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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的好的。”

    贾君有点难为情地脱下了t恤,好像刚才赤裸|裸地坐在沙发上的人不是他似的,将衣服远远地扔给甄君便飕溜溜地进了卧室。

    甄君叹了口气,躺倒在沙发上,拿过贾君穿过的那件绿色衬衣,轻轻地盖在头上,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就穿这件吧。”

    【1】埃及背景的一部歌剧,威尔第创作,气势恢宏!场面宏大!我觉得光群演都得搞一卡车。

    【2】除非你又心大又潇洒,要么就别买了,很容易起褶子,搞不平的那种。

    不过像我这样魔幻的人就很喜欢啦,尤其是里面穿黑色的t恤或者毛衣的时候,外面穿一件这种摸起来又粗糙又硬|挺的衬衣简直奇gay无比。

    【3】《流水(flowing water)》from《遠toume》,我是从一部叫做《筑地鱼市场》的纪录片里听到的,不论是这首音乐还是这部纪录片都很有特色。

    第52章 悲君唯此别(五)

    别看贾君整天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但他给你讲东西的时候却都是直指问题核心,再举几个例子,只要他愿意教,就一定学得会。

    甄君就跟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一样,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五彩斑斓、人声鼎沸的世界所带给他的一切。

    但相当奇怪的是,他对于颜色和音乐的感受,几乎全都和贾君联系在一起——这种颜色像贾君的呼吸,那种颜色像贾君在老神在在的哔哔,这段音乐像贾君看过来的眼神,那首曲子像贾君在嘬顺着手腕流下的桃汁······整个世界都与贾君息息相关,他的一切感受都与贾君密不可分。

    他感到享受,也感到恐慌。

    他像受到贾君无处不在的无形支配,却不敢想象如果贾君抽身离开,他的世界会不会崩塌溃散。

    他的世界已经太满了,被一个人塞的满满的。

    他的生态环境也太脆弱了,只要一个生物研究生消失,就没有了任何能量来源。

    这是什么啊?——这就是“喜欢”吗?还是贾君从来不轻易说的“爱”?甄君觉得这个事情他自己搞不掂了,还是去问问贾君吧,贾君的答案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当他推开贾君的卧室门时,他正伏在桌前研究什么东西,串儿安逸地趴在他的桌头睡觉,身子压住了半边笔记本,他必须得轻轻提起它的尾巴,才能继续写下去。

    见甄君推门进来了,他抬头一笑,放下了笔,两片嘴唇一开一合:“怎么了?”天呐,要是有这样的一个人对你这样的暖暖一笑,放下手头的其他事情,认认真真地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即便你是不举都会愿意告诉他的。

    甄君慢慢地走近他,注意到他手上沾了几滴动人的蓝墨水,要不是他在拿一块湿纸巾费力地擦它,甄君甚至要以为那是他故意滴上的装饰品了。

    贾君把湿纸巾丢开,从座位上起身,坐在了床沿上,示意他坐到他身边。

    这样平视、亲近的交谈状态使甄君感到更为放松,就把刚才的感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贾君,除了最后他怀疑这就是爱情,他觉得这个推论还需要再斟酌一下,先陈述事实吧。

    贾君一直都听的非常认真,但他的神情却越听越凝重,甄君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反应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贾君听完就陷入了沉思,这可能是他思考时间最长的答案了,长到甄君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而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贾君突然站了起来。

    甄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走回桌前,撸了撸狗头,忽然的一下笑了,笑的让甄君都点慌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笑了?“我们其实很像串儿,只有一只眼睛,经常只能看一面;只有三条腿,迈开第一步都很难。”

    他说了一句话,也只说了这一句话。

    真是让甄君一头雾水,他从来就没这样模模糊糊地解释过问题,甄君反复思忖他这句禅语般的话,头一次这样的茫然无措,一股不安感从心底涌上来——经常只能看一面,他现在看到了哪一面?迈开第一步都很难,他想迈开哪一步?让甄君更难以理解的是这一天竟然战战兢兢、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贾君没有任何别的解释,也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第二天,贾君刚吃完早饭,就听到有人敲门,他正奇怪呢,打开门发现是lucie。

    “嘿?来晚了您呐,没赶上饭点儿。”

    “我吃过啦——”“嗯?”贾君扭头疑惑地看向甄君,就知道他俩又有什么项目了。

    甄君解释道:“我们待会儿去剧院。”

