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山这个地方是大南和西蒙的行商必经之路,很多走商基本上是靠这条路吃饭。
他们将大南的茶叶,布匹等运到西蒙卖,再从西蒙运回一些特产。
在未发生战争之前,两国之间的走商来往频繁,蒸蒸日上。
战乱之后,流民匪寇四处涌现,走商常被路上的强盗抢劫,连带着距离含山不远处的村落也不得安生。
吕严领着那十几个刚被强盗洗劫过的走商往镇子上走。
临近黄昏了,才将那些走商安顿好。
回来之时,他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他。
转身一看,天色朦胧,加之乱石与路上各种被流民遗弃的箱子衣物等乱成一团,他看不见跟着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心想着会不会是野狼什么,这个地方常有饿狼出没。
他握紧手中的剑,快步向前。
此时,蒙蒙的天空飘起了小雪,冷寒的风呼呼而过。
他听得到身后那个东西跑得更快了,似乎是怕跟丢了他。
他调理内力,运起轻功,迅速往后飞去,看到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东西。
好像是个孩子,看着很小,也就三四岁左右。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还裹着一块毛毯。头发很短,剪得乱七八糟的。
吕严用剑将那孩子的毛毯挑开,“你跟着我干什么?”
孩子低着头不说话,赤.裸的小脚被冻得通红。
吕严收起剑,他不喜欢孩子,他也没有那些可笑的怜悯之心,这个世上每天都有人在受难,他见惯了。
他转身就要走,结果被孩子拉住了衣摆。
孩子小声道:“我想和你一起走。”,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吕严拉开孩子的手,没说话,继续向前,“赶紧回去找你父母。”
“我......我阿娘死了。”
吕严看了一眼那小小的脸,“跟我有关系吗?”
那孩子还太小,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道,“我要跟你走。”
吕严没再管她,转身继续走。
他以为这么小的孩子,是跟不了他多久的。没想到她还挺能走,光着脚跑着跟了他半个时辰。
雪越下越大,吕严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小小的黑影,他驻足等那孩子走近了之后,脱了外套将她包起来。
“跟了我,就得听我的话,知道吗?”
孩子也不敢乱说话,急忙点头。
众人围着火堆吃饭的时候,吕严才回来。
宁无阴看着吕严不知抱着一团东西,嘴欠道:“哟,你捡到钱了?”
吕严没说话,直接往帐篷走去。
过后又出来拿了一些饭菜进去。
在这种苦闷的环境下,宁无阴对任何能够解闷的东西都好奇,他对应臣道:“这个吕严在搞什么鬼?他是不是捡着什么好东西了?”
“你去问问他啊。”
宁无阴拉着他,“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他拉应臣闯进吕严的帐篷去了。
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孩子坐在矮桌旁吃饭。
宁无阴吓了一跳,“吕严,你瞒着我们生了个孩子?”
吕严没说话,起身就要走。
那孩子一看到吕严要走,立马抱着她的碗,也跟着站起来。
“你在这里坐着。”
听了这话,孩子才坐下。
吕严走了之后,宁无阴和应臣坐到那孩子的面前。
“怎么这么脏?你是从哪里来的?”宁无阴问道。
那孩子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
宁无阴提着她的领子,让她站起来,“你多大啊?这么小,走路不会摔倒吗?”
这时,吕严和李徐景走进来了。
看到宁无阴直接提着那孩子的领子,吕严皱了皱眉,“先让她吃饭。”
李徐景过来看了看那孩子,问吕严,“你真要带着她?”
“嗯。”
应臣问,“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李徐景:“吕严在路上捡的。”
吕严这个人性格冷淡,素来不与旁人交流,他做什么事,只和李徐景汇报。
李徐景对吕严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耽误要事即可。”
宁无阴拉着那孩子小小的头发,将她要埋进碗里的头拉起来,“小东西,你是男的女的?”
孩子将口中的饭咽了下去,“女的。”
“女孩子怎么会剪这样的头发?”
应臣和宁无阴闲得发慌,无聊得并肩而坐逗小孩子。
那孩子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剪刀,“我阿娘让我自己用剪刀剪头发。”
“那你阿娘呢?”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提到自己的母亲时,那孩子情绪波动也不大,她摇摇头,“不知道。”
应臣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阿苟。”
宁无阴笑得不行,“什么阿猫阿狗的,是猪狗不如的狗吗?你这样子确实猪狗不如。”
阿苟急了,“不是猪狗不如的狗,是苟且偷生的苟。”
宁无阴继续逗她,“哟,你这个小东西,你还知道成语呢?但是苟且偷生和猪狗不如,是同一个狗啊!”
阿苟用手指沾了一下茶水,急忙在桌子上写了一个“荀”字。
“我会写字的,你看!”阿苟看向吕严,想要证明自己。
宁无阴笑倒在应臣的怀里,“这个字念荀,不念苟,你真是个狗东西。”
吕严听到宁无阴说狗东西的时候,有些不悦,他过来拿起阿苟的空碗,问道:“还吃吗?”
阿苟急忙道:“吃饱了。”
李徐景道:“先让她洗个澡吧,明日村民过来时,再让他们帮买几套衣服。”
已经是深夜了,应臣和宁无阴闹了一会儿也回去休息。
吕严打了一盆热水回来,对阿苟道:“会自己洗澡吗?”
“会的,会的。”
吕严让她自己在帐篷里洗澡,他拿出自己的一件黑衣和一把剪刀出去了,他将那套黑衣胡乱剪短,扔了进来。
“洗完之后,穿这件衣服。”
之后,他在帐篷的角落铺了一张床,让阿苟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