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祖孙俩隔着空气斗嘴,思追也止不住的低头笑:“好,我一定多来陪曾祖。”
第60章 似当年(五十九)
因抱山散人不知何时归仙,藏色夫妻不敢多留孩子们在此处闹腾,该说的说完,便放蓝湛他们回去了。
路上,魏婴没回“陈情“,一路伴在蓝湛身侧。
蓝湛:“若无事,便回去,到家叫你。”
魏婴用手贴上蓝湛手背:“蓝湛,阿姐大婚时说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有我们三个陪着、护着。如今,我感觉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鬼“,有你陪着、信着,还带我回家。”
蓝湛不善情话,只点头:“你需要,我一直在。”
一旁单独御剑的思追:“父亲,您说话我听得到的……”
蓝湛不语,继续御剑,只有魏婴发现,他的二哥哥、耳尖红了。
魏婴身死第十年(云深不知处)……
兰室内传来朗朗书声,院子里偶有几只麻雀飞过,落在枝头亦要沾染些书声气,早春的枝桠带着生机,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走廊之上两名正在打扫的弟子,远远见一本书飘过,毫不慌乱,收好扫帚,站定对着那飘忽的书拱手:“魏前辈。”
书上下晃了两晃算是回礼,应了两个弟子。
屋内蓝启仁吩咐道:“思追,将昨日的功课收上来。”
“是,先生。”思追起身去收,到了景仪跟前,看着景仪一脸难色,唇语对思追说道:我、忘、带、了!
思追尚未开口,从窗外扔进一个本子,恰好落在思追手中的一摞功课上,又一纸条落到景仪桌上,打开一看:大恩不言谢。
再看思追手上的本子,正是景仪落在寝室的课业。
景仪朝窗外拱手,思追小声:“阿爹,小心又被先生看到!”
魏婴轻敲了两声窗棂、意思:无妨。
课业送到,魏婴索性趴到窗边看孩子们上课。看着蓝启仁在前面闭目等着思追去送课业的样子,想起自己听学时叔父每日被自己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一时玩心大起,翻过窗子,拿起景仪的笔墨。
景仪看看四周,着急却又不敢大声,压着嗓子问道:“魏前辈!你要干什么?!”
魏婴草草写下:闭嘴!小心被发现!
随后拿了一张新的纸,画了只长胡子的兔子,画完看看甚是满意,找景仪要了胶水涂上,虽无人能看见他,却也做贼心虚,轻手轻脚的拿着纸走到蓝启仁的身后,全屋的弟子都看着一张纸飘到了先生背后,啪的一下粘上。
思追看见,想告诉蓝启仁,又怕他知道了责罚自己阿爹,将收好的课业放到先生桌上就赶快转身回去。
蓝启仁睁眼:“交好课业就散学吧。”
弟子们起身恭敬施礼后有序的走出兰室,一出去就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不急着走,就在兰室周围晃荡着。果不其然,片刻后,兰室传来蓝启仁愤怒的一声:“魏无羡!”
自魏婴的身份被公开后,蓝启仁着实变成了他的消遣对象。禅修课被剪了胡子、收课业被贴了纸条、沏好的茶经常不翼而飞。魏婴似乎只钟情于捉弄蓝启仁一人。用他的话讲:叔父一生呆板无趣,我这是帮他找些乐子。
同样是看不见他的人,青蘅夫人的待遇就截然不同,比如走在路上会突然蹦到嘴边一颗糖、回到静室,还没抬手门就被打开、春天的时候随时会收到一束新采的野花。
当然小辈之中的景仪也时常在好过与难过之间,像是之前忘带了课业会有人悄悄的送过去。但大多时间还是莫名其妙的被戏耍,洗好晒的裤子被泼上浓茶,害的整个云深不知处都认为十几岁的他还在尿床、原本第一口还好好的药膳,第二口就变得辛辣无比、被罚抄家规时候,好不容易写完的一篇,会突然被打翻的砚台染了大半字迹。
思追则是受到最多照顾的,罚跪时候飘过来的软垫、夜猎时候“跟“去的“陈情“、不过每次问起“归室“的帕子,嘴里总会莫名其妙的多上一块糕。
某日……“归室“之中,蓝湛正准备入定禅修,小腹下方的衣服被一只笔杆挑了起来,蓝湛沉了口气:“魏婴,我看得见你。”
魏婴没有停手,用笔杆继续探去:“嘿嘿,我知道你看得到我呀。”
蓝湛极温柔:“别闹。”
此时门外来人:“忘机,方便进去吗?”
