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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惮站在中间开始构思,他今天其实很疲惫,虽然身体动起来时,有时候不需要大脑的支撑,但站在排练厅正中央,头顶顶着灯,总会有种要好好跳的压迫感。

    他站在原地,肢体努力去感知,而身前的光突然被挡住了部分,一个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焦丞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站在一侧,作为观众期待自己男友的表现。

    场内骚动了。

    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蒲修云走到李飞惮的身旁,缓缓伸出一只手,然后流利地说了句:

    “我和你一起吧”。

    于是全场沸腾了。

    “wow!!!viole!”

    “viole!li!”

    李飞惮答应了。

    有人尖叫了。

    两个男人跳舞是什么样子。

    焦丞从来没有想过。

    又或者他从没有在赛场上见过,他仅仅知道的,只有前天晚上李飞惮拉着他的手,两人胡乱地跳了一个晚上。

    可眼前是不同的。

    他们都是专业的舞者,受过专业的训练,也曾拥有过各自契合的舞伴。

    这是一首热情的曲子。

    斗舞很明显指向了桑巴,李飞惮跳的不是纯粹的桑巴,里面糅合了恰恰和探戈的舞步。

    老实而言,焦丞很少认真地看人跳舞,而从始至终他都有好好看着的,从来只有李飞惮。

    所以,当蒲修云踩着拍子第一次走进他视野里时,那每一尖儿都稳稳踏在审美的星轨之上。

    “倘若世上真有神明,他或许就该如此般蒲修云,皎皎而不自知。”

    他的好在每一帧,你说不出是哪般好,可他的的确确一瞬间俘虏了你的眼球。

    焦丞不是觉得李飞惮就输了,只是冥冥之中蒲修云胜过一筹。

    舞毕。

    音乐未止。

    熟悉的华尔兹圆舞曲。

    焦丞还沉浸在无法言说的情感里,不知什么时候贺章站在了他的身侧,他迷迷茫朝他点点头,对方也微笑着点点头。

    人群中倏然一中国女孩激动地大声唤道:“你们一起跳。”

    这句话太具有迷惑性了,甚至让人分不清它的意味来。

    可焦丞并不需要捋清,因为下一刻他就真真的看见蒲修云向李飞惮再次伸出了手。

    端肩、下腰、侧头。

    是女步!

    李飞惮像是迟疑了,他站在那里半晌,似乎在思考什么,可眼前的人没有用,依旧侧躺着头,视线不偏不倚。

    于是,他揽过了对方的肩膀和腰。

    至此,焦丞突然对自己刚才的疑问有了无意中的解答。

    男人和男人跳舞,他总觉得协调感是不美的,又或只能回想自己和李飞惮的不协调的所谓的跳舞。

    因为他只见过宁依斐不情不愿地跳了男步,却没有见过有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为为另一个男人沉下腰来。

    可他错了。

    男人和男人共舞,可以是美的。

    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李飞惮沉下腰来。

    音乐扬起。

    华尔兹最重要的是情感的对话。

    焦丞看不清他们脚底的动作,因为他的眼睛已经完完全全被这两张沉浸在他们所框定的世界里的表情所吸引了。

    他大胆地猜测蒲修云跳过芭蕾。

    而且是自己的芭蕾,独一无二的。

    如此的他就像云端的天鹅,整理毛发,梳洗喙顶,最后会高昂着头颅,不蔓不枝的,心无旁骛的。

    他们的连系处只在手掌和腰际,可这样的连绵感一直往外延展、延展,好像每一刻都混合在一起,互生互依伸出旁支……

    男人的肢体、男人的骨骼、男人的脸庞、男人的动作,不故作姿态,不东施效颦,可以想象到的,这是两个韧劲具有强大生命力的男人的共舞。

    “他才是李飞惮最好的舞伴,即便从来没有过姓名。”

    身在一旁的安娜不自知地喃喃道。

    焦丞伫立在一旁,整个人像灌入了水中。

    他曾经问过李飞惮的,饶泠说的“八个舞伴”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飞惮告诉他,是因为在和宁依斐参加黑池获得最好成绩时,记者采访打趣问他曾有过多少任“妻子”。

    他回答了“七个”。

    但身旁却有一个男人回答说:“八个”。

    那个男人没有露面,但这个数字却牢牢地流传了下来。

    后来焦丞看过那段视频,当时单纯地猜想那是贺章的声音,可如今仔细想想确实不像,那个声音慵懒的,尾音拉长的——

    就蒲修云。

    他就是那“第八个舞伴”。

    欢呼声里,华尔兹圆舞曲结束了。

    傍晚,蒲修云主动请他们吃饭。

    饭桌上,李飞惮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跳舞尽兴后的兴奋,焦丞哥看得出来。

    而另一位主角翻看着菜单,然后风度地推到焦丞面前,“我请客,不用客气,以前就想见见你,直到今天,不,是昨天才有机会。”他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动,很轻很轻。

    焦丞礼貌地笑着,他不饿,真的不饿,只是脑子还昏沉,莫名得乏力,也莫名得疲惫。

    这些症状与其说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或许,又可以说是源于他自己——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我都行,你点吧。”他回答着,又把菜单推给李飞惮。

    李飞惮觉察出他的情绪,拢了拢对方出汗的发梢问,“你很热?”

    焦丞摇了摇头。

    蒲修云眯眼看了会,许久开口问:“你这次回英国是要回来跳舞了?”

    李飞惮忍不住疑惑地笑:“怎么会,为什么这么觉得?哪怕飞回来一趟也可能是拿东西什么的吧,怎么我退役就不能来这里玩了,你们的逻辑有点古怪。”

    蒲修云喝了口水,整个人倏然往后仰去,看向窗外:“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你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反悔过,幸好没当真……”

    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服务员陆陆续续上了菜,他才继续说:“你可以问问安娜,这些都是她说的。”

    “是吗?”李飞惮惊讶地应了声,“那我等会去找她。”

    他们吃了一会,吃得很安静,李飞惮偶尔中途聊了聊这两天的行程,聊了聊老布的近况,至于再多的便没有提。

    焦丞自诩不是个胆怯的人,他善于观察别人的情绪,可眼下他反而觉得自己被观察着,这种感觉称不上糟糕,但也不怎么好。

    天气很热,餐厅里的冷气呼呼地吹,蒲修云端正地切完最后一块牛肉,喝了口水,忽然笑问:“你没什么好奇的吗?”

    焦丞被他的主动问懵了。

    “什么都可以问,没关系。”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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