼觉,便闲散地三两聚在一起聊天。
憨哥跟肖铎在一起抽烟,两个人十分痞气地蹲在路边,配上两张风尘仆仆的脸,颇有点街头古惑仔的味道。
憨哥先开口:“昨晚出什么事了?”
肖铎眯了眯眼睛:“老老实实睡觉呗。”
憨哥:“瞎扯,我晚上可醒过啊,你们都不在房间,小兔崽子们,还想瞒着我。”
肖铎笑了一声,提醒了一句:“不是瞒着你,是怕吓着你。”
憨哥噎住:“……那你别说了。”
憨哥原本还担心是谁家里出了什么事故,想要关心一句,现在听来,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儿。
“没什么,我们去其他地方看星星了,”肖铎又笑,想到什么,难得摸了摸鼻子,“我去洗个车。”
憨哥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这里了,还是喊住他:“没必要,后面路也不好,回拉萨再洗。”
丰田霸道经过这几天的跋涉,基本已经看不出车子原本的模样了,整个车身都覆了一层泥,后轮装饰罩还飞了一个,但后面几天的路也不算平坦,现在洗车没用,而且车底的泥自己也不好处理。
肖铎轻咳了一声:“洗里面。”
憨哥结合上下文反应了一下:“……”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其他地方?他车里呗!看星星?做那档子事呗!嗐!
憨哥眼不见为净,对肖铎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蛋:“洗干净点。”
肖铎笑着站起来,路过钟蘧的时候拍了拍他脑门。
钟蘧正和兆南之蹲在一起,被拍了,就在肖铎掌心蹭蹭,抬头朝着肖铎笑,也不站起来。
肖铎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可能是因为说明白了,也可能是因为两人真的发生了实质性关系,肖铎觉得钟蘧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怎么说呢,原本钟蘧脾气大得很,但现在,嗯……软乎了一点,还……挺可爱的,不过原本钟蘧黏黏糊糊的,现在就像脱了手的二哈,肖铎竟然还觉得有些被冷落了。
这么放心我了?
他想着,摇摇头,孤寡老人自己去洗车去了。
肖铎是想多了。
钟蘧现在可恨不得挂在他身上当挂件,但他正在被兆南之连环追问。
兆南之很激动,疯狂吃瓜,“说!!!你们昨晚,到底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了!!!”
钟蘧脸有点烧,磨磨蹭蹭不答反问:“你们昨晚几个人约摄影啊,有人到湖边来吗?”
兆南之应该是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睁大了眼睛,用手抚了抚胸口:“你们不是吧,你们胆子好大。”
钟蘧觉得有点不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他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兆南之赞叹,“幕天席地,肖哥猛啊!!”
他又十分八婆地靠近钟蘧,“爽吗?”
“靠!!!咳咳咳,不是……”钟蘧脸皮烧焦了。
兆南之十分不屑钟蘧的反应:“哎哎得了,知道你爽了。昨天应该没人去湖边吧,但你叫得响不响啊,别百八公里的都听见了吧。”
“靠啊……”钟蘧脸皮都烧穿了。
兆南之又说:“哎,不过昨天封家那小姑娘好像离开过一会儿,你们是被录g//v了吗?”
钟蘧心说昨天那情况,核弹炸了他也不知道啊,他摇了摇头。
兆南之拍了拍他肩膀,瞎鸡儿安慰:“没事儿,做个爱怎么了,我爽我自己的,又没让她非要一起爽。”
钟蘧真是服了这位哥,干巴巴道:“我去找肖哥了。”
兆南之二指一并,从前额一挥,笑得十分不正经,“注意安全。”
钟蘧一个趔趄。
*
钟蘧在村子的小卖部找到了肖铎。肖铎一手夹着烟,一脚蹬在车边,弯着腰,露出一段劲瘦的腰线,而他另一手拿一块抹布,正在擦后座……擦后座……
钟蘧转身就想跑,被肖铎叫住了:“蘧儿,过来。”
钟蘧一步跨到他身边,“ball ball你别喊我蘧儿了。”
肖铎挑眉,“那我喊你什么?小蘧?小朋友?……还是,小宝贝?”
钟蘧崩溃:“算了算了算了算了,你随便喊,啊啊啊啊啊。”
肖铎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呢?”是徐姐和李师傅过来了,“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你们看起来就很有元气。”
元气……元气……
钟蘧露出一个职业假笑:“呵呵呵……天气好,天气好。”
肖铎在他身边笑起来,被他拍了大腿。
徐姐和李师傅没觉得有什么,徐姐问他们:“时间还早,我们打算去藏民家里看看,去不去?”
钟蘧看向肖铎,肖铎拍拍他后脑勺,“不再睡一会儿吗?”
钟蘧摇头:“不困了。”
“行,一会儿一起睡午觉,”不知道是不是钟蘧错觉,肖铎在说“一起”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咬着字眼强调了一下。
钟蘧:“……”
肖铎笑:“你们去吧,我收拾一下车。”
钟蘧:“那徐姐我跟你们走,家访我专业,我在青海走访过好几户的。”
徐姐笑笑:“没你们要求那么高,我们就是看看,车上还有一些东西,分一分。”
李师傅又从小卖铺买了一些零食、日用品之类的,“走吧。”
*
徐姐他们两车人并钟蘧开始走访这个村子,村子不大,大多住的都是平房,有许多人家都改成了客栈,也有外地人来这里开餐馆,除此之外的人家大都以畜牧为生,有的家里就留了孩子和老人,青壮年都进拉萨打工了。
他们去的便是这样一户人家,老奶奶老爷爷不太会说普通话,于是只是笑,李师傅用藏语跟老人家们交流以后,两位老人赶紧拉着几人的手,把大家都迎进家门,不大的房子一下就被塞满了,两位老人又忙着找椅子,给大家围上白色的哈达,再一会儿,桌上摆出了羊肉包子、糌粑、羊血肠等等。
李师傅说:“这都是过年的阵仗了,大家可都得吃完!”
大家一听,都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虽然刚吃过早饭也纷纷动筷,囫囵吃着藏餐,痛并快乐着。
李师傅也看出大家的不习惯,打趣道:“味道好不?”
同行的大叔一边叹气一边往嘴里塞:“这吃的都是情谊啊。”
钟蘧塞了口羊肉包子,包子是纯肉馅的,又有点冷了,上面浮了一层油脂,那膻味几乎让他一个跟头,他咬牙吞了,“都是情谊啊。”
然后默默给肖铎发微信让他赶紧过来帮忙吃羊肉包子。
半小时以后,肖铎又被钟蘧暴揍了——所以说,变软乎了什么的果然都是滤镜罢了。
钟蘧:“你这个活该光棍的,我们吃完了你就来了是吧?”
肖铎忍笑:“哪敢,我这不是问路么,何况,我这也不光棍啊。”
钟蘧:“我现在就让你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