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这么一声没有震慑力的呵斥,当然对林皓起不了作用。
沈溪并非气势不足,而是他一沉声想怒吼,腰间就得用力,腰间一用力,就觉得酸软,一酸软就克制不住从鼻腔里哼出声音。
他可不想再给林皓抓住任何把柄来调笑他。
“你腿伤不是还没好,我帮你。”
嘴上这么说,但是林皓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没有要动的意思,眼里戏弄的神色很浓,分明就是等着看沈溪出糗。
沈溪真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让林皓吃到苦头,反倒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扯着被子的手就更用力了。
“沈老大害羞?”
“我让你滚出去。”
“行啊,不过出去之后,沈辰逸被谁推下的土坑,我可就不能说了。”
“你什么意思?”
沈溪叫石头一直在查这件事情,但是不论怎么查,都没线索,这件事背后的人做事情很干净。
“推你弟弟下去的,是个工人吧。”
“宋承可以告诉你。”
“他拿了定金,打算把你弟弟推下去之后,再收尾款。”
“不都是这个规矩。”
“尾款是两万块。”
沈溪的瞳孔在瞬间缩小,如果之前这几句,林皓都有渠道可以打听到,那么这金额只可能是知道内情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要不要做笔交易?”
浮现在林皓脸上的,是即将看着猎物步入陷阱的笑,那笑里裹着阴谋和戏谑,让沈溪心惊。
他知道林皓在给他设套,“什么交易?”
前提是他得是猎物,对于之前的林皓,沈溪或许还得提防点,可是对于现在无权无势的林皓,如果单凭一个消息就想拿捏他,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我告诉你背后的人是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做梦。”
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答应的条件,这个要求要是说让沈溪把北区老大的位置让出来,岂不是可笑?
似乎知道沈溪不会答应,林皓从裤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捣鼓了下,播放了个语音,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来是谁,但那话带着狠厉和决绝——“我要沈辰逸的命!”
“哪儿来的?”
“现在能做了么?”
明明丧失掉了权势,可从林皓身上看不出丝毫的气馁,反倒越发底气十足,甚至更讨人厌!
“我怎么知道这语音,不是你使诈骗我。”
毕竟林皓是个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然,沈老大完全可以选择不相信我,那么,就等着这人再次找上门来。”
方才那一声,说这话的人是下定决心要沈辰逸的命,一次不成必然就会有第二次。
第一次因为运气好,下手的人不敢下杀手,第二次呢,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沈辰逸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样子狠狠揪了沈溪的心,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一定要赶在那人下手前把他揪出来。
“成交。”
当这两个字从沈溪嘴里吐出来时,他很清楚地看到林皓眼角不加掩饰地笑,笑得沈溪浑身发冷,眼角不安地跳动。
“我的要求很简单,沈老大这儿,暂时当一下我的避难所。”
这意思是要留下来?
沈溪立马想拒绝,林皓在位时就有不少的仇家,现在失势,之前不敢动手或者没机会动手的,都瞅准了这次机会。
一旦林皓的行踪被人追踪到,连带着这房子里的所有人都得遭殃。
但是同那语音比......
沈溪咬紧了牙,就算他没有把林皓从街上拉回来,林皓也势必会拿着这语音找上门。
他早就算计好了,知道自己不可能放任这么大一个威胁不管,无论如何自己都会答应。
“我只让你住下,如果有人逼我把你交出去,我管不着。”
这是沈溪的底线,也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林皓挑了挑眉,“当然。”
话音落地,林皓就站起身,沈溪立马警觉地看向林皓,“你干什么?”
“当然是帮助一下同居室友,这不是应该的么?”
说完,就弯下腰来逼近沈溪,沈溪立马皱着眉就往后退,“不用。”
“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就因为大家都是男人,沈溪才不敢松懈,林皓要是个女的,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还没有几个女的打得过他。
“林皓,你别太过分。”
“放心,我对别人碰过的,没兴趣。”
这句话立马化作利剑狠狠刺向了沈溪,让他脸色刷白,握着被子的手在微微打颤,是愤怒到极点的征兆。
“哦,还是两个人碰过的。”
好像觉得自己的话杀伤力不够,还做了个补充,脸上带着轻蔑和嘲讽的笑。
几乎是在林皓说这话的同时,沈溪便像豹子般扑向了林皓,同时一拳就打了上去。
虽然林皓的力气在沈溪之上,但是被这么突然一袭,加上沈溪愤怒到了极点,这一拳是下了死力气,硬生生让他打得踉跄了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用手抹了嘴角的血,看了一眼,就冷笑出声,“怎么?敢做不让人说?”
沈溪打急了眼,也顾不上自己穿没穿衣服,怒吼着就开始和林皓扭打在一块。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沈溪顶多趁着林皓没回过神来打上两拳就了不得了,但是现在林皓身上有伤,而他又被彻底激怒,所以一下竟和林皓打了个平手。
但谁也没讨得便宜,沈溪脸上挂了彩,林皓身上的伤口也撕裂开,渗出血丝染红了绷带,瞧着有些恐怖。
两人就像是争食的猛兽,龇牙咧嘴,满脸狰狞,谁也不让谁。
直到,“嘭!”
一声巨响过后,刚刚还怒气十足的沈溪立马疼白了眼,抱着后脑勺痛苦地弯下腰。
而林皓也被这声响动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沈溪一头磕在了柜子的尖角上,而且那上头还有血!
立马就慌了神,跑到了沈溪身边,“磕哪儿了?”
而沈溪只是刚才动了一下,这会儿连声音都没了,垂着手和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林皓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立马慌张地将沈溪轻轻摆正脑袋,看到沈溪的脸已经全然没了血色,吓得他心脏一紧,无边恐惧瞬间向他袭来。
“沈溪?”
林皓不敢动沈溪的脑袋,他不知道这一撞到底有多重,如果磕到了要害,如果沈溪...
像是要被脑子里的想法逼疯了,林皓恶狠狠地砸了地板一拳,然后开始发了疯地一样翻看着沈溪的手机,看到“医生”两字的模样,立马按了下去。
······
填着表的付臻东,一边写着字,一边打量着在病床边上那很难让人忽视的男人,身强体壮又一身戾气,长得倒是不赖,但一看就不好惹。
可是现在却柔情蜜意,担心害怕地一直盯着躺在床上的人。
一个钢铁硬汉,这么柔情本来就十分违和,再加上躺在床上的这人还是他老哥的相好,这让他怎么能不多想?
只是付之南现在在法庭上,所以付臻东只能给他留了个言,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你相好裸.着被人送医院了。
至于为什么要强调裸.着,实在是因为,救护车到的时候,这男人都慌了神,连给沈溪找个被子盖都顾不上。
这还是跟车去的小护士同他说的,给他描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冷淡,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这两人肯定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