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回头对着严辞说了一句:“回去了,该上课了”
严辞跟上去。
安夏看了一眼宁折的背影就离开了。
两个人进教室就发现情况不对,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李江、韩松二人面色复杂的看着严辞,又看向宁折。
木安媛一看他二人进来,想说什么就又咽了下去,满脸悲痛,还带着伤心欲绝。
严辞更加烦躁了,这一个个的怎么回事。
“江儿、松儿你严哥媳妇是出轨了还是你们今天吃屎了”
李江看了一眼坐下的宁折,对严辞的话也不想做什么反应了,他一直以为他家严哥终于有了一个跟他一样的单身的兄弟,谁知道人家马上就要脱离这个身份了。
“猜对了一半”
李江重重叹息,像是多年的兄弟终于找到了媳妇,他们这些兄弟还没来得及跟他鸡犬升天,兄弟媳妇就跟人跑了。
韩松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吧?”
严辞踹在李江凳子上,“说啥呢?”
李江本着他严哥又要注孤生不想跟他计较,“严哥您就现在偷着乐吧”
严辞嘿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是话里有话啊,说吧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咣当”
一瓶牛奶坠在地上,散场了碎片,上面还有一封粉红色带着桃心的信封。
严辞心里咯噔一下,看到了李江、韩松、木安媛、窦武甚至还有皇甫栎安慰又可怜的目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首先他跟宁折一起吃早饭的,宁折不喜欢喝纯牛奶,不喜欢腥味,其次粉红色的信封还有桃心,广大少女春心萌动时候都用这个,还是在他们吃饭的时间放的。
送东西,送信,粉红色。
情书,告白。
??!!!
他兄弟被人喜欢了,他要抛弃他了。
严辞如同石化在了原地,几个人对他抱有同情而怜悯的目光,一致的默默转身不想看到人间惨剧。
原来他严哥今天吃的早饭是‘最后的晚餐’。
宁折捡起来信封也没看,反而拿了扫帚将玻璃碎片扫在一起用塑料袋包起来,用塑料胶带粘了一个纸条,提示别人不要伤到手,这才看到自己桌子上的信封。
他没拆开,对于这种事情他一点不喜欢,他不想现在谈恋爱。
“严辞你做什么?”
严辞幽怨的看着他,“我看看怎么了,都是兄弟”
果然有了别人他就不喜欢自己了,你看,还没追到别人就开始维护其他人了,连着说话的语气都不对劲了,听听,多凶残,不就是一封情书吗?他要是喜欢,他给他写个十封八封的,让他看,背下来都行。
至于这么宝贝吗?
宁折对他不问自取有点头疼,若是他的东西,拿了也就拿了,但是这是人家女生的心思,左右不好看,“别动了”
下课若是能找到人他就还回去,若是不知道,想必还会再来,他再给她算了。
他怎么也不会去喜欢女生。
当然男生也没有。
严辞有些生气,连说话也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不就是一封情书吗?至于吗?”
“宁折”
他说话语气很凶,又重。
宁折看着他,黑白分明又澄澈的眼睛看着他,“至于”
这是别人的,他不接受,但是必须完好的还给人家。
严辞笑了,眼睛里有些伤心,他以为他做了那么多之少在宁折眼里是有点不一样的,但是没想到他们的感情比不过还不知道名字的女生,也比不过这个破情书。
李江看他两个快要吵起来了,却听越不是那么回事,咋跟自己女朋友出轨了一样,“严哥冷静一下,折哥快点说一下”
宁折微微皱眉,“可本来就是这样”
李江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在发飙边缘的严辞,其他人已经扭过头读书了,还好没人看他们,“折哥您别说了……严哥冷静”
韩松也是心急,不知道怎么劝他们两个人,好的时候比谁都好,坏的时候谁也不听劝。
严辞:“宁折我们算什么关系,同学还是兄弟,或者是朋友”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宁折心悸,没看严辞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严辞看他不做反应,“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朋友?”
宁折愣了一下,开口艰难,“我……”
严辞眼神悲伤,“原来这样啊,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江看着他俩不知道如何劝说,其他人要不是为了一点小事吵起来,要不就是其他什么,说了也就说了,这样他都没办法劝。
他妈的,他都不知道严哥、折哥到底是因为哪一句话不顺心吵起来的。
韩松急忙:“严哥、折哥,要不一会下课好好谈谈”
严辞嘲讽一笑:“谈什么,谈为什么不把我当朋友,其实我还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人重要吗?”
宁折没说话,但是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这个意思,这一瞬间焦虑发作,嘴唇惨白,他想告诉他不是的,你比她重要多了,但是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不正常,这不是朋友间该说的话,严辞根本不知道他的情况,他什么都不了解,他要是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人一定会离他远远的,甚至也会觉得恶心,他不想看到那双眼里有这些东西。
严辞维护他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是同性恋,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喜欢男生,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跟其他人一样恨不得他死了,觉得他恶心还脏。
仔细看宁折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回到了当年家暴场景,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什么都做不到,他甚至连打120都做不到。
韩松发现不对劲,还以为是他生气,“折哥别生气,严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有点着急不知道怎么开口”
宁折抬头看着严辞,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星光,然后一言不发的坐了下去,太疼了,又冷又阴暗。
没人理解他的,他不是有病,他没有,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被抛弃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却因为自己的原因闹掰了。
本来也就不该……对,不该认识的,不该见面的。
他有病,是,他有病,sds测试到了0.57从轻微抑郁症快要一脚踏进抑郁症的行列。
不该的。
不应该交朋友的。
他有病,他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有朋友。
对啊,他怎么能有朋友。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抑郁症。
焦虑症。
宁折脑海里乱作一团,脸色更加不好看,却没有大喊大叫,琥珀色的眼睛里死一般的沉寂,手捧鲜花的人也要离开了。
韩松看他神色不好,还以为他想自己静静,“折哥你自己冷静一下,严哥、严哥你别说了,别生气了”
严辞心疼但是却又生气,“我没,艹”
严辞拍了一下桌子,很多人悄悄地回头,严辞压住心情。
宁折像是被他这一掌惊着了一样,一遍一遍的用自己的想法对自己洗脑,一遍一遍的否定自己。
他们都不知道有时候无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对别人造成难以预料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