蓝湛起身,魏婴并未躲开,下身还是撞到了笔杆,微微蹙眉,倒不是不悦,只是兄长来找,若有“变化“难免尴尬,整理了衣物,调息片刻:“兄长。”
蓝曦臣进来,拿了几张纸放到桌上:“阿羡可在?”
蓝湛:“在的,就在兄长旁边。”
蓝曦臣温雅的笑笑:“多谢阿羡每次传“信“,阿瑶有我的通行玉令,自可自如进出,阿羡就不必每次都来送信了。”
蓝湛去看那些纸:
兄长,金宗主来了!
大哥!金宗主到山脚了!
大哥,金宗主带了茶叶,蓝湛也喜欢的那种…
兄长!阿瑶来喽到校场喽
……
蓝湛看着这些字条,依稀感觉到了蓝曦臣每次见到这些时的尴尬,蓝曦臣:“还有…阿瑶每次来找我,也能收到一些字条……不、不方便给……他都自己处理了,没留下来……”
蓝湛看了看站在蓝曦臣身边,还洋洋得意的魏婴,无奈:“魏婴!”
魏婴见蓝湛语气有些急,立刻像犯了错的孩子低下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凑到蓝湛面前,虚幻的手还有意无意的在刚刚笔杆撞到的地方拂过:“我知道错了,二哥哥~别生气了,你跟兄长说,我以后不给金宗主送小纸条了……”
蓝湛拱手:“兄长,魏婴已经知错,忘机自会去领罚。”
蓝曦臣拿出一根红色丝绳:“领罚倒不必了,不过叔父最近的确不太好过……我想、这个,日后让阿羡带在手腕,也方便来往弟子看到,免得冲撞了阿羡。”
魏婴撅起嘴:“那多没意思啊~”
蓝湛半哄半气的语气唤了一声:“魏婴!”
魏婴接过红绳,缠在手腕上:“好吧好吧~”
蓝曦臣看看红绳绕的宽度:“阿羡恢复的不错,感觉手腕还胖了些。”
魏婴突然想到什么鬼主意,一个坏笑……
蓝曦臣:“忘机,还有一事,莫家庄近日有妖邪作祟,虽然他们不在咱们姑苏庇佑之内,但他家主人派人求上门来,咱们也不好不管,能单独夜猎的弟子近日都派了出去,实在没有人手可以去莫家庄……”
蓝湛拱手:“还请兄长回复那家主人,我明日便去。”
魏婴拼命晃着手上的红绳:“兄长!兄长!我也要去!我要和蓝湛一起去!”
蓝曦臣看着眼前晃得正欢的红绳:“若阿羡无事,便同去,莫家庄附近的风光甚好,正适合踏青。”
蓝湛点头,心知兄长是怕留魏婴一人在云深不知处,还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捣蛋的事情,再气坏了叔父,遂应了一声:“好。”
蓝曦臣走后,蓝湛坐回去:“魏婴。”
魏婴耷拉着脑袋,凑过去:“二哥哥……我真的知错了……”
蓝湛:“你给金宗主送了什么纸条?”
魏婴不抬头,摆弄着手腕上的红线:“也没什么,都是些助人的好话……”
蓝湛:“若是好话,为何兄长羞于开口?”
魏婴:“我都是特意翻了书写给他的……”
蓝湛不语等着魏婴,魏婴:“就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之类的……”
蓝湛眼中渐有怒气:“你可知这都是些什么意思?!”
魏婴依旧不敢抬头:“我知道、这又不是我对他说的,我只是提醒他……”
蓝湛真的是气,可现在的魏婴抓不到摸不着,只能心中暗暗记下,待魏婴修成肉身,再去讨来。
是夜,蓝湛准备就寝:“明日要去莫家庄,你今夜要不要回“陈情“去睡?”
魏婴坏笑的,眉眼弯弯的拿着红绳:“二哥哥~不如我帮你丈量丈量……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蓝湛自然明白魏婴的意思,红着耳朵:“明日要早起,休要胡闹。”
但魏婴手中的镇纸已经撩开了蓝湛的衣摆,这几年,自从魏婴能拿起东西,蓝湛的衣摆基本就被归室中,目光所及之物撩了个遍。
蓝湛提了口气:“魏婴…”
眼前虚幻的人不去理他,手上功夫极快,已经扔了镇纸,拉平了红绳对着蓝湛身下坏笑……
第61章 似当年(六十)