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拿过纸,上面是魏婴给他画的小像,小像中的蓝湛头顶还戴了一朵盛开的芍药 ,蓝湛重重将纸拍到桌上:“无聊。”
魏婴拿起来赶紧用手抚平小像的纸:“不无聊,不无聊,你听我说呀,我刚在那抄着家规抬眼见你在我对面读书,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就想起来我做过那么一个梦,我被罚抄家规你盯着我,我就是给你画了那么个头戴芍药的小像戏弄你的。蓝湛!你说好玩不好玩?我居然会梦到抄家规,你还要监督我抄,哈哈哈哈哈。”
蓝湛看了他一眼:“梦也如此无聊。”
魏婴见蓝湛不配合无趣得很,就回去继续抄家规了,到了晚上亥时将近,蓝湛拿了一床新被子和枕头放到自己的枕被旁边,魏婴跑过来:“哎呦,还是二哥哥对我好,终是舍不得我睡榻上的。”
蓝湛:“亥时到,休息。”
魏婴脱下鞋子:“好嘞。”
蓝湛的睡相一贯雅正,即是熟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变化,魏婴就不同了,只要睡着就开始各种乱动,许是冬天冷也许是蓝湛在身侧有温热吸引,睡着的魏婴像觅食的小兽蹭到了蓝湛的被里,蓝湛被闹醒,想要将魏婴推出去,却见魏婴用头蹭着他的肩膀口中还喃喃呓语:“蓝湛,好暖和。”蓝湛的心瞬间如冰雪消融的暖春,收回手,只能保持不动的姿势任魏婴依偎着。
大概半月有余,归室修葺后,蓝湛又帮魏婴重新题了‘归室’二字,魏婴再次搬回去自己住了,回去住的第一晚,亥时刚过,魏婴就抱着被子跑到静室:“蓝湛!我再在你这住一夜呗,跟你睡习惯了,回去一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蓝湛看着只穿了里衣的魏婴站在门口,低头转身进屋:“下不为例。”
魏婴开心的跟着跑进去:“好嘞,没问题,保证最后一夜。”
夜深,魏婴依着习惯又摸进了蓝湛的被里,蓝湛侧脸看看魏婴,魔障般的将唇凑到了魏婴的额头,刚要吻上,突然将头转回,紧紧的握住拳头,指甲嵌进了手掌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心中盘桓:魏婴…你若知道了…可会觉得我…恶心…?
次日依魏婴保证的一样,他没再去静室住,自己睡在了归室,躺在床上:我是不是想多了什么……
转眼即到了蓝启仁的生辰当天 ,下了早课的魏婴坐在兰室靠窗的位置,一只胳膊横在窗边垫着下巴,一只手伸到窗外不断摇晃,嘴里的毛笔已经快要咬烂了,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又是先生生辰了,年年都是那么冷冷清清的过,好无聊啊,二哥哥还不让我多说话。”自己□□叨着眼前飞过一只蝴蝶,魏婴用自创的灵符一甩:“定。”蝴蝶竟是停在了半空。
正好被经过走廊的蓝曦臣看到笑着过来:“无羡的灵符越发的得心应手了呀。”
魏婴听到蓝曦臣的声音,立刻起身嘴里的毛笔直接掉到了身上,笔上墨还没干,魏婴的校服被晕开了一片水墨颜色,顾不上打理的魏婴赶快拱手:“兄长。”
蓝曦臣到了切近:“快去换身衣服,可不能如此去给叔父贺寿。”
魏婴连忙点头:“好的兄长。”刚要出去又觉得不对,蓝曦臣不去准备寿宴来这干嘛?随即张口问道:“兄长,你不去忙寿宴的事情,来此处作甚?”
蓝曦臣:“寿宴那边有忘机盯着,刚刚云梦的江宗主送了在暖房养的荷花来给叔父祝寿,我去接一下荷花,顺便化一下花的味道。”
魏婴站住不解的看着蓝曦臣:“化一下花的味道?”
蓝曦臣:“嗯,你没发现,每年别家送来的花都没有香气吗?”
魏婴突然拍了双手:“我说怎么就觉得咱们云深不知处的花和外面不一样呢!原来是味道!对!外面的花是香的,咱们的花都没有味道!”
