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是alpha,见有人阻挠,一甩手就想挣开黎津。半天没挣脱,没想到黎津的手劲这么大。
“你他妈谁啊?有病?”那人喊道,同时信息素大面积释放开来。
黎津没理,同样释放自己的高浓度信息素,寸步不让。
僵持之际,又有几个人的手越过铁丝网,笑得猥琐,脚下踢踹,嚣张的挑衅。这些alpha信息素相互交织在一起,压抑而燥热。黎津往后一瞥,就看那男人缩在阴暗角落,低着头,抱着吉他的手捏紧。
alpha身高手长,再往前几步就能摸到那他,甚至可以用信息素威压迫使他无法动弹。
这让黎津无端有些愤怒,沸腾的信息素让他有些冲动。
他自诩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可是看到那个男人孤高又清冷的样子,就不希望有人玷污。
他不带这里的烟火气。
“住手!”黎津大喝一声,挡在铁丝网前。
那几个alpha愤怒了,推搡着黎津,骂道,让他少管闲事。
空气里信息素碰撞,一团污浊。
混乱中,又有几个alpha从外冲了过来,穿着统一的黑西装,人高马大,把那几个人连带着黎津推开,清出一条路,打开铁丝网让男人出来。
黎津猝不及防被猛推到一边,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磕在墙上,镜头盖脱落,而后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伴着来电的提示音——“叮”。
铁丝网没有再度通电。人群也尴尬的停止了抱怨。
黎津看到那人被几个保镖样的alpha围在中间。他的风衣显得有些单薄,白皙的脸庞瘦削,隐隐看到汗珠。一双琥珀色的瞳仁穿过一个个比他高的人,看着黎津,意义不明。
然后他艰难的拨开人群走过来。微仰着头,声音略发颤对黎津道,“谢谢。”视线转向黎津的相机,裸露的镜头龟裂,受到不小的撞击。“相机,我赔你。”
声音和人一样清冷,不同于唱歌时的微哑。
黎津的心脏一下子被攫住,才意识到那人是个omega,一步的距离,确定那信息素的味道指引的就是他。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心醉的...
鬼使神差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那人顿了顿,温和道,“钟励昂。”没有直视黎津的眼睛。
“钟励昂…”黎津咀嚼着这个名字。“留个电话行吗。”
钟励昂看了眼后面的保镖,摇摇头。“不了。你留一个联系方式吧。”
黎津一愣,“好。”报出一串数字。
那人点点头,好像瞬间就记住了,又或者根本不在意。后背着吉他,跟着围上来的保镖走了。
黎津没反应过来,又追上去几步,“诶!等下!”
有个浓眉的保镖立刻转身,把他拦住,“请问还有什么事?”
黎津指了指自己的相机。
保镖上前捧起相机看了一眼,“之后会联系您,把相机邮寄给您。”他公式化道。
黎津根本不想搭理他,冲着那人的背影喊道,“明天我来,帮我留个离你近的位置吧!”
那背影已至楼梯口,顿了顿,在保镖林立的影子里侧过脸缓缓点头。快步离开了。
黎津一直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尽头,才回窗边。月亮高悬,失了一半光彩。
镜头碎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也仿佛“噼啪”一声,裂了个口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开更啦!
☆、第 2 章
黎津很快离开lollipop。
晚风吹拂,平静不了他燥热的心绪。不知撞到街上多少拉客发传单的手,埋头回了民宿。
直到站在浴室喷洒冷水的花洒下,全身毛孔收缩,他才觉得安定。
内心惴惴,又带了点狂喜。像是石块绑在粗麻绳下,日复一日风吹日晒,冰冻火灼,终于受不住断裂,石头落了地。
那种味道,像远山袅袅,层林叠嶂,透着孤高。就和那人的背影一模一样。
黎津再想回忆那男人的脸,却发现不甚分明了。只剩被那味道勾起的心跳还不知疲倦。
他应该是柔软,安静,像一只猫儿,即使身形萎靡,仍要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打量这个世界。
黎津抽了抽鼻子,但觉得除了甜腻的沐浴露味,什么都没感觉到。他这才完完全全的冷静下来。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瓶水,终于冲淡了那个男人留下的味道。但他又迫不及待的再次尝试。
镜头报废,相机黑屏,黎津暂时不能拍摄,第二天就窝在民宿修片,挑了一部分传给陈思。
陈思是《山河素写》的资深编辑,目前纸媒市场不够景气,杂志从原来一周一期到现在一月一期,重心也转移到了互联网上。黎津从学生时代就开始投稿,频率不算很高,但好在质量出众,十有八/九都会被选中。
陈思在微信上很快回道,【就这么几张?】
【嗯。出了点状况。】以及心神不宁,修片速度慢,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不错。】陈思的文字消息后又传了一串语音,“构图一如既往的很棒啊!在楼上拍的那张,那个烟冒出来啊,哇真的很有意境,还有留白...感觉很有烟火气,但是又不很接地气...”陈思毫不吝啬的夸道。
“不过阳淮有没有比较独特的风景?你这几张构图色彩都很出色,但是内容有点...”他隔了一句,“平常?”
