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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既然要和你弟弟打好关系,那我肯定要认真听他说话,要听他说话,就得跟着他走。我根本没想抛下你,一发现你不见就回头找了。至于对他笑,是因为那动画片真的很好笑啊,这是正常社交吧?”

    荀或就这样粗疏地活了二十多年,要想和季玄一样心细如发,就得把骨头拆了再拼过。他不可能在做每件事之前都去询问季玄意见,可偏偏每件事的结果都像会让季玄不愉快。

    总有些边角要供岁月打磨契合。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荀或哑着嗓子说,“你弟弟是比你有趣,但那又怎么样?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有你,你就干巴巴地站在那里我看了都开心,只要你不皱眉,我就开心——季玄。”

    有某一点蓦地被打通了,荀或扭过身来问:“其实你刚刚心里是不是在想,和分手有关的事。”

    季玄以沉默承认。

    荀或用掌心捂了一下眼睛,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压回去,而后他继续道:“所以独占欲和吃醋都是幌子,你打从心底不相信我们会走到最后,才会怕我跟着别人走了。”

    一生一世是虚浮矫激的号角。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好的东西。”许久季玄才缓声道。

    荀或好像被缚手缚脚地扔进了海里,无法从这命运里挣脱出来,季玄的过往注定了他不会相信任何人,荀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有用,注定要下沉。

    告白没有用,送戒指没有用,给他抱也没有用。这份不信任长痛不息。

    荀或站了起来,说去一下洗手间。他走过去的步伐有些轻飘,脚不着地似的,关门也几乎没有声响。

    季玄起先还在床边坐着,时间向前推移了一大段后他无法再安坐,曲起指节敲了敲门,近乎是哀求地问:“小荀,你还好吗?”

    内里没有半丝声气传出,隔着一扇门两人僵持,正当季玄抬手想要再次叩问时,门被拉开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想好了,”荀或仰头盯着季玄,眼角都发红,“不谈了,我们先把这事翻篇。”

    季玄不明所以。

    “揭过去,不要再提,”荀或努力给他扯了个笑脸,“我明天先回中国。”

    第37章 8月1日 忌怀疑

    荀或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季道开车去机场的途中止不住疑惑,问他怎么走得这么急,高尔夫还没打呢。荀或只说是之前跟的一份病案出了点问题,急着回医院。

    机场送别时荀或很用力地抱了一下季玄,说八月再见,过闸机时一步三回头,和季玄的目光像丝一样织缠一起。

    季道推想这两人应该是为谨慎起见,即便心处热恋也要岔开,呆在一处太容易让人看出端倪。

    不禁同情这见不得光的地下恋爱。

    季玄的父亲前后昏迷了两个星期,在七月快结束时才醒来,半边手脚已不利索,只能慢慢调理以期恢复部分机能,但再像以往般健全地工作是绝无可能。

    一众儿女围在床前,季父不动声色,左边眼珠子转了一圈,心想原来季玄也在,还是站在角落。

    遗嘱已让律师去准备,各个争抢床前尽孝。大哥每天都来汇报公司情况,三姐是一日三餐地问候,季道受着母亲的压力,也探望得频繁。

    倒是季玄因为实习开始,季父醒后第三天就要飞去上海。临走时他来道别,病房里难得只剩下这一对父子。

    季玄的出生是个错误。

    是不小心在他母亲肚里留下的种,是故季父每次看见这个儿子,总会有些尴尬与不自在。

    于是像所有沟通不来的父子,他问季玄有没有物质上的需求。

    季玄说没有,顿了顿又道:“明年毕业,我应该会在这间公司入职,薪金很足够。”

    言下之意是不必再给他提供钱财上的帮助,季父再往深处一想,季玄这是连遗产都不想争的意思了。

    季家资产雄厚,不必儿女反哺,不从家里拿钱就是最高级别的独立。他这样无欲无求,倒令父亲感到一阵心痛。安静的空气沉淀下去,季玄心里数算着时间,到点便可说要去机场,就此别过。但父亲又开口:“我听阿道说,你打算移民中国了。”

    季玄顿了顿,说“是”。

    “还拿着香港的居留权吗?”

    季玄心中疑虑,但他如实作答:“还拿着。”

    “我让律师看一下,中国资金流动管制很严,进香港或许会方便些。”

    季玄立刻清楚了:“我不需要,爸,我可以自己……”

    “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他在话的半腰上拦断季玄,“就当是遗愿吧,你看我也活不了多久,我在这里有很多女人,但在那里也就只有你妈。”