蓝曦臣笑笑点头:“无羡果然聪明,叔父对花香敏感,所以每次别家送来的花都是我用灵力化去了鲜花的香味才能进院摆放的。”
魏婴一听这灵力化去香味的术法立刻来了兴致:“兄长不如带上我!教教我如何用灵力化去香味,日后我也能帮帮兄长不是!”
蓝曦臣笑着答应,在原地等着魏婴换好了干净的衣服,二人一起向雅室走去,到了雅室看着几十盆在冬天还能盛开的莲花魏婴十分新鲜,一直不停的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蓝曦臣等魏婴都看完招手叫他:“无羡过来,我来教你化去味道的术法。”
魏婴果然天资聪慧,只学了两次就能自己运转灵力消除花上的香味了。
待全部莲花都消好香味,蓝曦臣命弟子全部搬去寿宴之上,魏婴跑过来:“兄长!我给先生的礼物还差个漂亮点的锦盒,我下山去买一个,一会就回来,不会误了寿宴的时辰。”
蓝曦臣点头:“好,速去速回。”
魏婴三步并两步的跑出门去,找了个平日修习比较刻苦的弟子:“师兄!麻烦御剑带我下趟山。”
弟子拱手:“三公子还没学会御剑?”
魏婴抓头:“哎呀,我不是觉得蓝湛御剑那么好,我出门有他了不用学了,今日赶巧蓝湛有事,就劳烦师兄啦。”
被魏婴抓了壮丁的弟子带着他御剑下山,到了彩衣镇,魏婴让弟子在茶楼等自己,随后转身出去,到了酒肆买了三瓶天子笑,回到茶楼之前催动灵力用蓝曦臣刚刚教给他的术法化去了天子笑的酒气,再去喊上等他的弟子。
那弟子从茶楼出来,看见魏婴手中的天子笑:“三公子!这…云深不知处禁酒的…何况今日…今日还是先生的寿辰!”
魏婴笑着打开酒壶凑到弟子鼻尖:“我当然知道家中禁酒啦师兄,你闻闻可有酒气?”
弟子仔细闻了闻:“没…没有。”
魏婴继续:“没有吧!我这就是三个瓶子装点水,回去逗蓝湛玩的。”
弟子瞪大了眼睛:“您就为了…逗二公子玩?”云深不知处谁不知道二公子性子最是清冷,大家见到都赶紧行礼就跑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这魏公子不知疲倦的拿二公子开玩笑,反正次次二公子倒是也不与他计较。
弟子御剑带魏婴回到云深不知处就去忙着准备寿宴了,魏婴神神秘秘的回到归室关好门,就开始找茶壶,然后将一整瓶天子笑全部倒进茶壶,再去找了茶叶揣好带在身上,端坐在榻上想着自己的计划就开始止不住的笑,若让旁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肯定要以为他得了什么失心疯了。
正笑着,蓝湛敲门:“魏婴。”
第9章 若初见(九)
听到蓝湛叫自己,魏婴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跑去给蓝湛开门:“蓝湛,你来啦!有事吗?”
蓝湛进来看着因为刚才笑的太欢而满脸通红的魏婴:“你…在干什么?”
魏婴摸摸脸:“没干什么,没干什么,跑回来时候太急,脸都跑红了。”
蓝湛不太确定的看了看魏婴:“哦。”
魏婴:“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蓝湛:“寿宴要开始了。”
魏婴转身去拿东西:“哦!好!你等我一下!”拿好要送给蓝启仁的礼物,魏无羡又拿了一个装满‘水’的茶壶,还有一包茶叶才跟蓝湛出去。
路上蓝湛看着魏婴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茶壶十分奇怪:“这是…?”
