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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不是你家君君得那个治不好的病了吗?”“恢复好了——”贾君一拍手,挥挥胳膊动动腿。

    “嚯这可太好了——哎呦,我炒着菜呢,我回头你有空我跟您好好聊聊!”“好好好,您忙您忙。”

    甄君带着尴尬的笑容,搓了搓手,“咱们——都先镇静一下好不好——”贾君爸妈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不好意思地挠挠胳膊,“哎呦,教授您也来了···”“现在,跟随着我的指令,一起,呼——”四人齐刷刷地“呼——”“吸——”又是一声齐刷刷的“吸——”“呼——吸——呼——吸——现在,是不是感觉精神平和、思维矫健了呢?——”贾君皱着眉头,撇着嘴,悄悄问他:“你还干过这个?”“哈?哪个啊?”“诈|分割|骗中老年人啊。”

    “······我没搞过,我卖过保健品。”

    “那还是这个啊。”

    “······”贾君爸爸终于回过神儿来了,“咱先进屋吧——”他妈也回过神儿来了,捡起刀来,“我去沏壶茶——”话说自从贾君得了病,家里就没过正常日子,现在是水果也无茶也无啊。

    他们两口子想洗洗甄君拎来的水果,好招待招待他们,这一看不得了,二看三看吓死了。

    这才发现送来的礼乍一看是规规矩矩,又传统又严谨,仔细研究一下,就只有那条儿烟像是正常人买的,其余的堪称四字——不!可!思!议!先说水果,四样水果,苹果、橘子、柿子、枣。

    苹果一掂怎么这么沉,还透亮透亮的,仔细一瞧,嚯——红宝石的。

    橘子,玛瑙的。

    枣儿,鸡血石的。

    哎这个柿子倒是看着很正常,又新鲜,熟的又透,但摸着也不太对,这才发现这是雕的,翻过来一看柿子把儿上还盖了个戳儿。

    “君儿他爸,这人你认识吗?”他爸上眼一看,“国内著名雕刻艺术家。”

    夫妻俩不禁感到一阵晕眩,开始怀疑现在所处境况的真实性。

    再看看这个肉,他爸比个大拇哥儿,“呦,讲究,还打了刀礼来的。”

    他妈上手摸了一把,不可置信地说:“我的天——你摸摸这还是热的呢,嗬——血都还没干呢!”最后一看酒,看看年份,摇着头说道:“天上要是来个霹雳,这酒就要成精了——”他爸也凑上来看一眼,“妈呀,这要是个人,我都得喊他高祖父——”所以——现在他们并没有水果吃,也没有茶喝,四人每人都抱着一杯凑数的菊花茶,心平气和地坐在沙发上。

    “咳额嗯···”贾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像交成绩单似的从兜儿里掏出一张纸来,叠的四四方方跟块豆腐干儿似的,展开,捋平了,呈给他爸。

    他爸那个一目十行的本事,就扫了一眼,露出了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递给了他妈。

    他妈那个五行并下的水平,也扫了一眼,露出了一副兴味盎然的神情,又递还给了他。

    甄君这会儿开始后悔了,刚才就不该让他俩镇定下来,他俩情绪激动的时候还像个正常人,一旦镇定下来可真瘆人。

    他妈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道:“这个前因后果一定很长,请你慢慢的讲——”嚯,押韵,可算知道贾君这个押韵癖是哪儿遗传来的了。

    这前因后果当然长,贾君走的时候,病的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回来竟然是自己走回来的,还又能卧倒又能跳,癌细胞都死绝了。

    人家教授还跟着上家来,还给买了那么多···奇珍异宝。

    在他父母的凝视下,贾君开始讲这段山海经般的故事。

    是真长,从第一章“嘡嘡嘡嘡”讲到第八十六章,从大清早一气儿讲到天儿摸黑。

    贾君都快累死了,跟甄君轮着讲,你来这段儿,我来那段儿。

    贾君的爸爸也饿的不行了,连泡的菊花都吃了。

    最后,他俩终于讲完了,贾君讲的头嗡嗡的,甄君紧张地咽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贾君父母二人,不知道他们会作何反应。

    只见他俩神色复杂,表情凝重,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爸···妈···这事儿你们怎么看?···”贾君心虚地问。

    贾君的妈妈发话了:“要看的问题有点儿多,这么着吧,你挑一个吧。”

    “我挑一个啊?”贾君看看他爸妈,又看看甄君。

    甄君冲他点点头,“你挑就行,我都可以。”

    “其他事儿都过去了,他确实是个妖精,我病确实也好了,回头再讨论也行,我现在吧···就想问一问···咳咳、、你们对我们俩在一起怎么看?”贾君妈妈忽然一副“我早料到,可这一天还是来了”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甄贾二人这就很迷茫了,这是什么意思?她这一点儿前因后果都没有啊。

    贾君也摸不着头脑,“啊?你们不应该恨铁不成钢地要和我断绝亲子关系吗,然后渐渐的被我们俩所感动,最后接受了我们,可怜天下父母心,每到周末就参加同志宣传活动,让社会上更多人对我们这个群体有更加深层的认识。”

    甄君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别提示他们啊,给他们制定什么总体战略呢?贾君一拍脑门子,坏了坏了,我智障了。

    甄君用手指点点他的膝盖,没事儿没事儿,静观其变吧。

    贾君妈妈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爸的胳膊,“你说吧,我做饭去,先解决温饱需求。”

