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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陈静好。”

    “老先生姓陈。”

    游轮又“呜呜”两声。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嗯。”

    “所以我……之所以去找你,就是因为这个,不想留遗憾了。”白掣说。

    焦丞没说话,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也知道白掣用这么美丽的故事来矫饰自己。

    “可能是老先生他们的过往太美好,当年你又对我太好,包括飞行员那事……徐兆敏说你一直没谈恋爱,我下意识地觉得你在等我。”

    焦丞:“飞行员…不完全因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小时候总会有很多选择,我只是做了当时自认为对的那个而已,年轻气盛,谁也不知道未来是好是坏。”

    白掣释然地抖抖肩:“嗯,也是,出国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于是就再也没开得了口。当然,很多事我后来才想清楚,自己有多幼稚。”

    “我也挺幼稚的。”焦丞笑道,转而轻松地长叹一口气,“不过,你确实又油腻又聒噪,还自私。”

    他发泄地又补了一个词,像是把这些年对白掣的怨气一口气全补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确实挺自私的。”白掣冷静地回应,“不过,让我放弃你可不是因为你那混账男朋友打了我几拳,也不是骂我神经病,毕竟当时是真的想请你吃顿饭。”

    “那是为什么?”

    白掣注视过来,眼睛微微上翘。

    不得不说,这个人还是如当年一样,让人看了就温暖,就想靠近……或许一些人生来就有这样的魔力。

    “你忘了,我问你的那个问题,问完你就晕了。”

    焦丞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只想起那天做的梦,想起漫天飞雪,想起回家的灯,想起背他的李飞惮,以及融化在大雪里的旺仔……

    “我问你我们还有可能吗,”白掣停顿了一下,“你满眼水汽地跟我说——

    不行,他会难过的,我舍不得他难过。”

    游轮喇叭里“即将到岸”的英文开始播放,身旁的旅游逗留一会就往船舱里面走去,一下子周遭都安静了。

    焦丞没说话,他听湖水的声音,听游轮的声音,听各种各样其他国家的语言,终究想不起自己说过这样一句矫情话,许久才开口:

    “喂,白掣。”

    “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焦丞问出这个问题时,很认真,甚至有些迷茫。

    白掣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些神情,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重新回过身子双手放在围栏上,双手合十,交叉在一起,手指摩挲,想了很久才轻轻说:“我认识的那个阿丞,看上去很柔软,但其实很有韧性,他比任何人都要要强。”

    “是吗……”焦丞扬扬头,“我以前也这么想。”

    白掣似乎洞察了他的情绪变动,“发生什么了,你也遇到竞争对手了,那对手有我强吗?”

    这话让焦丞有点想骂他,但对上这人的神态,他才突然意识到,今天的白掣…似乎是故意这样的……故意在逗他开心……

    白掣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从见到你就觉得你有心事了,满面愁容,现在看来还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让你问出这样的问题。”

    焦丞没回答。

    “我虽然是律师,但心理学学得不错,你可以把我当成咨询师?我收费很贵的,今天算是老相好破例免费吧,绝对不掺杂任何私人恩怨。”白掣又开口道。

    游轮即将靠岸,听课岸上人群的嘈杂声,以及远处流浪艺人手风琴的声音。

    焦丞吞咽着喉咙,终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个故事并不算漫长,却三番五次被自己打断,特别是涉及到蒲修云、天鹅诗、老布,莫名难以启齿起来……

    白掣听罢,许久都没有回应。

    他似乎在思考,似乎在酝酿。

    “先说在前面,我替他说话不代表我承认你们了,你还是可以随时回来找我,再续前缘——”

    轮不到焦丞回应,白掣立刻切换了个语气。

    “我不觉得你难过是错的,可你想过没有,你只见他两面你就惊慌失措了,那当你真正了解他们过往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的故事时,你会怎样呢?或者出现很多名叫蒲修云的人,你会怎么办?你会甘心就这样离开吗?”

    这些问题逐一抛出口,焦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阿丞,你对自己太严格了。”

    “你本身就是他们故事的局外人。”

    第81章 选择

    游轮停了,焦丞也下了。

    不远处就是泰特现代美术馆,位于泰晤士河南岸,听说这里曾是一座发电厂,远看像高耸的烟囱。

    他还听说2018年艺术家们在tate modern前放置了24块干冰,全部由格陵兰岛南部峡湾上的冰盖脱落而成的,只见过视频,觉得又孤独又震撼。

    人流如粥,焦丞站在下船的出口,不小心被谁撞了一下,手里的钢笔掉了,于是俯身去捡。

    弯腰、曲背、半蹲,又直起身子,站稳。如此简单的一套动作,却突然觉得眩晕。

    他明明是想去看毕加索的,现在脑子里好像只剩下白掣的话了。

    “你本身就是他们故事的局外人。”

    十分钟前他们已经告了别,焦丞执意不想对方跟着,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乎白掣,但却不想再让旁人窥探出他一丝丝软弱来。

    游轮上的话,是极限了。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无数次地提醒自己:白掣还处理不好他自己的感情生活,不要去相信那些所谓“心理学”的业余指导,可……

    这句话,他没说错。

    “局外人。”

    焦丞又被撞了一下,一个英国本地小伙子回头咒骂几句,他才意识到自己挡在出口处太久,很惹人厌,于是匆匆加紧了几步,又匆匆买了美术馆的票,最后却只坐在外面的石墩上发呆。

    前方是拉手风琴的老人,他戴着绅士帽拉着琴,这首歌就是在游轮上听见的那首,淡淡的哀伤,又淡淡的快乐。

    老先生看焦丞,焦丞也愣着神盯着他的琴看,随后不乏好意微笑着躲开了视线。

    他一直都是个聪明的人。

    他知道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不同,无论在哪个阶段,最重要的都是自己,所谓的两/性/关系,也无非是多了牵挂,多了念想。

    早上他跟付姐说话,只说了李飞惮的退役。

    现在他和白掣说话,只说了蒲修云的存在。

    明明都是悄悄抹去了一瓣,却无形中都跟他阐述着同样的一件事情:

    不要擅自替另一个人暗中选择。

    焦丞有些明白了。

    他站起身子,回望身后的泰特现代美术馆。

    它矗立在大地上,和泰晤士河交相辉映,里面寄存着无数美丽的灵魂,又会有无数美丽的灵魂慕名而来,他们会为之感动、流泪、欣喜,但这份感情是外来的,绝对无法等同于创造它、经历它的人。

    焦丞又想,如果现在是夜晚,该是如何诗意的画面。

    他卷起手中的入场票,熟练地将它叠成狐狸,一只没有点上眼睛的狐狸,然后塞进手风琴老人的匣盒里,义无反顾地走近河畔,重新返航……

    他在游轮上听见“呜呜”的声音,看见烟囱一样的泰特现代美术馆的顶尖。

    焦丞知道。

    有些地方,他不要一个人。

    他想,李飞惮一起来。

    回到天鹅诗的时候,已经不下雨了,雨好像带走了雾气,此时伦敦这座巨大的城市又渐渐清晰可辨起来。

    天鹅诗照常营业,招牌也依旧说不出的古朴还是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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