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三步，他能看到五步, 并且每一步都不是信口胡编，都有数据和实据做支持。
明明是尹氏集团也很着急想要得到的项目，连陈玉都心里会暗暗着急。
尹扬偏偏可以不急不躁的用胡萝卜将对方吊着，是他前来寻求合作, 却时常让谈判桌的另一方觉得自己如果放弃眼前这个机会将会是人生最大的损失。
无论陈玉多少次吐槽尹扬是个黑心资本家，却不得不佩服他，就算没有投胎神技，尹扬也不会混得很差。
当初尹扬把陈玉直接从销售部调出来的时候，陈玉一百个不愿意，他认为走行政路线当助理什么的，那是女人做的事。
纯爷们儿就应该干销售，心有多大，就能得到多大的地盘。
后来他才发现，尹扬是对的，自己对销售的那套思想，是针对于实体经济，不适合娱乐业，如果按他自己的想法，会走很多弯路，说不定就会因为业绩不佳而早早的从尹氏离职了。
他不像家境好的同龄人，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学习，磨练技巧和经验，他毕业就需要往家里寄钱。
尹扬是一个慷慨的老板，虽然总是会让陈玉处理一些麻烦的事，不过也会给他许多额外的好处。
不像某些公司的老板，工作上加量加责任，一提到升职加薪 ，就是“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利益，要多学习历练。”
跟着尹扬不仅有钱拿，而且由于接触的圈子不一样，他眼界和看问题的视角也不一样了，平时没什么感觉，与大学同学一说话，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差距，聊着聊着，就发现观点实在不是一个维度的。
到后来，能跟得上他进步的人，就是女友萧思南。
两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尽管常年异地，但是陈玉却从来没有劈腿的想法，跟聊不到一起来的女人在一起，还不如买个充气的，干净安全又健康。
“你跟你老板双宿双飞去吧。”视频里的萧思南笑着说。
陈玉想起那天陆云峰气势汹汹的敲门，带着皮笑肉不笑的阴沉脸要求换房间的样子，打着哈哈：“那我可不敢，打不过陆云峰。”
“嗯？”萧思南奇道，“陆氏集团的陆云峰？”
陈玉忽然发现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虽然尹扬没有郑重其事的说过，不要把他和陆云峰的事说出去，但是陈玉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的。
“陆云峰跟你家老板有什么关系？”萧思南追问道。
陈玉脑中灵光一闪：“你还记得我们老板跟陆云峰争地吗？陆云峰认为自己失利是我们老板造成的，所以总是跟我们老板不对付，要是我跟老板双宿双飞，陆云峰弄不死我老板，还弄不死我这个小喽罗吗？”
“哦，这样啊。”萧思南恍然大悟道：“嗯，那你小心点，别让我抓到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有关系！”
“怎么会，近朱者赤，我们老板，连女人送上门都不要，硬是把保安给叫来，把人给吓走了。”
“一定长得特别丑，吓死人的那种。”
“不是啦，说起来长得还挺……”陈玉陡然发现屏幕里萧思南的眼神不善，赶紧入口，“比你差远了，说不定你还认识呢，韩文嘉。”
“听说过，好像是用怀孕去逼宫上位，没想到她最引以为毫的年轻美貌毫无用处，她看不起的正妻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娘家权势极大，到最后她连大陆都待不下去，灰溜溜的躲起来了。”
“对，就是她。”
“你是说，她跑到尹扬的房间里白送，尹扬不为所动，还把她给赶出去了？”萧思南掩嘴而笑。
陈玉点点头。
“哈哈哈，太好笑了。你小心一点，说不定以后她们会改变策略，不找尹总，改找你了。”
“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爱你。”陈玉对着屏幕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结束通话之后，陈玉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今天谈了不少事情，需要写成报告。
萧思南看着黑掉的屏幕，若有所思。
·
·
纽约是此行的最后一站，主要是去华尔街见见几位投行的人，讨论公司上市策略。
在很久以前，尹扬特别烦做ppt，他认为有事直接说，搞出那么多花哨的东西干什么，简单事情复杂化。
他曾经有个同事，情商位于马里亚纳海沟，每个项目组的人都讨厌他，他却自有一套逻辑，认为每个领导都特别赏识自己。
铁证就是他不管怎么作，领导都留他一命，没把他给开了。
事实上，他快要转正，就已经闹得天怒人怨的那会儿，刚好是年底，全世界的项目组都需要ppt做报告，而他，干啥啥不行，做ppt那是做得真好。
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他活过了试用期。
自那之后，尹扬越发的讨厌会做ppt的人，在他心中，做会ppt跟惹人讨厌的花架子是挂等号的。
