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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津举牌。司仪朗声道,“31号,235万。”

    19号立刻又举牌。

    黎津看向坐在自己11点钟方向的19号的背影。与自己心有灵犀一般,每次作品即将被人拍得,自己或者19号就会举牌截下。久而久之,只剩他们两个还在竞价。

    黎津不甘示弱刚想跟上,就被旁边的陈思拍了一下,低声道,“你不是说对拍卖不感兴趣的吗?怎么跟人较起劲儿来了?”

    “这幅特别喜欢。”黎津干脆举了牌。

    陈思无奈,“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那个19号是谁?”虽说拍卖台下一片黑暗,理论上相互不知道号码,但并不代表完全保密,可以通过一定渠道得知。而且商界人士在出手前会考虑双方实力地位,从长远合作来看避免横刀夺爱。

    “不用。”黎津淡淡道。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谁会对这幅作品这么感兴趣,死咬着自己不放。

    黎津对《天涯》的最初一眼是惊艳,是两颗灵魂在无形中碰撞擦出的火花。牵手的人可能是亲子,可能是朋友,可能是恋人,漫步人间烟火中,好想就这么永远走下去。他展现的意境和自己在阳淮拍的那副何其相似。古街、双人,带着最真诚的微笑。

    一条路一直到底,再也无法回头。

    黎津听见19号又加了一次,自己再举牌的手已然觉得有些麻木,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就像那个人一样,从怦然心动慢慢变成了执念。如今一切都充斥着铜臭味,竞争的东西是血腥的战利品。

    “31号。”司仪报的价格也听的不甚分明。

    具体数额多少对于黎津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他只是在和自己较劲。

    19号穷追不舍。

    会场顿时有些骚动,大家交头接耳,四下转头,纷纷议论这到底是谁在比拼。

    “老黎。”陈思按住黎津的手,“差不多够了啊,快三百万了。你想清楚,那边可能是故意针对你的,别被套进去了。”

    “...知道。”黎津说完,提着一口气,再次举牌。

    大概是最后一次。有些执念会有终结,总不能对着一幅作品念念不忘。他并不是喜欢这幅作品到了疯魔的程度,只是贪恋这一点藕断丝连,仿似伊人的感觉罢了。也许因此会夺19号所爱呢。

    “19号,400万!”司仪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黎津的目光直直射过去,心中一悸。一次提高一百万报价的疯劲儿,不差钱的做派,是最后一搏,还是看准了自己无心恋战,打算给自己个下马威?这种行事风格颇为熟悉,会是那个人吗?他明明对那时回忆不屑一顾...

    黎津咬牙,牌子抓在手里忽上忽下。如果是那个人,让他拍得又何妨?却不愿输了面子...

    “一次...两次...”

    黎津最终没有再举起。

    小锤子落下,成交。拍卖会结束。

    灯光次第亮起,黎津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没离开过,一片喧嚣中精准找到了19号的侧脸。

    下一秒,黎津冷峻的表情突然化开,弯了弯嘴角,竟觉得如释重负。意料之中的答案,让他松开攥紧的手心。

    果然是他,他也喜欢《天涯》么。

    总在自己下定决心后出现,把原定的计划打得溃不成军。失望过后,又让自己那么期待,重新凝聚起一点渺茫的希望。

    黎津起身,拍了拍陈思的肩膀,端了两杯酒,朝着11点钟方向走去。

    ☆、第 34 章

    王皓迪正被一群人团团包住,道着恭喜。

    钟凉气定神闲站在离包围圈稍远的地方,西装扣子松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双手放在西装裤兜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与喧闹的商人们格格不入。

    黎津缓缓走近,没有察觉到一丝信息素。知道他今天用了抑制剂。

    钟凉难得稍稍做了造型,柔软的发丝没有耷拉在额前,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精神极了。

    的确,成功拍得《天涯》是值得高兴。

    “钟先生。”黎津把酒递过去,称呼没有指向他的身份,“恭喜你了。”

    钟凉冷冷看了他几秒,才接过酒杯和他碰了碰,“谢谢,黎总。”忽然挑眉,“黎总,你该不会是31号吧?”

    黎津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的跳了跳,显然感觉钟凉是明知故问,后槽牙咬着,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是啊,真是缘分,我们竟然看上了同样一幅作品。”

    钟凉这才露出一个得胜者的微笑,“感谢黎总割爱了。”

    黎津暗怒,忍了忍,还是趁热打铁道,“不知道钟先生是否有空,我们去隔壁酒吧喝一杯?”

