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凉愣了愣,微微害羞的垂下头,“哥...”
还未散去的氤氲热气里,他绯红的脸颊带着朦胧的美感。
黎津有些口干舌燥,又觉得今晚不是合适的时机,没再动作。
两人都有伤在身,洗澡的时候格外小心。之后,黎津给钟凉的膝盖再次消毒,才放心上床睡觉。
这晚,钟凉把黎津抱的很紧,就像孩子抱着心爱的唯一的玩具,他生命中的所有寄托。
黎津依偎在钟凉的怀里,前所未有的安心。
...
一觉睡到次日下午。
钟凉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像在做梦,一件一件事重新飞回脑中,让他忆起绑架的所有细节,忍不住气的发抖,恨的咬牙,又悔的肠子发青。
黎津简单煮了面,饭后问钟凉,施清漪向他要求了什么东西,他昨天没提,可内心总归不太好受。
钟凉盯了他半晌,轻松笑道,“没什么,你别管了。”
黎津见他这幅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愧疚起来。他自然不会相信施清漪大费周章绑架自己,却没要什么。反而钟凉的损失一定特别大。
“对不起啊,阿凉...我应该小心一点的。”他握着钟凉的手,“我拖你后腿了...”
“说什么傻话!”钟凉瞪着他,“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他甩开黎津的手,去书房关了门。
一霎那,钟凉又后悔。他的确情绪不稳定,但不能对着黎津撒气。抓乱头发走了两步,还是决定先处理工作。
他给秘书和助理发消息,说下周一会请假。自己身体不适,接下来翔飞和元朗的项目可能都很难跟进,让他们联系钟涵交接,并把自己派去的项目组撤下来。
两位知道钟凉身体不好,也知道他和钟涵有矛盾,心里无数好奇的猜测不敢表现,只答应照做。
钟凉换了手机,又给高潜打电话。昨晚高潜一直憋着没有问他细节,如今钟凉简单描述当时的情况。
“表哥,你说的对。”钟凉沉声道,“的确我之前的计划行不通了。施清漪的野心不小,还想把持贸易这一块,所以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不要让钱真的都流进施家的口袋了。”
“我明白。”高潜道,“那部分不是钟鸿志控股的企业里,之前都安排了我们的人,情报上我们占优,施家那边都是钟氏老人了,还得慢慢来...”
“没关系。”钟凉扯扯嘴角,“我的暗线还在。何况她想慢慢拖垮我,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两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结束已是接近一小时后。
钟凉悄悄从门缝儿里往外瞧了瞧,见黎津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面色并无不悦,才慢慢走过去,埋进他怀里。
“哥...我错了。”他蹭了蹭黎津的胸膛,深深嗅着令他心安的信息素味,“以后不会凶你了。你也别自责,这完全跟你没关系。”
黎津抿了抿唇,“那你告诉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唔...”钟凉顿了顿,还是把具体的都说了。
黎津听罢,虽还是有淡淡的愧疚,也明白钟凉不希望他怀着这种感情。只叹一口气,“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我会的。”钟凉亲了亲他的嘴唇,心情如拨云见日。
☆、第 102 章
周末在家休养的不错,钟凉去上班那天,完全看不出身体抱恙。
办公室里迎接他的不是助理,而是钟鸿志。
钟凉并不意外,轻声喊道,“爸,你怎么来了...”
钟鸿志坐在沙发中央,整个人紧绷着,连拐杖都未曾放下,直挺挺的竖着,他搭在上面的手甚至能看到因用力而发白的骨节。
“为什么把项目交给钟涵?”钟鸿志压低声音,显得十分威严。
钟凉抿了抿唇,“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而且上次复查,医生说我...”
“我想听真实原因。”钟鸿志不耐打断道。钟凉的身体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不需要他用这种理由敷衍。
钟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爸,我觉得这两个项目我处理不好,我想还是继续负责之前海外企业那一块...”
“简直胡闹!”钟鸿志猛的用拐杖砸了地,“这是你说不干就能不干的事吗?!”
钟凉不说话了。他甩了钟鸿志的保镖,钟鸿志一定知道事有不妥。
钟鸿志盯着他最看好的儿子,简直恨铁不成钢。他布了这么久的局,不就等着两个项目成熟,钟凉把他们全部收入囊中,名正言顺坐上第一把交椅么?他知道钟凉还有一套自己的计划,也收到暗中消息,说施清漪对黎津出手,可钟凉就这么没骨气?为了黎津可以打乱所有的计划,还把到手的肥肉轻易拱手让人么?
