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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丞嘴角勾起,“蹬蹬蹬”跑上了楼梯,敲响了班主任的门,“老师,我来送表格。”

    班主任看到他,笑得很开心:“焦丞来了,你爸爸终于同意了?是好事啊,老师觉得你一定行的!不过这段时间你功课不要拉下,有什么困难及时跟老师说,要是你真成了飞行员老师得吹一辈子的牛呢!”

    焦丞露齿笑,接过班主任塞给他的两块水果糖,背了书包就往校门的方向跑。

    “阿丞!今天真不打球了?才五点多诶?对了,我听舍长说今天开始你不住校了,为什么啊?”

    刚跑到校门口,被这熟悉的声音喊住,扭头白掣拿着篮球就在身后看着他,嘴角是他最标准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焦丞定住了脚,想起不久之前,想起在操场篮球架下,他跟白掣告白了。

    脚有点发麻,他转身跑了。

    回到家,换上拖鞋。

    “丞丞回来了?今天好早啊。”焦妈在厨房问。

    “嗯。”焦丞放好鞋,发现焦建翔今天回家格外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表交了?”焦建翔盯着屏幕问。

    焦丞:“交了。”

    “既然你想做就好好做,别到时候后悔,说太辛苦、太危险,我让你以后找个安稳的工作你不听,现在要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你妈心疼让你回家住,你自己也要监督自己,学习不能松懈。”

    听到焦建翔的话,焦丞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责备他,“好”了一声赶紧回到了房间。

    桌子上暑假捡的捧花早就死光了,即便焦丞试图把它们嫁接到花盆里,用了妈妈最好的肥料,也都无济于事。

    把泥土上的枯黑全部捡掉,埋了两粒新种子进去,从书上看到的,这是最好种的花,也不知道会不会发芽。

    摩挲了一会,天也渐渐黑了,焦丞想了想取消了今天的体能训练,刚买的杂志上刊登了新配件,拿出手机搜了搜,发现都很贵,还需要预定。

    趴在桌子上,作业一个字未动,窗户很大,可以看见天空,晚霞未尽,绵云拉长尾巴,一缕一缕缱绻着,似将整个城市繁忙都收尽,然后潇潇洒洒地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焦丞就很喜欢看天空,喜欢看不同的天空,喜欢看飞机从头顶上飞过,发出闷闷的响声,然后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云痕。

    所以他从很小就愿望,要成为一名飞行员。

    至于为什么是空军,而不是民航,或许是英雄情结,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桌子上放着一架模型,它体型很小,通体深墨绿色,泛着金属的光泽,焦丞才给它重新打了新腊,很漂亮。

    只不过比起柜子里的那些,这架模型机太旧了、除了观赏没什么特殊的功能,在市场上早就被淘汰了。

    焦丞不厌其烦地摆弄着它,这是他第一架亲手组装的模型,在初三的暑假。

    他曾经想过,要把它送给最喜欢的人,然后共度一生。

    手机提示音忽然连翻响起,焦丞的思绪被打断,赶紧拿出一看,2g网太卡,前几分钟的qq消息现在才跳出来,全是白掣。

    白掣: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白掣:到家了吗?

    白掣:我看到杂志上的新配件了,你喜欢吗?你喜欢我给我爸打电话,他肯定有渠道拿到新的。

    白掣:对了,怎么听说你下午填了一张表去我妈办公室了,你填了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躺倒在床上,盯着头顶上的灯,白色罩面渗着一片黑色,也不知道是钨丝融化,还是夏天躲进去的小飞虫的残骸。

    焦丞翻了个面,拉了拉腰间微微卷起的短袖,他点出熟悉的对话框,反复地看,反复地看。

    他常常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白掣?

    是因为高一那天吗?

    学校礼堂里,所有新生拘束地四处打量,礼堂有一个侧门,很窄,正好开着一条缝隙,焦丞就坐在旁边。

    二中是一所好学校,但并不是最好的,因为物理卷子选择题涂错了答题卡,仅仅差两分,他与一中失之交臂,焦建翔很生气。

    但焦丞也没办法,物理考试的那天下午有一场航模观赏赛,为了能赶上,他硬生生提前了半小时交卷。

    或许有失必有得?