    “哦?”钟凉晃了晃手里黎津递过来的酒,“在这里不行吗?”

    黎津看了眼正在应酬的王皓迪,“怕是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吧?”

    钟凉抿着唇。的确,他还没有公开身份,对外只介绍自己是王皓迪的朋友。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黎总。”钟凉对他举杯,将清澈的香槟一饮而尽。

    王皓迪的视线扫过来,钟凉指了指黎津。王皓迪不动声色点头,继续融入对话。

    “稍等,我和朋友说一声。”黎津对钟凉道,去和陈思道别。

    “啊?这么早就走啦?”陈思依依不舍,又不停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黎津身后的人,眼神暗示黎津,这是谁?

    黎津悄声道,“有机会再跟你讲。”

    “记得啊!”陈思用拳头轻轻捶了他的肩膀。“不要忘了你早前答应主编的事!”

    黎津无奈笑道,“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

    留陈思在会场跟着主编招呼宾客收拾残局,黎津和钟凉出了宴会厅。

    室外空气清新,门前的喷泉水柱摇曳,在华丽的灯光里优雅舞动,飘荡的雾珠吸去浅淡的酒气。

    黎津不用看导航,直直朝着东边走。

    “你对这儿很熟?”钟凉落后两步,问。

    “还可以。之前上学的时候偶尔会到这里看展。然后去crazy eve喝酒。”

    钟凉没有再接话,安静上前跟在黎津身边。

    晚风习习,早蝉似乎在酝酿下一刻的爆发,混在风里听不分明。

    两人并排穿过艺术区,步伐不疾不徐,距离不远不近。

    路灯下影子拉长又缩短。黎津现在倒真希望,是自己拍下了那幅作品,他几乎能想象轻轻拨动《天涯》上贴住的纸片,可以永远留住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情景。

    两人都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沉默着快走出园地,忽然听见东涂鸦墙下有人在弹吉他。

    不约而同拐了弯,停在青年跟前。非常简陋粗糙的音响设备,吉他包盖打开放在身前,里面有些零碎的硬币纸币,上面展示了二维码。

    唱的是一首很沧桑的歌,没有丝毫激情,青年弹拨的很快,用吉他把他不太齐全的歌声盖过去大半。整个涂鸦墙周围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郁,青年好像老了十岁,头上顶着的针织帽似乎变得脏兮兮的。

    黎津看向钟凉。他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声音干净极了,他也一定不屑于在这种地方唱歌。不管是追求艺术,或者单纯为谋生。他和这里太格格不入了。

    哪里能容得下他呢?黎津在内心不含一丝贬义的拷问着。

    钟凉在下一瞬间对上黎津凝视他的目光。十分专注,再没有一毫别的杂质。风送来他身上雪松信息素的味道,和一点古龙水的后调。黎津也曾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这样听自己唱过歌。

    凭心而论,黎津犯的所有错,归结起来不过是一件,他克制不住对信息素的渴望。

    再怎么试探,涌动在血液里的原罪是无法抹杀的。这就是alpha,公认的与omega最相配的性别的天性。

    也是兽性。

    钟凉对此深有体会。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何不就此忘记呢?单纯论他这个人不好吗?

    钟凉在下一瞬间就被自己愚蠢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因为今天看了太多的艺术作品,变得感性了么?alpha是欲望的奴隶,这不是早就得知的事实么?

    钟凉想起在拍卖会上见到《天涯》的一霎那,心脏狂跳的感觉。他在黎津的相机里看过自己和大勇在隋阳街上的背影,是一张黎津没有发过的照片。

    不是想念和大勇牵手时候柔软的触感,也不是怀念隋阳街惊喜又刺激的一天。他很清楚自己的心为何而悸动,只是这道坎要跨过去,太难,太难。

    钟凉移开目光,看着投入音乐的青年。

    面前的青年一曲唱罢,露出点痞气,和围观众人插科打诨。马上又接了另外一首。轻轻柔柔的歌,钟凉似曾相识,好像回到很多年以前,在那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时大概还不是一个初夏,而是深冬,更冷。手上生着厚厚冻疮,一按吉他弦就钻心的痛...

    “钟凉,我太冲动了,对不起。”黎津在一阵急促的吉他声中,看着他的侧脸这样说。这些话他已经憋了许久,终于借着气氛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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