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量变与质变(上)
“呦知道回来住了,我看这些东西以为会来个新舍友呢,大失所望啊。”
袁羽用脚蹬开门,拎着蛋糕放在自己桌上,对面说风凉话的舍友生斜躺在床上动作极其扭曲,见他没回应,瞅了一眼:“你买蛋糕了?”
说着蹦跳着起来,刚想蹭点吃,就看见蛋糕上头一个歪歪扭扭的粉色机器猫。
“别人送的?男的……不会是女的吧,出去住一趟总不能性向都给反了。”
他的语气调笑着,袁羽早就习惯了,不然怎么说他们能达成狐朋狗友的纯洁革命友情呢。
“宿舍小冰箱还在吧,”袁羽没好气地揪揪他耳朵,径直走向很久以前他们一起合资买的小型冰箱,一拉开好家伙全是啤酒罐,还夹杂着几片面膜,他糊啦全部拿了出来,“占位置,我要放蛋糕,你统统拿走。”
“你也太无情了,蛋糕早点吃完就行了,多占地方,或者切了分开来放也行。”
袁羽:“送人的,赶紧的。”说着,他掏了罐冰啤酒坐在舍友床上灌了好大几口。
“你手都整好了吗?就这样瞎搞。”舍友不情不愿站起来给他那宝贵蛋糕腾位子。
袁羽放下啤酒罐,透过屋里的灯细细看着自己的左手。
伤口已经愈合,手纹却被磨光了,边缘依旧保持充血的模样,衬得指腹越发苍白。想要它完全痊愈估计还得再好几个月,但疤肯定是消不掉了。
“总归会好的,你看这样都没事。”他抬手用力甩了甩,捏了捏。啧,真有点不舒服。
舍友理完冰箱,小心地帮他把蛋糕拖进去,上头还写着几个不怎么漂亮的字:小路,生日快乐。
“你们那个项目是不是快结束了,今天上午我去开会,看到张导师了,他好像刚开完会挺开心的。”
“弄完了,不然我最近怎么会这么闲,早被他一天到晚几通电话给烦死了。”袁羽摸索着自己的伤口,舍友赶紧拉扯他从自己床上起来。
“我怎么都想不通你这么浪的人竟然会那么适合搞科研。”他要换衣服,却怎么也拉不起黏在自己床上的袁羽,“给起来,像个虫一样。”
“哎呀——我是病患——”袁羽故意拖长尾音念着。
他和这位舍友本科就认识了,两人同系同寝室,还一起保研,后来研究生宿舍也是一块,彼此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你这两年到底在追谁啊,每天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的,我都要感动了……”
“哎,我神经病。”袁羽叹口气,半坐在床上,这才发现对话框里是他哥的消息。
群名:快乐四兄弟。
袁陆:明天晚上爸妈喊你回家吃饭,别迟到,别找借口,别跑去沈川家,知道打断你的腿。
袁海:打断你的腿(拳头)
袁空:二哥好凶,我就不舍得打断小羽的腿,直接抛尸吧。
袁羽:……
袁羽捏了捏手机壳,也不知道家里怎么突然抽筋喊他回去吃饭,明儿是小路的生日,还想着去帮着庆祝呢,越看越觉得这群名恶心,什么“快乐四兄弟”,怎么不改成“海陆空和他们的小弟”呢。
袁羽:明天回不了,有事。
袁海:?
袁陆:?
袁空:?
袁海:什么事?
袁陆:什么事?
袁空:什么事?
这聊天框,他倒吸口凉气,换作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群里混入什么新式复读机,三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彰显一下个性,整得跟三个强盗似的。
关上手机,准备装死。
袁羽打小到大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但记事以来也没吃过苦头,爸妈都是很温柔的性格,对他很好,尊重他的意见,从来不会随意做决定,包括他的性向。
可是生活总是充满了bug,比如海陆空三胞胎,真是笼罩着他整个青春至今的阴影——
“袁羽!听说昨天跟你告白的女生被三个一模一样的黑社会盯上了,吓得今天都没来上学,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袁羽无语。
放学回家。
“你们怎么知道有人跟我告白?”
