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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身带的,没事会掏出来看看。”

    刘子顺想着神他妈随身携带数学题,你这样不会做噩梦吗。

    “没笔你怎么写?”他不死心地追问。

    余暮渊看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意思不明而喻。

    刘子顺一看他这表情就懂了。

    行,你牛逼,你年段第一,写数学题直接心算。他朝余暮渊佩服地抱了抱拳,“你瑞思拜,我等凡人不配和你在一个班。”

    在结束短暂的打闹以后,余暮渊收回视线,又将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当他解题解到一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水来了水来了!没水喝的快来拿水!”

    “怎么是你来送水,老许呢?”

    “别提着了,放下来吧。”

    “老许去出试卷了,托我来送水。”清润的嗓音像是一阵风,将那一个个字组成的话语送到余暮渊的耳旁,用力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余暮渊思维一滞,转过了身,看见被团团围在中间的人。

    有女生注意到他手上被勒出的红痕和略显苍白的脸,关切道,“现在应该没不舒服吧?”

    沈芜弋摇了摇头,微仰着脸,露出一抹笑意,眉间一片明媚,“没事,就当是随便走走运动一下了,你们快喝水吧。”

    同学听此才放心,一个个蹲下身子,急不可耐地去掏水,边拿边胡乱叫着,“别挤我!!别挤我!!”

    “帮我拿一瓶!!谢谢!!”

    “我差点就死在这个操场上了。”

    ……

    沈芜弋后退几步,给他们腾出位置,方便他们取水。他一抬眼,就对上了余暮渊的深而亮的瞳孔,像是深海里的珍珠,耀眼而漂亮。

    沈芜弋的神色有一瞬的慌乱,却被他很好的掩盖过去。

    他镇定地走到余暮渊的面前,放在背后的手转到身前,手上赫然握着一瓶尚未开封的矿泉水。

    沈芜弋:“给你留的。”他不知道,自己看向余暮渊时,黑白分明的眼珠会含着光,亮过夏日祭典的烟火。

    就好像是流星划过山头,让白昼有了破开黑暗的勇气和决心。

    余暮渊笑了,含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和软,他接过矿泉水,“谢谢。”

    沈芜弋还想说些什么,教官的声音却冷不丁在耳边炸开:“高三二班全体集合!”

    余暮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旋上以后,把瓶子递给沈芜弋,“帮我拿一下,谢谢。”

    沈芜弋接过水瓶,两个人的指尖在无意之中擦过。

    温热而酥麻,像是触到了细微的电流。

    两个人皆是一愣。

    余暮渊极快地收回了手,面色不变地回到队伍中,却忍不住蜷了蜷手指,捻了捻被碰过的指腹。

    而沈芜弋站在跑道旁,有阳春三月的雨淅淅沥沥落下,洇湿了整座长安城。

    第3章

    十点二十的下课铃声一打响,原本被静谧所淹没的校园浮出水面,呼吸了第一口来自破开宁静的喧嚣空气,又一次地鲜活起来。

    川流不息的人潮在教学楼前分流成泾渭分明的两股,涌向男女宿舍楼;还有一小部分通校的人直接与人群脱节,向半敞着的校门走去。

    沈芜弋收拾好了书包,错开放学的高峰期,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沿着地上的灯影走出了校门后,侧身骑上自行车。

    一路上,人渐稀少,只有穿堂而来的风和夏天的蝉声与他作伴,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在经过一条街道时,他蓦地一拐弯,偏离了原来的路径,继续前行。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停在一家略显清冷的清吧前,将自行车上了锁,推开了紧闭着的门,进入了与门外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里。

    “哟,来了,”陈老板正长在吧台里面,随意地擦拭着手中的高脚杯,听见响动,抬起眼,看见了沈芜弋,冲他熟稔地打了一声招呼,随后指了指后面,“快去吧,有几个客人都在等你呢。”

    吧台前还坐着几位新来的客人,正边等调酒师调制的酒水,边不由地把目光落在沈芜弋身上,带着好奇。

    沈芜弋回了一个笑容,顶着那些人好奇的眼神,径直向陈老板所指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有一位年轻男子忍不住询问老板,“老板认识刚刚那个小孩?”

    陈老板举起手中擦拭得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着是否有遗漏的污垢,说:“他可是我这里的常客呢。”

    年轻男子:“常客?”

    陈老板:“待会你就知道了。”

    向吧台后面走去,赫然是一方别样的天地:中间修建了一个小型的t型舞台,上面架着一只麦克风;舞台的前方摆了几张小圆桌和高脚凳,此时已有一些客人落座,像是在翘首以盼着什么。

    沈芜弋从一旁的小隔间里拿出了吉他,从舞台的左侧走了上去。他坐在舞台的长脚椅上,曲着膝,脚掌虚虚点着地,低头拨弄了一下吉他弦,发出古典而空灵的声音,就着氤氲在昏暗中的橙黄色暖灯,他抬起眼,前方柜台上的酒杯折射出一片光怪陆离,杯中的伏特加揉碎了一把静谧夜影,掺了一滴弦音,溅起水波荡漾。

    灯光从头顶斜斜地插入到台上,明与暗在沈芜弋的脸上交错融合,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沈芜弋微微颔首,拨弄了一下吉他,泄出一丝娓娓动听,他的指尖晕开一片温柔,滑过吉他弦,有光追逐着影。

    他低声唱着:

    so i sat down ahis song for you

    (所以 我就想写首歌给你听)

    i wanna take you everywhere i’ve been to

    (我想带你去所有我所到过的地方)

    through all the ers where i thought i’d meet you

    (去每一个我曾设想过会偶遇你的拐角处)

    pla with all the things ;ldquo;d love to do

    (计划每个夜晚的调皮小游戏)

    &he world still thihe greatest view

    (世界上所有最美的风景跟你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台下有四三人静听,有白昼的极光遗落。

    他在虚空中抓到了一点星光。

    这是连向日葵也不知道的、独属于野草的秘密。

    ――

    走出清吧时,看了看表,已是将近要十一点了,而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沈芜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为“林女士”。

    沈芜弋上了车,稍微远离了一些喧嚣嘈杂的街道,才单手扶着车把控制方向,另一只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才刚接通,那头的人就劈头盖脸地砸来了一堆关心的话语:“喂?喂?宝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今天怎么样了?胸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今天累吗?有好好吃饭吗?”

    沈芜弋连忙将手机挪离耳边,等到电话那头的询问结束,才重新贴近,声音无奈:“妈,你一下问这么多我怎么答。”

    “哎呀,妈这不担心你,当初让你和你爸我一起来德国,你偏不,硬是要留在一中念书……”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眼见着林女士有絮絮叨叨的趋势,沈芜弋及时出声,转移话题,“我在这很好,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那么脆弱。德国那边的医生找到了吗?”

    “快了,应该近期就能联系到了。”林女士果然被转移了话题。

    沈芜弋骑到了家,将车锁上,窸窸窣窣地翻找着钥匙,“那很好啊。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在这过得很好。”

    “宝儿啊……”

    “妈,我们这边现在要十一点了。”沈芜弋拎出了钥匙。

    “这么晚了?那今天就聊到这,妈就不来打扰你休息了,你千万不能熬夜,早点睡,学习别太累了。”电话那头的人千叮咛万嘱咐。

    “嗯好。”

    “那妈就先挂了,爱你,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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