魏婴笑笑:“啊,这个呀,这是我采集的今晨露水,想一会儿给先生泡茶。”说完还晃了晃衣袖:“喏,我还带了下山特意买的茶和桂花,一会儿沏给你也尝尝呀。”
蓝湛见魏婴如此细心,心中十分感动:“好。”
到了雅室大家都已经安静坐好,然后由蓝曦臣请出蓝启仁,开席前照例蓝启仁要说几句感谢和嘱咐的话,今年的内容却与往年不同,内容更丰富了一些。
蓝启仁捋了捋胡子:“今日蓝某生辰,承蒙各位宗亲抬爱,前来共聚,就今日大家都在,我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件曦臣和忘机已经都长大了,该赐号予他们了,曦臣日后就是我云深不知处的泽芜君,忘机为含光君。”蓝曦臣和蓝忘机同时起身大礼叩拜:“另外无羡比忘机稍小一岁,来年再定夺此事。第二件事,老朽代理家主年时已久,如今曦臣已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今日起我便将这宗主之位还于曦臣,还望你日后做好表率,带好蓝氏各族,不忘祖训,恪尽己责。”
蓝曦臣起身恭敬施礼:“叔父过虑,曦臣尚且年轻难免不周,还请…”
蓝启仁抬手示意要打断蓝曦臣的话:“泽芜君不必再说,此事我心意已决,另外讲学之事我还是会继任,至于宗族事务就由泽芜君全权处理了。”
蓝曦臣拱手下拜:“是,叔父。”
交代完这些事宜,就到了进礼的时间,蓝曦臣站到叔父身侧,由各个亲友进礼并由他宣礼:“蓝杉携贺礼满金星小叶紫檀毛笔一套。”
来人施礼:“祝先生福寿康宁。”
蓝曦臣道谢后:“蓝若携贺礼金丝细线百寿图绣一幅。”
蓝若施礼:“祝先生桃李枝叶茂,常比泰山不老松。”
底下端正坐好的魏婴偷偷用手从侧面拉了拉蓝湛的衣袖,蓝湛没有侧头,传音入耳:“不得胡闹。”
魏婴低声:“不是胡闹,这…”
蓝湛:“稍后再说。”
上面传来蓝曦臣的声音:“蓝忘机携礼金丝楠木八宝锦盒一只。”
蓝湛上前献礼叩拜:“祝叔父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魏婴看着蓝湛这八宝锦盒,心里琢磨:蓝湛这锦盒怎么这么大,不像放小物件的,糟了!我说下山买个锦盒光顾着买酒了!
还没想完,蓝曦臣:“魏无羡携亲篆家规全本。”
魏婴赶紧抱着家规跪了过去:“魏婴顽劣,常让先生忧心,此家规是魏婴一笔一画抄了一个月才抄好,以表日后修正己身之意,最后祝先生年年有今日…岁岁…岁岁有今朝。”
蓝曦臣接过装订成册的家规,笑笑,直接打开蓝湛送的八宝锦盒放了进去,果然尺寸正好。
魏婴见此恍然大悟:原来二哥哥的礼物是跟我这个配着来的呀,嗯,我在他那抄的家规,他肯定是发现我没有合适的锦盒去装,真不愧是我二哥哥。
见魏婴如此乖觉蓝启仁心情大悦:“无羡快起身坐好。”
魏婴坐好后寿宴就算正式开始,如每年一样,没有歌舞声没有推杯换盏的聊天声,大家都安静的吃着自己眼前的药膳,不同的是今年的魏婴十分开心,药膳都觉得没那么苦了,因为他心中的小计划…
很快寿宴就结束了,各位宗亲一一拜别蓝启仁,最后剩下蓝启仁和蓝曦臣三兄弟,魏婴高兴的举起手:“先生!先生!我还有礼物!”
蓝曦臣笑着:“哦?无羡还有惊喜?”
魏婴掏出放在桌下的茶壶和茶叶:“对对!”然后唤人来支上一架小炉,将茶壶放上等‘水’做开:“我要给先生和兄长、二哥哥亲手煮茶,这茶是我下山买的,还特意加了桂花,叔父放心您那杯的花香我会化去。”然后笑着想:酒气我也会化去的,哈哈哈哈哈哈,明天挨罚是明天的事,今天先让羡哥哥开心一下吧,哈哈哈哈…
待煮好‘茶’后,魏婴双手送给蓝启仁一杯,又送到蓝曦臣手中一杯,最后递给蓝湛一杯:“二哥哥,快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煮茶。”
蓝启仁尝了一口:“嗯,虽无花香却又有桂花的甘甜,这煮茶的水似也不同平日的水。”
蓝曦臣尝尝:“果然,无羡聪颖,做什么都很好!这茶入口不浓但甘甜爽口,水质比一般的水感却要浓郁。”
魏婴嘻嘻笑着端起茶壶:“先生、兄长喜欢就好,你们将杯中的都喝下,我再给你们添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