    这话令季玄反感,他没有再开口。

    从空调房里走出日光更加毒辣,他从医院停车场驶出时,忽然想起荀或曾对天大声许愿,希望自己新一年可以暴富。

    荀或与季玄说好八月再见,却也只在转机时匆匆见了一面。或许是分隔太久,实则也不过两个星期,但足以令先前的矛盾淡化下去,褪入幕后像是消失不见。

    但也仅“像”是消失不见,两人心里都存了疙瘩,不解决干净就是块霉渍黏在白净的水泥墙上,总是碍眼。

    荀或并没有跟着季玄到上海去,虽则面上还像以往黏糊,亲亲热热地在机场附近吃了午饭。

    没地方落脚是其一,季玄的住宿由公司安排,单人空间,住不进家属。

    更重要的原因是,荀或打算的事情还没做好。

    荀或没有给自己放暑假,他一直留在医院,勤奋努力得连俞斐都不好意思松懈,陪着他朝九晚五提前迈入社畜生活。

    荀或是百分之百相信季玄会被录取,以后也将会留在上海工作。所以荀或这大学生活随随便便地过了几年,复又捡拾起十八岁高考时的野心,毕业以后想进上海一间很有名的肺科医院。

    在忙碌时人的思维活跃,对人事的触觉更为敏锐。他与季玄暂时分离,反而能将季玄看得更明白。

    季玄不相信荀或,因为荀或还有退路。

    季玄安全感缺失,平日里于最细枝末节处都习惯自我保护,难以接受朋友随着时过境迁会生疏的客观事实,所以避免社交,给出一份真心都要小心翼翼确认千百回:你能不能一辈子喜欢我。

    他是这样一种人,在另一半不安全时,他才会觉得安全。在盛游洲令荀或感到恐慌时,季玄才会从他身边站到他身前,安抚他说没关系。季玄这种人太擅长封闭内心了,非得外界大肆兴风作浪,才会出来加以管制。

    所以荀或也只能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再也没退路了,哪都不会去的。

    八月末的时候褚臣的父亲一改说辞,让他带着俞斐回家一趟。褚臣本不想去,但俞斐的父母也开金口,褚臣只得被俞斐拽着不情不愿地上了高铁。

    荀或早上说去送他们,刚从上海回来的季玄是有觉出反常。404经常市里和老家两边跑,一对走了另一对给送到家楼下,就已经很兄弟情深,哪还会直接送到高铁站。

    但季玄只当是此程对褚俞两人意义重大,荀或是跟着去做心理建设了,所以没有多问,只在家做了午饭等荀或回来,但荀或没有回来。

    他只来电话说回一趟自己家,季玄问是不是家里出事了,荀或回答说现在还没,但很快就会,然后季玄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第38章 8月30日 宜出柜

    荀或被赶出家以后,先是从附近药店里买了口罩和创口贴,又要了个大号的塑料袋装花环。遮好伤肿后他截的去了玉石店,把先前托付老王按同样款式再磨的戒指取出来,和季玄凑成了一对。

    下午两点的辰光,正是南方太阳最毒的时刻,道旁直挺的凤凰木都被晒得扭曲变形。

    还不到回程的高铁班次,荀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些时,顺道从小卖部里买了根冰棒。扫码时他才看见季玄拨了一通叠一通的电话,源源不绝生生不息的架势。他一直在微信恳求荀或不要为他做这种事,快些听他电话,小荀,你怎么了,能不能回我电话。

    荀或觉得这样黏人的季玄有点像自己,当初不肯让他挂电话的自己。

    荀或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无力,他现在无法以平常那副充满活力的模样面对季玄,哪怕只是通过由电波组成的通话,他都确信季玄能听出自己深不见底的疲惫。

    所以他只在微信打了几个字:别担心,很快回来。

    荀或回到市内以后先去了趟海边,为着说不清的冲动。砂石冒着热气,太阳把海水照得灼亮,仿佛能眼见它蒸发起来。荀或隔着栏杆极目远眺,想着餐餐得沉到海底下才行,狗最怕热了,海底下才凉快。

    在大马那次荀或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就已决心要在这个暑假出柜。

    但没想好该是哪一天,勇气提到临界点了,再要往上推就需别的助力。这次的助力是天时与人和,他把褚臣俞斐送过了安检,一瞥列次表上正好有回老家的车,便顺手打个电话问爸妈在不在家,都在,他就直接买了张站票。

    孟朵相比起狗原就更喜欢猫,是因当初荀或想要狗才买的餐餐,现下一了猫奴夙愿,脸上总是带笑,抱着两只猫祖宗长祖宗短,把真正的小祖宗荀或晾在了一旁。

    荀常问狗儿子干什么突然回来,荀或拈酸带醋说你们各个嫌弃我,我想家了还不能回来吗?

    孟朵把小奶猫往他怀里一塞,过了五分钟一切前因后果都被剪除,荀或连爹娘是谁都忘了,温声温气地祖宗长祖宗短。

    荀常将西瓜切成了碎丁,给速冻了会儿吸了点凉气,捧出来一家围着吃。

    三张碎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荀常问起季玄的工作。季玄本就是优秀,又给荀或添油加醋地演绎一番,仿佛明日诺贝尔奖预定,使得荀家夫妇更加欣赏他。

    孟朵作为一位传统的中国女性,对自己儿子的成就总是有些家长里短的攀比意味,直说那小鸡事业这么顺利,岂不很快就能买房了。荀或话正说到兴头上,直接把那八位数的遗产给抖落出来。

    荀家夫妇如闻雷霆乍震,石破天惊,荀常最先反应:“这下半生该无愁无忧了吧?!”

    “其实他拿少了,能生钱的活资产他一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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