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北轩还穿着拖鞋，细嫩又白净的脚露在外面，可能是因为感到羞耻，几个小脚趾往里缩了缩。
“刘老师，怎么了？”段北轩被对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解释说，“忘记换鞋了...”
刘老师这样爱干净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穿着拖鞋在院子里走动。
“冷吗？”刘賀突然问。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段北轩却听的晕晕乎乎，“嗯，有一点。”
说着，脚趾又往里缩了缩。
刘賀第一次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膀，说：“下次出来，记得穿外套。”
“谢谢你。”段北轩礼貌道谢，嗅了嗅外衣的味道，好奇的问，“刘老师，你身上的药香味，是香水的味道吗？什么品牌的？”
刘賀眼尾上挑：“药香？”
“对啊，味道好好闻，不是刺鼻的香气，而是无法形容。”段北轩中文水平有限，说成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刘賀淡然道：“不是药香，应该是茶叶的味道。”
段北轩欣喜问：“什么茶？”
刘賀淡淡扫他一眼，话锋一转：“脚很冰？”
“嗯？”段北轩微怔，然后点头，“还好，有点凉。”
刘賀说：“回去换鞋。”
“不要！”段北轩抓住外套的手紧了紧，“懒得回去换。”
刘賀决定不理他，径直往前走，认真观察月季的容貌。
阳光下，刘賀的身影修长，一身米白的衣服似乎泛着光，让段北轩不禁想到一句话：不似凡人。
“刘老师。”段北轩穿的拖鞋比较大，迈着碎步紧跟其后，“你冷不冷？”
刘賀的身体冷不冷不知道，但是声音有点冷：“不要打扰我。”
段北轩一股气上头：“你不要无视我！花有什么好看的！”
闻言，刘賀偏头看他：“确实，没你好看。”
段北轩的脸“唰”一下红了，嘟囔着反驳：“不是好看，是帅气...”
“去二楼，把我的画板拿下来。”刘賀突然来了一句。
段北轩还沉浸在被夸赞中沾沾自喜，听闻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你命令我？”
刘賀俯视他，说：“做我的学生，要遵守规则。”
“我不是你的学生！”段北轩涨红着脸，大声宣布，“我不要做你的学生！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刘賀嘴角挂着冷笑：“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段北轩转了转眼珠，哑口无言。
刘賀盯着他瞧，对方漂亮的眼睛有种清澈的易碎感，不免有些心软：“去吧，顺便换双鞋。”
段北轩垂着脑袋不说话，一脸委屈样儿，片刻后，转身离开。
二楼的画室，这是段北轩第二次踏进这间屋子，用赵鹏鹏的话来形容，仿佛是满地珠宝，一张张画作堆积如山，好似来到了人间宝藏。
按照刘賀的吩咐，段北轩拿了一个画板，还有颜料盒以及画笔，带着吃饭的家伙吭哧吭哧的下楼。
这是段小公子第一次伺候别人，放下画板的那一刻，心情复杂的很。
刘賀接过画板，对着满墙的月季迫不及待的开始创作。
段北轩也搬来一张小凳，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刘賀可谓是技艺纯熟、妙手丹青，几秒钟的时间便画出月季的轮廓，他的画活灵活现，被微风吹动的月季，在画板上也是栩栩如生。
段北轩看的目瞪口呆，终于明白刘賀为什么会被称为大神。
也许看不懂刘賀画作的意义，但是出神入化的速度可真是让他膛目结舌。
刘賀听到旁边细微的呼吸声，忽然说：“又没换鞋？”
段北轩不高兴的抱怨：“我抱着画板，哪有那么多手！”
刘賀不易察觉的勾唇：“那就受着吧。”
“......”
段北轩心里在骂人。
十分钟以后...
“刘老师...”
段北轩很无聊，扯了扯刘賀的衣袖。
此时的刘賀，旁边已经有几张完成的画作，正在专心下一幅，根本没空搭理他。
段北轩撇嘴，郁闷至极。
二十分钟以后...
“画了好多...”
段北轩低喃，玩着刘賀的衣角，将亚麻料的衣服打成结，然后又拆开，反反复复玩的不亦乐乎。
一个小时以后...
“唔.....”
段北轩终于坐不住了，整个人困的眼皮开始打架，瞄了一眼老男人，似乎没有结束的意思，便不管不顾的靠在对方的肩膀，然后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刘賀只觉肩膀一沉，放下画笔偏过头，差一点嘴唇就碰到段北轩的额头。
段北轩睡的很沉，做了一个梦，整个人被泡在冰冷的水池里，冻的哆哆嗦嗦，随后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近，他被人拥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觉得很舒服，往那人胸前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梦里的他，也睡着了。
段北轩是被饿醒的，胃里空空如也，坐起来观察四周，是一间装修朴素的卧室，而他躺在卧室中间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段北轩光着脚丫下地，开了卧室的门探出头，左右瞅了几眼，才认出这是别墅的二楼。
“段先生，您醒了。”是白露的声音。
“嗯。”段北轩答应一声，一边用手梳理刘海，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
白露见他光着脚，急忙拿双拖鞋递给他，“段先生，穿上吧，容易着凉。”
“没关系的。”段北轩不听话，自顾自的往餐厅走。
他在家的时候，从来不穿拖鞋的。
这一觉睡了很久，已经是下午两点，白露准备的四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段北轩塞了一口白米饭，问：“白露，刘老师呢？”
白露说：“刘先生出去见一位学生。”
段北轩手里的动作停顿：“哪个学生？”
“您应该见过。”白露笑着眨眨眼，“是娄宇同学。”
段北轩放下碗筷，瞬间食欲不振。
第10章
到了傍晚，赵鹏鹏开车来接人，段北轩磨磨蹭蹭的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这个时候，刘賀还没有回来。
老男人不会在外面过夜了吧。
段北轩心里这样想，面目也变的心事重重。
赵鹏鹏摁灭了第十个烟头，看着他说：“你终于出来了。”
段北轩上了车，摇下车窗，望着眼前的独栋别墅，低喃道：“走吧，送我回去。”
公寓漆黑一片，赵鹏鹏打电话问了物业，才知道电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