    这样想着,闹哄哄的礼堂渐渐安静了,校长走上了讲台,清清嗓子,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同去年一样的欢祝词,焦丞有点困,昨晚琢磨新配件太久了,凌晨两点才睡。

    正要眯上眼睛,突然感觉侧门的光被挡住了一部分。

    “同学,同学……”

    声音很清亮,带着少许变声时期的沙哑,焦丞艰难地睁开眼睛。

    姣好的面容,真好看。

    “同学,帮帮忙呗。”那人压低声音说。

    焦丞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解。

    “我和高二的约了打篮球,这门一开就有声音,你帮我用脚撑着一点行吗?就一会会。”他小声地拜托着,见座位上的男孩不回应,才又凑近了些:“你也是一班的吧,我也是,其实班主任是我妈,千万不能让她看见我偷溜出去,拜托了,之后我请你吃饭。”

    这人皱起眉梢时分外俊俏,焦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点了点头,伸出腿帮他撑住了门。

    那人很惊喜,猫着腰挪着走出去,走到一半他忽然直起身子,扭头用唇语道:

    “谢谢你。”

    有时候的相遇很简单,很离奇,它像是手持胶片相机,“咔擦”一下,定格,定格,然后镀上经年不久的滤镜。

    眼前的男孩融化在九月夏末的草籽里,带着少年生涩的清香,混合着蝉鸣,摇摇晃晃,仿若盛满漫天柳絮。

    焦丞想起了他第一次在草场上看飞机的场景,那时候他只要抬头,天空就会装进眼睛里,而此刻, 这个少年,他好像天空一般,蔚蓝、自由、美丽……

    有失必有得,或许就在这里。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蔓延,到了后来焦丞开始想不起自己那一刻的情绪,只要和白掣在一起,他就觉得世界鲜活起来,即便这种憧憬暗暗滋长,在某一个瞬间,漫山遍野,变成“喜欢”,变成“爱恋”,变成俗不可耐的“单相思”……

    偶像剧里把“一见钟情”捧得高不可攀,语文老师会说《西厢记》,会说张生和崔莺莺,可是焦丞知道,他的“一见钟情”是第一眼的固执,是冲破性别的一次选择,是无知少年的牢笼。

    焦丞又翻了个身,房门外妈妈催他出去吃饭,将手机塞进床头,便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去学校,他带了大麻袋,因为不再住宿舍的原因,要把东西都带回去。

    今天的课很多,再加上老师拖堂,几次白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来找他。

    第八节 课下课,焦丞去了宿舍,这时候宿舍一般没人,大伙儿都去食堂抢饭吃了,焦丞收拾到一半,手里的东西忽然被抢走。

    白掣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门口的光被挡住,男孩的脸忽明忽暗,焦丞夺过他手里的东西,继续收拾,“你快去吃饭吧,再晚一点荤菜都被他们抢光了。”

    白掣没说话,径直坐在焦丞的床上,脸上带着少有的愠怒,“你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了,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哥们儿了,我妈说你还报了飞行员选拔,那么多小秘密。”他嘟囔着,提到“哥们儿”时,声音明显降低。

    焦丞:“不是秘密,我上学期就跟你说过了。”

    白掣挠挠脸:“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啊其实你做什么我都不反对,但是你为什么都不理我了。”

    把牙刷杯都放进洗脸盆里,宿舍的窗户很小,霞光顺着百叶窗透进洗水池,就连牙刷杯都闪闪发亮,焦丞的手一紧,几乎脱口而出:“那回答呢?”

    “什么……”白掣躲开眼神。

    焦丞:“我的告白,我说喜欢你的事!”

    语气太过激动,说完焦丞觉得羞愤,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明明是单方面的告白,却怎么都有了一丝绑架的意味。

    “焦丞?白掣?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不去吃饭吗?大鸡腿都快没了。哦哦,我想起来了,焦丞以后不住宿舍了,你们这是在收拾东西吗?”吃完饭的舍友推开了门,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焦丞拿着东西就跑了,因为焦建翔加班,妈妈不会开车,他只好拖着一麻袋的东西去挤公交,即便天天体能训练,也不怎么好拿。

    在公交站台坐下,焦丞喘了口气,频频回想起刚刚的失态,有点懊恼。

    “阿丞!等等我!”

    远处的少年逆光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额角淌着汗,公交车正好也到了,等不及焦丞作出反应,白掣已经上了车,给他投了币。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讲话。

    到站,下车。

    焦丞还要步行十分钟。

    白掣站在他的左手边,两个人拎着同一个麻袋,在夕阳的余晖中走着,街边的柱子交融着各色的光,影子投射在地上模糊一片。

    焦丞开口:“刚才对不起,你忘了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白掣没有说话,拎过大麻袋,企图一个人抱起来,最后反而自不量力地往后倒去,焦丞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他,两个人就这样直落落地摔在水泥地上,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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