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未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打了一下午的游戏,放假真好
-放完假就要考试,都不背书?一个个还这么嗨?
-背个屁。
-我决定裸考了。
-历史吗,我现在背到战争史了,你们呢?
-?????????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扣出一串问号。
来人,这里有个老实人,赶紧叉出去,别打扰我们交流同学爱。
于是,我们朴素勤恳的艾度树同学,在背历史的中场休息时间,因为一句话,而被莫名其妙禁了言。而其他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打着哈哈。
一连串的操作看得沈芜弋不禁勾了勾唇。
-芜弋。
-来我房间。
沈芜弋的指尖停滞在对话框上,盯着那id为【7e0334】的账号在班群里连发的两条信息,他整个人都懵了。
【7e0334】撤回了一条消息。
【7e0334】撤回了一条消息。
这一举动像是被引燃的导火线,一下子将倏然冷了下来的气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向了最高潮。
-???????????????????aonaa??????jhbwaii???iabun!!!!
-???????你们两个在干啥??????????
-什么去房间,余哥你以为撤回我们就看不见了???????????
-是你余暮渊飘了还是我刘子顺瞎了????????
-操,我现在仿佛在看我初中异常热衷的霸总爱上我,谢谢余哥让我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7e0334】:我发错地方了。
-?so what?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把我的崽叫到你房间干啥?
【7e0334】:学习,一个房间方便。
【7e0334】:@飞鸟与游鱼
沈芜弋回过神,连忙回复。
-我来了,等我一下。
-好。
沈芜弋收了手机,随手拿了一本生物竞赛题,踩着拖鞋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
他没看见,在他摁了手机屏幕时,有人代表广大群众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余哥
-你明明都知道自己发错地了,为什么不找芜弋去私聊
【7e0334】:我乐意。
【7e0334】:【微笑】
-???????????????
-…………………………
-好,行,不愧是你余哥,给宁鼓掌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消息更新得迅速,这一段内容很快就被新的内容给刷上去,取而代之了。
而沈芜弋对此一无所知。
再说他礼貌性敲了敲隔壁的门,得到屋内人的回应后,拉开了房间门。
余暮渊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练习册和几份试卷,手机搁在最上面,他正低头在写些什么,听见门口的响动时,头也没抬地说:“过来。”
沈芜弋应了声,边走向书桌,边不由扫视屋内,打量着里面的布置。
余暮渊的房间比客房宽敞上许多,但里面的布置却也是简单而利落的,不带着一丝累赘的装饰。
有人说过,根据一个人房间的布置,就能窥见他的内心。
沈芜弋恍恍然觉得,他好像正在做着这件事。
他在太阳的背后,窥见了来自严冬的未融化的雪花。
余暮渊终于停下了笔,视线朝身后一瞥,目光却陡然被钉住。
沈芜弋正侧着身子,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竞赛题,宽大的领口半敞着,胸前的皮肤白润,清秀的锁骨支棱着,凹陷处弯出的弧度优美,里面盛了头顶浅淡的灯色,带着一丝暖意;他的另一只手自然地下垂着,肘线离胯骨的位置极近,衬得他被半掩着的双腿更加修长细直。
鹅卵石被镀了一层月华后,也褪去了表面的圆钝,在潺潺的星河里熠熠生辉着,被冲洗成来自时间绝无仅有的一颗玉石。
他只能被一个人所拥有,一旦被转交给他人,就会黯淡了色泽,又缩回了空中花园的深处,藏匿在失落的海底城中。
余暮渊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热。
可能是空调温度调太高了。
余暮渊无意识地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收敛了目光,拿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把原本的23c调到了21c。
空调“滴滴”了两声,将沈芜弋从专注的状态中拉回来,见余暮渊在看着他,他摸了摸鼻尖,主动解释:“刚刚看见你在那算题目,我没好意思打扰你,就先站在这里看了一会书……”沈芜弋走到书桌前,说,“我坐哪?”
余暮渊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他拿的竞赛书,说:“你就带了这一本?”
“嗯,”沈芜弋冲余暮渊亮了亮封面,“晚上不想写试卷,所以随手抽了一本看。”
说话时,沈芜弋瞄了瞄余暮渊摊在书桌上的册子,隐约能看见在书页上飞舞的黑色字迹,他指了指余暮渊的身后,有些迟疑地说:“你是不是在写数学?要不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了。
“数学刚好写完了,正打算写生物,”余暮渊出声打断,声音不知为何,带着略微低低的哑音。他将书桌腾出半面空地,不动声色地扯了一旁的生物试卷覆在还没写完的数学习题上,手指拂过刚刚收拾好的地方,“我房间没有多的椅子了,不介意吧。”
沈芜弋点了点头,拿着书坐在了桌子上,而余暮渊则是开始做一份新的生物试卷。
一时间,两个人都是安静着的。
窗外刷刷地下着雨,珍珠粒似的洒落在窗户上,在重力的作用下接连不断地滚落,风渐渐大了起来,开始试探着敲响窗户,给屋内的二人送进来一片雨中的雨。
余暮渊随手勾了几个答案,便停滞住了移动的笔尖,眼底闪过一闪而逝的隐忍和无奈。
他竟破天荒生出一些后悔的情绪。
原因无他,在他的余光可及之处,沈芜弋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上,一手撑着桌子,指甲的颜色红润,衬衫下摆被微微向上提,露出大片白玉似的晃人眼的皮肤,膝盖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漂亮而晶莹剔透,如同纯色的玻璃粉珍珠,小腿垂在空中,脚尖无意识地勾起,带动着小腿轻微晃动,连带着那流畅的线条都变得格外的好看。
余暮渊突然拉开椅子站起身,沈芜弋将注意力从竞赛书中拔起,遮着自己的半张脸看了一眼余暮渊。
“渴了,去找东西喝,”余暮渊从桌上顺手拿过手机,他的声音哑哑的,压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情绪,“要喝什么。”
沈芜弋没察觉到:“不了,你快去喝水吧,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是我自作自受而已。
余暮渊背对着沈芜弋,削薄的唇短暂地抿成一条紧绷着的直线,又很快放松,无奈地拉下了嘴角的弧度。
脚步声逐渐远去,被打断思绪后,沈芜弋盯着刚刚看了一半的题,怔了半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于是,他干脆把书反扣在书桌上,拿出手机去班级群里看了看。
-“到我的房间来。”余暮渊冷酷地冲沈芜弋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沈芜弋下意识地环住自己,害怕地问。
-“呵,你说呢?”余暮渊嘴边挑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我……我不去!”沈芜弋突然明白了余暮渊话语里的含义,气到浑身发抖。
-“不去也得去!”余暮渊一把扣住沈芜弋的手腕,将人狠狠地摔到床上,“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沈芜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