    贾君一下子就联系起来了,“哦——《阿依达》?”lucie愉悦地欢呼了一下,“《阿依达》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我妈妈的一个朋友邀请我们去看,天呐,真是太好了!”甄君突然想到了什么,大踏步地冲进阳台,“坏了坏了,还没给你穿鞋带呢!”贾君从他手里抢过鞋子,丢在沙发前面,“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穿就行,时间还早,你们快去吧。”

    接着便套上一只鞋子把鞋带往孔里戳。

    正巧,他的手机这时候响了,甄君极其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他,然后蹲下身,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膝头,替他穿起了鞋带。

    而贾君则接起了电话,“喂您好——哦哦,啊?——什么在闪?——没事儿没事儿,没有二氧化碳了,换一瓶就好了——哦哦···”lucie小声地跟甄君搭话:“你今天要配哪一双鞋子啊?”甄君抬起头来回答:“门口那双,浅棕色的。”

    他虽然是在跟lucie聊天,却下意识地瞥过正在打电话的贾君。

    而这一瞥,正好落在了lucie的眼中——最是那一瞥的温柔,宛若清江伴山流,水中鸳鸯共白头。

    最是那一瞥的温柔,恰似春风扶翠柳,树上燕子共啾啾。

    “哎——好的好的,再见再见。”

    再等贾君放下电话时,只见lucie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震惊地抵着胸口。

    “怎、、怎么了?”lucie指着甄君,“他心里的人——是你呀!”“哈?”贾君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断片儿了,他就接了个电话,而且也没听他俩有什么过激的交流,怎么突然来了个这?lucie非常确定,又非常伤感地说:“如果你连瞥过一个人都眼中含笑,那你可能是真的太爱他了。”

    贾君一下子就想起了lucie之前的话——“如果他们俩站在一起,我一定可以感觉出来的”他俩现在就在一起,天呐,是这样的吗?贾君惊诧地望向甄君,而甄君也惊诧地望着他。

    天呐,昨天的推论是正确的吗?这真的就是爱吗?lucie看着两人的表情,深呼吸了几次,“我觉得你们两个需要谈谈——”说着,她依然优雅地向外走去,但看起来她好像心都碎了——贾君很担心她要去做什么,赶忙叫住她:“你去哪儿?”“剧院——”“可是——”“我要和我的口红一起去剧院——lipstick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1】——”她从手包里掏出贾君给她挑选的那支口红,像握着一只手那样握在手心。

    甄君忽然也回过神来,“我——”lucie举起手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需要——谈谈——”要命了,这简直是一群圣人搅在一起搞对象,你希望他俩成,他希望你俩成,除非中间出一个流氓,要么没一对能搞的成。

    【1】改编自diamirl“s best friend

    第53章 悲君唯此别(六)

    随着lucie的关门声,贾君有些畏惧地吞了吞口水,他好像在被迫使着,面对着一件他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的事情。

    但他知道,是时候了,不可能再拖了。

    而甄君也觉得是时候说清一些事情了,他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会儿,像在宣布某项重要研究成果一样,徐缓而郑重地说:“我认为她的结论是正确的——我爱你,而且特别爱你。”

    贾君几乎是马上反驳他:“不!——你这不是爱我,你这是印记行为!【1】”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一声哽咽,“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是我,一开始照顾你的也是我,所以——”他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根本不是爱我!你只是把我当你的父母!”“印记行为?”甄君懵了一下,一时语塞,他确实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对贾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感觉非常强烈,不能割裂。

    “对——”趁着他动摇的时候,贾君两手扳着他的肩膀,迫使他直视他的双眼,那双纯净的、美丽的、决绝的眼睛,“听着,我已经不能教你更多的东西了,我的存在已经成了你的枷锁、你的牢笼!我知道,我本可以就这样让你死心塌地的一直留在我身边,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因为你的死心塌地而对你胡作非为,你多留在我身边一天,我就多内疚一天——”“不······”甄君无力地想摆脱他的桎梏,却被他抓得更紧、逼得更近,近到甄君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贾君眼底闪着的泪光。

    “你不该再从我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了,你不能再留在我的翅膀底下了,你必须离开我,完全的离开我!走到这个世界里去,和更多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说笑话,一起看电影,撑一把伞,住一间房子······”贾君无法继续说下去了,也无法继续想下去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他的哽咽、他的抽泣、还有他心碎的声音。