黎津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投的专题通常都是“一风一水一旅人”,秀美的自然和人文景观同样重要。这次的照片他也觉得不够。【嗯。先给你一部分,过几天我再想办法采一些。】
“ok!”陈思发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来,暗示工作谈完,可以聊点儿朋友间的话题了,“有没有艳遇啊!”
黎津隔着屏幕挑了挑眉,手指在键盘上转了一圈,【稍后再说。我先下了!】无视陈思发来的“暴打”。
他简单收拾自己,刮了放纵生长几天的胡茬。衣服虽然依旧是全黑的,从拖沓的羽绒服换成了毛呢外套,看起来更有风格一些。带上手机,没顾上桌面的烟盒。他凭感觉压了压自己兴奋的信息素,脚步轻快去了lollipop。
到时,也是傍晚,夕阳比昨日昏黄。
钟励昂正在调弦,和昨天一样穿着单薄还开着窗。他低头,碎发垂下来挡住眼睛,只见薄唇微张,似在哼歌。
被晚风吹散一些的热意再次涌上来,就顺着那扇窗,从黎津的脚底弥漫至全身。他慢慢走近,站在铁丝网外微笑打招呼。
“嗨。”
钟励昂抬头,朝最近的靠窗的位置努努嘴,“给你留的。”他说的很短促,又继续投入了工作。
那位置比昨天离得确实近了一格,几乎能感受到铁丝网在发烫。桌上摆着一个小橘猫玩偶,压一张便签:“预订。”字写的隽秀工整。
黎津坐下来点了份和昨天一样的套餐。撑着头大胆的注视小舞台中央的人,就和大部分听众一样。
钟励昂开始唱了,以他们的距离,他就像在唱给黎津听,只是眼神从不落在他身上。
第一首还是《走马》。有点熟悉的腔调,嗓音空灵又软糯。“你还是我的,我的,我的…”轻轻一顿,吸了一口气,直让黎津骨头的酥了。
黎津眼睛半眯着,放在窗边的咖喱饭冷了,他舀一勺,突然尝到了一种廉价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感好像天生容易获得,易满足,只要简单的吃喝玩乐。他适合这个世界上的普罗大众,遍地开花。
这种幸福感对于他来说,似乎又挺不容易。
离一束玫瑰近了,久而久之就再不能闻见他的芳香。可黎津浸润在钟励昂的信息素里,却越觉得浓烈,像陈了很多年的酒,入口是香的,入鼻是香的,连周围的空气也...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钟励昂要坐在铁丝网这小小一隅。
那种气味太过珍贵诱人,只要一点点就足以引燃。即便是自己,也难以把持,何况是普通的alpha。
黎津生出点复杂的情绪,眸色变深,盛了满满的兴趣。他对钟励昂这个人感兴趣极了,对他的人,对他的信息素...他同时欣赏他的才华。
他想把头伸到窗外,换一换空气,又舍不得错过每一个omega的信息素分子。
到了后来,他举着啤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了,甚至不敢看omega一眼。心火越烧越旺,他应该立刻离开。
可他没有。仿佛落水的人远远抓住了救生绳,却胆大包天的测试自己的极限。
钟励昂连着唱了一个多小时,吉他声渐弱,很快被lollipop里的其他声音盖过去了。
黎津以为他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压着心跳刚想上去搭话。不料钟励昂只是走到角落的挎包前,蹲下拿出水杯喝了一口。黎津便走到小舞台前,等他回来。
这时,四个全身着黑的青年从楼梯上来,靠近了这个舞台。皮衣皮裤,烟熏妆把眼眶描的很黑,头发披散着,雌雄莫辨,像几只乌鸦,只有耳朵上一排银色耳钉耳环特别耀眼,从耳骨一直带到耳垂。
为首那人有些傲慢的看了同样全身黑色的黎津一眼,鼻孔扩了扩,似乎感觉到了黎津身上强悍的alpha信息素。他不知道黎津站在这里做什么,倒没什么好怕的,自顾自的用脏兮兮的皮鞋踢了一脚铁丝网,带起一阵“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