    “好。”

    贾臣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悲凉,不是那种回想时即捶胸顿足、涕泗横流的沉痛,而是事已至此、无可挽留的绝望。

    气氛突然沉重了起来,贾君一脸严肃地说,“这个前因后果一定很长,爸你慢慢的讲。”

    【1】哎呀,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我就越来越喜欢把儿化音打出来了,我平常都没注意我说的儿化音有这么多,我说我的四川基友怎么后来会说儿化音了,有时候一个句子里好几个带儿化音的字儿,都打出来你们看着可太费劲了,我就一个句子择一两个字儿打,你们看着别扭吗?要是别扭我就回归标准普通话。

    【当时我的几个零星读者【笑哭笑哭】告诉我他们很喜欢,由于这本儿已经码完了,所以就没法儿改了】

    第69章 知菌用心如日月(四)

    “你们等我一下。”

    贾臣接着就进了书房,一阵翻箱倒柜、突破重围。

    贾君在外头听着里头跟在打迫击炮似的,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悄悄问甄君:“这是不是就是‘有一个你我永远不提’【1】?”“听着像。”

    “你听着他干嘛呢?”“我听着他先是开了个柜子,然后往外抱了两捆书,然后又扒拉出个箱子,听着是个纸箱子,吹了一口,然后尘土飞扬,他咳嗽了三声又碰翻了另一个箱子,然后他从一堆报纸底下找了把小刀,拿它划开胶带,听着是那种老式胶带,然后又拿出来几样别的东西,里头可能有台老式台灯,就是特务头子爱用的那种,然后又拿出了个小本儿,就翻了一下,抽出了个小纸,应该是个照片儿?”他话音刚落,就见贾君他爸拿着个照片过来了,贾君打背后给他竖一大拇哥儿。

    他爸先抽了张纸,垫在底下,这才把照片儿妥妥当当地放在上面。

    贾君一看这么宝贝,都不敢碰,就憋着气儿远远的眯着眼看。

    搭眼儿一看知道这相片儿有年头了,凑近了一看——只见上面有两个人,左边那个应该是他爸,可年轻了,三十郎当岁,揽着右边那个人,嚯——右边那个人长得简直就是十年后的贾君!吓得贾君往后一挺身儿,“我的天···爸···你不会是坐时光机来的吧?”“不不不,我不看动画片儿。”

    “那你怎么会有我三十多岁的照片儿?”“这不是你,这是你陈叔——陈不寿。”

    妈耶,贾君心里咯噔一下子,自己不会姓陈吧?他又不敢直接问“爸你被陈叔绿了吗”,只好打个哈哈,“这个名字可够情深的。”

    “对,你陈叔确实···情深,不寿。”

    甄贾二人开始懵了,这个评价也不像是“我被绿了”的同义词啊,他俩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就只能同情地看着他。

    贾臣镇静了一下,问贾君:“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女儿是爸爸的前世情人’?”贾君点点头。

    “我这是遇上现世报了——”“额嗯——可我是儿子啊···”“你陈叔吟诗作对一把好手,操作设备是一派稀烂,可能是性别选项不小心点错了。”

    “哦···”说的转世轮回就跟自动贩卖机似的,还能自个儿选,这个不是得老天爷给预设么?“我们当年那会儿,工作还是包分配呢,那时候学校也没现在分的这么细,我搞历史,你陈叔搞诗歌,你妈搞翻译,我们都分到文学院,学校也百废待兴的,边搞建设边教学生。

    嗯,就这么着,我们仨人没少一起搞建设,也没少一起带过学生,这一来二去吧···”贾君和甄君连连点头,脑补个十多万字儿不成问题。

    “渐渐的,我发现他俩就都对我···有点意思。”

    “那你呢?”贾君问的相当直白。

    “我也···挺喜欢他们俩的。”

    “没有偏重?”贾君这会儿真是就爱问这些一针见血的问题。

    贾臣实事求是地摇摇头,“没有——”贾君皱着眉头看着他,这事儿可真难办。

    “老天爷待我不薄啊,别人终其一生可能都遇不上真爱,我一回竟然遇上俩。”

    贾臣苦笑一下。

    甄贾二人双双同情地看着他。

    “你们也能想见,我们仨的关系···很是微妙,一般来说,一段微妙的关系是不能长久的,这一拖二拖的,我也三十多了,当时是有名的大龄未婚男青年,你爷爷急了,给我把日子定死了,说转过年来的大年初四,必须得订婚,我自己要是找不着对象,就跟他给我找的那姑娘结婚,你爷爷那个本事你也知道,连我们校长、书记都找我谈话,我也是被逼的不行了,就约他们俩腊月十八,在临江楼三楼,大家一起把话说开,做个了断。”

    贾臣的神情忽的十分低沉,抿着嘴,一言不发。

    往事好似点燃的香烟,缭绕地围绕在他的眼前,说不出他是在放纵的沉溺,还是呛的胸闷。

    不知道他是在努力回忆,还是那些事情从不曾消散,只是梗在喉头,说不出,也咽不下。

    贾君和甄君对视一眼,摇摇头。

    甄君悄悄地把手伸了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贾君的手。

    贾君把手翻过去,紧紧反握住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贾臣突然叹了口气,“你陈叔确实是——情深。”

    一句“情深”。

    像是在评价心里的那个人,又像在读一句墓志铭,但更像是一个罪犯,忏悔自己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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