“不行。”钟鸿志皱眉道,“这三个月你努力这么久,马上就要超过钟涵,不能放弃。”
“爸,”钟凉恳切道,“我知道您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钟凉,我对你太失望了!”钟鸿志瞪着钟凉,觉得他简直色迷心窍了。好半天,他稍稍冷静下来,想到也许是施清漪逼的太紧,又和缓语气问,“或者你遇到什么难题,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爸,谢谢您。”钟凉道,“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钟鸿志被驳了面子,脸上肌肉抽了抽,他似突然想到什么,“既然这样,那之前授予的股权,我要重新考虑了。”
钟凉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心里暗骂钟鸿志老奸巨猾,明明是赠与的股份,回来之后自己为了进鸿鹄,又被要求签署一份授予书才正式生效,也就是给施清漪的那份。说是给股东做做样子,让他光明正大的上任,实则是把他的股份和副总的位置捆绑在一起了。
此刻,钟鸿志的意思是如果他想放手那两个项目,就得把股权和副总的位置一并交出来。
钟凉咬咬牙,只道,“爸...”
钟鸿志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心中已经有答案。只怕是这份授予书已经不在他手上了。钟鸿志冷笑,那蠢女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份授予书其实根本代表不了任何事...
“给你时间考虑。”钟鸿志抬步出办公室,内心却在盘算别的事情。
他的傻儿子,还需要他来拉一把。
...
钟凉看似在考虑钟鸿志的提议,期间重新着手海外贸易。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个项目在钟涵的主持下开展的有声有色,周围人觉得他应该有些危机意识,毕竟不是项目无期限的,他和钟涵之间应该分个胜负。
钟凉把这些明里暗里、不怀好意的提醒都当作耳旁风,没再用工作压自己,好像真的进入休养模式。平时和黎津去看看黎家父母,或者两人逛逛街,沿着江边散步,周末回别墅过小日子。
钟凉上班以外的时间,几乎都和黎津待在一起。他怕黎津再出意外,悄悄安排保镖在暗处跟着黎津。
黎津应是有所察觉的,他对这类事情一向很敏感,却没有拒绝钟凉的保护。实际上他单独行动的机会很少。他倒是比较担心钟凉是否要和施清漪私下见面,汇报进度,可钟凉说他们都是线上联系,不会接触。最近施清漪看上一批海外的货物,他和高潜已经在做安排。
黎津这才放心,想起两人之前都没时间去采风,现在正好不忙,选了一个周末下午,开车去乡村农家乐,拍夕阳下的田埂。
暮夏黄昏依旧闷热,草垛被炙烤的火烧一般灼烫,青草香气扑鼻。
钟凉戴了巨大的草帽,上面还圈一个黎津随手编的彩色花环,翘脚斜靠着树荫,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
黎津怎么看他都像是来cosplay的,一点都融入不了田园的氛围,又忍不住对他按快门,咔嚓响个不停。
三脚架架在田埂边缘,黎津定了十秒的延时,拉起钟凉的手朝夕阳奔过去。
那轮鸭蛋似的太阳,不敢迎接他们的拥抱,羞的躲到群山后面去了。
两人来回试了好几次,直跑得气喘吁吁,天边最后的霞光也尽然褪去。
他们倒在松软的草地上,仰望浅淡的月牙儿高悬,星光逐渐铺满整个天幕,萤火虫的点点光亮从身下的草堆缝隙里升腾而起。
黎津扣着钟凉的手,在空旷无垠的青草和萤火中央接吻。
收拾器械后,两人到了预定的农家乐。烧饭的一家人很热情,山间跑的水里游的地里长的,每样都有一些,还有自家酿的梅子酒,钟凉品尝一滴,脸上立刻就绯红一片。
回家之后的几天,钟凉还念念不忘那家的鱼,可惜黎津不会做,厨师烧的也总没有那种烟火味。
黎津答应有空再带他去,叫上几个朋友,可以吃一大桌。
钟凉坐在他怀里看他修照片,对这次的成果非常满意。两个人的合照从下午到晚上,多的数不过来,黎津如他所愿几乎每个时间段都挑出一张,准备之后做成照片墙,放在之前钟凉送他的zack的那幅作品的对面。
两人每□□九晚五准时下班,有大把空余时间。
黎津家里和之前不大相同了,钟凉和他去参观家具展,见到好看的摆件就买下来,放在家里的不同角落。钟凉动手帮他把书架上一部分不怎么看的书收进储藏室,再用鲜花简单装饰一下,生活气息便足了八分。
丁巧曼一次到黎津家来,见装饰焕然一新,直夸钟凉有情趣,会生活。而两人的生活习惯都不错,举手投足默契十足,她心下对钟凉又满意了些。
黎津的衣柜也悄然发生变化,三成的黑色衣服被钟凉清理干净,换上两人的情侣款,或者钟凉认为适合黎津的,或者特地找人定制。黎津身材跟衣架子似的,钟凉买衣服买的可过瘾,黎津不嫌累的一件件试穿。店员最喜欢他们这样样貌出挑又出手阔绰的顾客,一个个直围着他们打转...
...
钟凉保持着闲散的工作状态,想让各方都放松些警惕。可钟涵那边并不傻,越到后期的关键时刻,越是绷着一根弦。
施清漪和钟凉联系的勤,一直催问之前交代给钟凉的那批货物的事情。
钟凉一五一十的汇报情况,还打包票道,“放心,没问题。”刚挂上电话就和高潜确认那头已经收货。
高潜颇为兴奋,“这回施家要血本无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