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下来,他看得很清楚林皓都为他做了什么。
没人敢来骚扰他,是因为林皓在头两天放风的时候,约了好几拨人,一个一个单挑,就是想警告那些对自己有乱七八糟想法的。
那天,林皓把自己弄得鼻青脸肿,一身的伤。
沈溪问他,他只说惹了狱警,被教训了。
多扯的谎,沈溪却没戳穿,林皓被人打着回来有多狼狈,沈溪心里的触动就有多大。
他甚至还记得初见林皓时,他那双豹子一般的眼睛带着要将人撕碎的侵略性望着所有人,而现在,却只是笑得纯粹,总让沈溪心里一颤。
那是最凶猛的野兽,突然臣服在你的脚下,把自己最温顺最毫无保留地地方展露出来。
要说不动容,是假的。
但正是自己心里起的变化才让沈溪觉得很焦躁。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林皓什么,甚至是沈辰逸,他们的关系很复杂,也很不应该,但是越想斩断的关系,反倒越来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现在,旁边还站着个叶朝。
尤其是那盯在他身上灼热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把手里的盘子甩在那张脸上。
直到再次觉得自己的背上要被人盯出两个洞了,冷着眼回过头,果然就对上了叶朝那双永远明亮的眼睛。
甚至在看到他的目光时,还闪烁了一下。
“我和狱警说了,今晚能去你房间待着。”
“什么?”
光顾着瞪叶朝,都没听清林皓在说什么。
直到林皓把话再重复一遍,沈溪立马摇头,甚至有些抗拒,“你要干嘛?”
“你说呢?”
舌尖滑过尖尖的虎牙,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就算是臣服在脚下,可也是猛兽。
沈溪白了林皓一眼,知道他只是爱耍浑,“什么事?”
“那家伙,图谋不轨。”
眼睛上扬,瞟着上头站着的叶朝,站得倒是挺端正的,就是眼睛不老实,真想把那对眼珠子抠出来再放地上踩两脚。
“这在号子里。”
意思是,叶朝不敢乱来。
但沈溪显然低估了叶朝能闹事的能力,要去做工的时候,叶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旁边,然后就是右臂一疼,很轻,但是没过一会就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是血。
而且一下就染了一大片,看着很恐怖,但沈溪自己倒是没有多大痛觉。
叶朝立马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招呼了另外两名狱警来带队伍,自己亲自“护送”沈溪去医务室。
要不是沈溪手上流着血,真想甩开抓着他两臂的“铁钳”。
担心林皓放心不下,所以趁着没走出视野前,回头给林皓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毕竟是公家的地,他们就算有些特权,但也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不好过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而叶朝带沈溪走的路,沈溪从来都没走过,两旁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你带我去哪儿?”
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沈溪的唇色变得很淡,整个人更是显得憔悴又虚弱,连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不想死就闭嘴。”
沈溪靠着一股劲,一下挣脱开叶朝的手,然后就开始往回跑。
但没跑两步就因为左脚踩右脚摔在地上,疼得沈溪直哼哼,脑袋里更是天旋地转,已经分不清,哪边是来的地方,哪边是要去的地方。
“啪嗒。”
一双警靴出现在沈溪的视野里,然后警靴的主人蹲下来,笑得很得意,是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无望挣扎的得意,只是眼睛弯成半月状,像极了文化人说的——笑里藏刀。
“你疯了么!”
沈溪觉得意识已经快要脱离了,手上流动的血没有之前多了,但他整个袖子都已经湿哒哒的了,肯定已经超过了正常流血的量。
“都说了,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一点。”
叶朝知道沈溪没力气再爬起来,用着几乎是对待小婴儿一样温柔的动作,把沈溪背在了背上,“你要是再跑,真丢了命,我可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虎狼同穴,我竟然搜不到结尾了!!!淦!(昨天的断更,奉上三鞠躬道歉,明天最后一章啦hhhhhh)
☆、传奇的落幕
沈溪是被一股味道勾起来的,他记着自己晕过去之前,趴在了叶朝的背上,顺带着把叶朝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睁开眼,就看见叶朝那笑得极其灿烂,也极其能够勾起沈溪暴打他一顿的脸,心里不知道是该气还是什么。
转过头就不想搭理他,结果就看见了另两个坐在凳子上的。
一个笑得暖人心,一个脸上表情不大,但眼里也盛着笑意。
惊得沈溪立马从病床上坐起来,然后才看清两人身上都穿了医生的衣服。
“你们?”
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叶朝,结果那老小子竟然好像在意起了自己冤枉他的事情,嘴里吹着口哨就往别处看,怎么也不看沈溪。
先把那小子放一边,沈溪倒是真的没想到沈辰逸和付之南竟然能混进来,而且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关键这地方的监控都还开着。
“哥,我们待不了多久,你在里面还好么?”
沈辰逸知道沈溪有太多问题想说,但是时间有限,他们为了能和沈溪见上一面,可是给了监狱不少好处。
“我挺好的,你呢,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溪故意没敢看付之南,他知道自己判刑量之所以会少那么多,全是付之南在外面跑动跑西,一点点去给他争取的。
但他就是拉不下来这个脸去和付之南说话,毕竟当初也是付之南无缘无故发脾气,他虽然撒了个谎,但付之南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实在霸道得有些过分。
而付之南呢,看到沈溪变瘦了些,下巴上长出了一小圈青茬,整个人看着没以前英气,但是更加随和了,就好像所有的利爪都收了起来。
“沈溪。”
正和沈辰逸说话的沈溪,突然被这么严肃地叫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仍然强撑着很镇定,“怎么了?”
“给我道歉。”
“......”
穿着医生服,又戴着个金丝框眼睛,这时候的付之南格外地让人觉得很正经,尽管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幼稚得让沈溪从心里想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付之南在找台阶下。
“对不起。”
“恩。”
淡然又克制,让沈溪差点以为付之南不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直到瞥见了付之南眼角的笑意。
因为时间的关系,沈溪没能和两人聊什么,只是简单说了下各自的情况,叶朝就打了个手势表示时间差不多了。
下床准备走的时候,付之南眼尖地看到沈溪从衣服袖口露出来的一小节纱布,立马就皱着眉看了眼叶朝,“不是说,让你假装教训他,把他带过来么?”
把沈溪的袖子往上拉,看见染了一点血丝的纱布,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没多大的伤,看着流血多,实际上就一个小伤口。”
叶朝还不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
要不是这样,那些狱警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把人带走,这里又不是他的地盘,再加上他又是别的部门过来站岗的,本来盯着他的人就多。
沈溪知道付之南不仅善于辩论,更善于小事化大,所以赶紧抱了下两人,就扯着叶朝的袖子,让他赶紧走。
袖子被拉上那一刻,叶朝的心里就乐开了花,也不和付之南废话了,转个身就和沈溪往后走。
回去的路上,沈溪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想问叶朝为什么。
叶朝看沈溪低着头不说话,也猜出来他在想什么,“沈溪,我在你这儿,是不是没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