    甄君用力甩开他的双手,却又那么、那么、那么用力地把它们握在手心,“不!——我不能、也不可能和其他人一起生活,我非你不可——”一滴眼泪滴在他俩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甄君从来就没有这样绝望过。

    一种被抛弃的痛,从心底传遍四肢百骸,就连触摸着贾君的皮肤都像有一排排的钉子,淬了辣椒水,深深的扎进他的骨肉里。

    “呸!哪有这么多“非你不可”“非他不可”的,都是可以被竞争掉的!”“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有这么消极的人际观念?”“你现在认为我是不可取代的,是因为你只看到了我,你如果走出去,大把的男男女女,哪个不可以取代我的位置?他们有大把的时间陪你喝下午茶,陪你游山玩水,夸赞你的厨艺,欣赏你的工作,你不用在每天在家等一个人回来,不用费尽周折讨一个人开心,这不是天堂般的生活吗?你不想去体验一下吗?”“不,我一点儿也不想!”甄君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

    但贾君的嘴唇仍然像塞壬一样,不停歇地一张一合,诱|惑他做出那听起来荒唐至极的决定,“你难道想一辈子平淡终老吗?你难道没有一点儿想出去看看的想法吗?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合算吗?我如果遇到真爱了你怎么办?我如果结婚了你怎么办?我子孙满堂的时候你怎么办?你难道就愿意一辈子活在我的影子里吗?!”贾君的话,越来越可怕,就像一条结实的绳子,把甄君的灵魂绞的越来越紧。

    他不能再听他说一个字,再多听一个字他的灵魂一定会被绞死。

    他终于不可承受,无法忍受,大吼一声——“够了!——”然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不可抑止的、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一个怒不可遏、另一个犹如死灰的心跳声。

    空气安静的好像永远都不会有人说话了。

    毫无疑问,还是贾君最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想吃梨子。”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奄奄一息、骨瘦如柴的人,在做最后的哀求,求一点蜜甜的梨汁,滋润一下行将就木的、干瘪的身体。

    甄君二话没说,站起身来,“我去买。”

    太过于强烈的情绪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什么都没有想,也什么都想不了,他只想暂时逃离这个地方,这个突然变得如此可怖的地方。

    当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果蔬店时,老板惊奇地问:“咦?甄先生,您昨天买了那么多全吃完了啊?”嚯!——他这才发现哪里出了问题,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之计,贾君一定是傻了才会这样操作,他也一定是傻了才会上当!当他跑回家后,一切都在预料中——人去房空,寂然无声。

    只有贾君的书桌上,还有最后一点他的痕迹——半个梨,被干净利落的一刀劈开。

    贾君的音容话语历历在目——“我坚决不分梨吃,这一点我非常主观唯心!”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那么坚定、那么认真,甄君真的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和贾君分吃一个梨,他俩也永远都不会分开。

    走的这样仓促,为什么还要这样费心给他留下这半个梨?是为了劈开他的心吗?“还是···确实到了分离的时候了?”甄君喃喃自语,捧着那半个梨子,缓缓地沿着桌子瘫坐在地面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快要死了。

    lucie从甄贾二人家中缓缓地走出来,紧紧地攥着贾君为她挑的那一支口红,和她的丝巾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切都笼罩了一层雾一样的悲伤,让人从里到外都感觉又潮湿又寒冷,连睫毛上都不停的结出晶亮亮的水珠。

    她像计划中的那样来到剧院,却像来到了一段梦中——每一个场景都好像披上了一层纱巾,隐隐约约,斑斑驳驳,为什么都看不真切?什么挡住了眼睛?泪水吗?每一段旋律都好像蒙上了一个罩子,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为什么都听不清楚?什么塞住了耳朵?哽咽吗?观众席只有她一个人,台上有成百的演员一同歌唱,恢弘的场面、绚丽的舞台,还有年轻的指挥那如同油画般的背影。

    一切都带着一种苦涩的浪漫——说不出的难受。

    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指挥像《阿依达》这样宏大的剧目,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你既有非凡的天赋,又经过了癫狂的努力。

    而温定恰好二者兼具,转学戏剧是她第一次违背她爸爸的意愿,幸好她做的非常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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