万万没想到，人啊……终究会活成自己曾经讨厌过的模样。
别说ppt，就连表格、动画、文案……尹扬都给予高度重视，创意组交出来的文案，不仅要从国内的文化角度出发，还要从对方的文化背景出发，免得由于文化差异而造成误会。
之前做得比较不那么成功的几个项目，也被包装成关注小众文化的探路先锋，并且巧妙的使用统计手段，让亏损数据显得特别有意义，不亏损反而对不起广大群众似的。
尹扬在上面编织美好又无懈可击的故事，下面的几位专家听得连连点头。
除了讨论尹氏旗下几个子公司上市的可能性之外，也讨论了一些国内其他已经在美上市的公司具体情况。
其中有人提到陆云峰也曾经来过这里：“你们两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他的作风非常强势，像一座山压过来。你像水，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听起来很有道理，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每个人的风格都是不一样的，陆氏集团走的是工业化路线，作风强硬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哈哈哈。”尹扬笑道。
与华尔街大佬们见面的任务比尹扬预想的要提前完成，还有一件与公司有关的小事。
有一个由几个留学生架设的网站，常年把尹氏集团旗下一个文学网站里的付费阅读内容，翻译成各国文字。
当然不是免费的，他们下载中文内容之后，挂在网上，像集资众筹一样，每一章筹到500美元，他们就会翻译那个章节，并给参与众筹的读者阅读。
这钱，当然就是他们自己收了。
本质上来说，这叫盗版。
但是这个盗版做得相当成功，每次众筹的金额往往远超于500美元，有些热门书籍的某个重要悬念后章节，曾出现过七万八美元的天价金额。
看着那个网站把自家几毛钱的中文内容，转手就卖了几十万，谁能坐得住。
法务部的意思是直接把他们给端了，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尹扬当即否定了这个意见：“去谈谈，把他们收购下来。”
现在双方正处于初级接触阶段，尹扬对这几个学生组成的公司颇有兴趣，想看看到底他们是什么样。
循地址找过去，发现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上三层，在一个三室一厅的屋里，放着好些电脑。
里面的几个年轻人见尹扬出现，都有些惊讶：“不是说下周过来吗？”
“我不是法务部的人，我叫尹扬。”
尹氏集团总裁的名字，如雷贯耳，那几个年轻人不由得一惊，就连刚才低头敲代码的年轻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很明显可以看出他们眼里的敌意和紧张。
尹扬笑笑：“别紧张，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个普通的房间里创造出奇迹的。”
他的话说得很中听，就好像记者在采访成功人士，而不是被侵权公司的老总气势汹汹杀上门来要债。
年轻人们的防备稍稍放松。
陈玉再次见证了一个大忽悠是怎么让这几个年轻人傻乎乎把自己的那点商业秘密全部抖了出来，他们毫无保留说出网站盈利方式、分成，以及他们是怎么吸引流量。
尹扬当然不是来听他们成功传奇的，而是在收集信息的同时，分析他们的成功是否可以复制。
这样可以算出，到底是在公司里新成立一个事业部负责这件事比较划算，还是直接把他们收购下来比较划算。
从那家盗版网站办公室出来之后，陈玉忍不住：“幸好你做的是正经生意，要是你去做违法生意的话，不知道多少人都会被一起拖下水，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尹扬开玩笑似的对陈玉说：“你说，如果我们现在会不会是在一个好莱坞的电影里，我是反派大boss，你是我身边的小炮灰跟班？”
“你？反派大boss？”陈玉像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反派大boss哪有这样的，你有悲惨身世吗？你有称霸世界的梦想吗？你有变态扭曲的心理吗？你有求而不得的女人吗？什么都没有，还叫反派boss。像你这种天天让炮灰加班的，叫无良黑心资本家，能上时代周刊封面的那种，说不定还能被大领导接见，成为优秀青年企业家。”
尹扬想把系统叫出来问问，自己现在还是不是反派boss的人设，之前说过，只要新的反派boss出来接任，他就不用莫名的走上反社会反人类之路。
但是他又怕万一还没来得及问人设的事，下流的系统就突然通知有情节又被锁，要他当街修改。
虽然不是当表演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那种口口之后的脸色和身体状态，像陈玉这种有女朋友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是被他误解自己对他有什么非份之想就不好了。
算了，不急于一时，等到酒店，一个人的时候再说吧。
·
·
来到纽约，做为文化人，怎么着也得去百老汇造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