“啊呀,昨天袁海下班回家看到那女孩跟你告白了,哎别说那个女孩子真好看,十几岁白白嫩嫩,就是没咱家小羽漂亮啦——”三哥袁空如是道。
“小羽你才上初二呢!不准谈恋爱!”二哥袁陆如是道。
“诶诶诶,那是谁家家长,三胞胎吗?天呢中间是个寸头还带疤,左手这背上的纹身太密集了,右边怎么穿个背心就来了,有辱风化啊……”
“儿子你下次别和这家小孩玩,一看就不简单,惹不起,咱躲得起。”
袁羽:“……”
高一刚开学就因为一场家长会被全班冷暴力一个月的袁羽满脸黑线。
酒吧灯影摇曳。
“操!谁他妈在gay吧前闹事!一来还三!!老板快出来管管!!”
“袁羽!!!那些人是不是你哥!!”
袁羽喝完酒刚和一看上去就挺不错的1暧昧了几句,就被朋友拉拽着跑了出去,门口袁陆开始砸招牌了,旁边的人想拦都不敢上去拦……
“哥!你们干嘛呢!”
“臭小子你高考完就玩这么疯,你他妈才刚成年,回家回家!”
十八岁成年第一天的袁羽被三个哥哥像拎兔子般拎回了家,1没泡着,甚至隐瞒两年年纪后被老板一气之下拉进了黑名单。
从此以后某著名gay消失了一抹亮丽的风景。
“操!你又来沈川这里,你搞男人都搞到你哥我的朋友了!”袁陆揪着他耳朵,耳提面命叨叨着。
袁海:“就是嘛小羽,喜欢谁不行啊,你看沈哥比我都大两岁呢。”
袁空没说话拍了拍沈行的肩膀。
袁陆推开装作可怜巴巴的袁羽,一把揪住沈川的领口,咆哮道:“川子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他你可别碰,如果还当我是兄弟的话——”
二十四岁的袁羽遇到了最大的瓶颈,他看见外头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凑头看着吃瓜吃得真香。
……
等等,回忆到这里,袁羽卡了壳。
这段时间光是住在沈川家就算了…要是被他哥知道他们还……
还本垒了。
……………………………………
死的就不仅是他了,沈川会被袁陆摁进下水道吧……
想到这袁羽蹬蹬腿,倏然从床上碾了起来,画面太血腥,不敢想。
他环顾一圈屋子,发现舍友被导师喊去当苦力了,宿舍里就只剩他一个,搬出去一段日子,回来还是一切如故,无聊地四处转转,明明……住过两年早就习惯了,竟然稍微…有点失落。
潦草地洗个了澡,给手换了药,铺好被子早早地上了床,翻了个电影看了会没什么耐心,中间无数次地划出和沈川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之前。
似乎前天晚上他们意外上/床后,互相躲着彼此,谁也没说什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
袁羽摊手叹了口气,整个人陷入床榻中间,拉了拉空调被,头顶是宿舍的白炽灯,特别亮堂,还很刺眼。
盯着盯着,脑子有点发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酒吧喝了些酒的缘故,思绪像是在空气中游走一样,了无痕迹。
腰腹逐渐发烫,热度一点点地窜遍全身,连同手指都像是被人擒住一般,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小腹上贴着一双宽大的手,时隐时现,那手慢慢往上撩动,一直到握住他的腰,力气很大,他被紧紧压制住,汗渍黏在腰侧,热得要烧起来一样。
他听见贴在耳际的闷哼,伴随着压抑嘶哑的尾音,浑带着鼻尖的酒气,连同胸口也渐渐发红,迷幻间后方有一股隐秘的痒意,视线里似乎有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掰开他的双腿,逐渐融化在黑夜之中……
宿舍的呼吸声不断加重,一根弦突然崩了。
袁羽猛然睁大眼睛,白炽灯亮得瞬间恍惚,脑子清明了,画面顷刻间全部消散,他用力地呼吸了几口,胸口起伏,叠手放在脑袋后面。
宿舍明明还是只有他一人,那夜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